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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莹莹问:“马车进不去了,要不我们走过去?反正也不远了。”

    莫衡白了他一眼,道:“你是考不上罢……”

    沈映月伸手一指——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最后一列的最下面,赫然写着“莫衡”二字。

    他万分惊讶地盯着自己的名字:“我……我中了!?”

    沈映月听了, 便抬手, 撩起车帘。

    梁护卫的声音传来:“夫人, 前面的人太多,马车进不去了。”

    罗端面色僵了僵,道:“我懒得理你……就算你们府上有两个人中了贡士,也没什么可骄傲的。”顿了顿,他扬起下巴,指向榜首:“看到第一名的程思宏了吗?那可是我的表叔!”

    罗端这才想起来,程思宏素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在记忆一事上,无能能及。

    他之前光顾着为程思宏高兴,却丝毫没有想起自己的处境来。

    镇国将军府的马车, 徐徐驶入了贡院门前大街,然而,才到了街口, 就停了下来。www.mankewenxue.com

    莫莹莹瞪大了眼:“表叔?”

    此人是永安侯府的亲眷,又是会试头名,到了殿试,一定是莫衡和廖先生的劲敌。

    莫衡听了,唇角高高扬起:“嗯!二嫂说得对,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

    “老先生!您中了?”

    罗端眼睛一瞪:连忙道:“你别胡说,本公子对科举没兴趣!”

    莫衡悠悠叹了口气,道:“我说二公子啊,你也当真是可怜,本来有你兄长罗朔珠玉在前,就已经够惨了,如今又来了个如此厉害的表叔……真为你的前途担忧啊……”

    程思宏答道:“他是会试第三名,林宗然,

    莫衡嘿嘿笑道:“是我自己偷师的。”

    莫衡喜出望外,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映月静静听着,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

    众人笑逐颜开,莫莹莹又转过头去,继续帮莫衡看榜。

    程思宏长眉微动,道:“榜上的最后一名?”

    莫莹莹回过头,看了莫衡一眼。

    罗端点了点头。

    老叟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笑道:“这科举之制, 本来取的便是凤毛麟角!锲而不舍,方能成事,诸位还是沉下心来,备战明年罢。”

    沈映月一目十行地看起了上面的名字,突然,眼前一亮!

    老叟站直了身子,淡然开口:“七次算什么?”

    莫莹莹好不容易站稳,踮起脚尖,仰头看去,顿时“呀”了一声——“廖先生!廖先生中了!”

    罗端一听,顿时变了脸色。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字里行间,都是讥讽的意味。

    一旁的举子们,都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眼光。

    说罢,便领着莫衡去了前排。

    罗端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道:“表叔认识他?”

    他粗粗数了数——这次通过会试的,约莫一百人左右,若复核通过,应该全部都会进入殿试,自己恰好是第一百名。

    沈映月淡声:“最后一名也没什么,说明上天看到了你的努力,眷顾于你。”

    莫衡沉默片刻,道:“我有些头疼,不想去了……你们帮我看看罢……”

    莫衡忍不住道:“你这表叔应该长不了你几岁罢?”

    莫莹莹最是积极,她奋力挤到了前排,一身绯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罗端的语气充满骄傲,道:“我这表叔自幼便是神童,走到哪儿都是人人艳羡,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比得了?”

    “恭喜恭喜!先生大才, 守得云开!”

    莫衡站在外圈,也伸长了脖子,望向榜单,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不免生出了些许失望。

    众人忍俊不禁。

    沈映月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道:“我可没有教过你。”

    沈映月笑着重复:“没错,你中了。”

    随从提醒道:“二公子,程公子过来了!”

    镇国将军府的马车离开后,罗端呆呆地站在原地,心头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每走近一步,莫衡心中的不安,便加深一分。

    莫莹莹莞尔:“看来我的狼牙棒还是有些作用啊!”

    “方才你在和谁说话?”程思宏声音淡漠,脸上无甚表情。

    沈映月微微蹙眉……这古代的张榜,实在是效率低下。

    罗端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发现程思宏向自己走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叟路过, 见男子如此崩溃,忍不住俯身问道:“先生,你这是第几次考会试了?”

    -

    罗端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位白衣公子,我似乎没有见过。”

    梁护卫护着沈映月等人,向贡院门口的张榜处走去。

    沈映月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我们去前面仔细看看。”

    老叟说罢,笑着离开了。

    罗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表情变幻莫测。

    廖先生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面的榜单,喃喃:“我、我中了?我中了!”

    罗端答道:“是镇国将军府的三公子,莫衡。”

    廖先生道:“多少人苦读多年,都入不了殿试,公子一举登科,实在是难得!”

    莫衡也露出笑容,道:“廖先生果真厉害,第一次会试便考了第二名!实在令人佩服。”

    程思宏走之前,还回头冲方才聊天的白衣公子打了个招呼。

    莫莹莹也好奇地探出头去,却见一个年过四十的男子,坐在街口的大石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我寒窗苦读二十年!为何还是入不了殿试!上天不公!不公啊!”

    他想起方才那男子与老叟的对话,心里就凉飕飕的。

    罗端不假思索答道:“表叔长我三岁,你问这个做什么?”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那程思宏着了一身灰色长袍,面荣与罗端看着有几分相似,他正站在一颗柳树下,与另外一位白衣公子攀谈。

    莫衡摇摇头,道:“二公子啊,我虽不济,但好歹也考入了殿试……你不如也回去想一想,日后到底何去何从,若是要准备明年的科举,兴许还来得及!”

    莫莹莹笑逐颜开:“以前都说镇国将军府是武将之家,这下可好!我们一下中了两位贡士!”

    廖先生喜不自胜地转过脸来,对沈映月深深一揖:“多谢夫人提携!小人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样一日!”

    莫莹莹下意识回头,一见来人,顿时蹙起了眉:“罗端,你怎么在这儿?你不会也参加会试了吧!?”

    莫衡抬眸,对上沈映月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

    不少人满怀憧憬地挤了进去,却又灰头土脸地失望而归。

    “不过是最后一名,有什么了不起的?”

    罗端顿时觉得,自己就是再学上一百年,也不可能比得过他。

    几人上了马车,莫莹莹抿唇一笑,道:“莫衡,我发现你损人不带脏字的功夫,又精进了……罗端那张脸啊,真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周围的人一听, 顿时都围了过来。

    沈映月笑道:“恭喜廖先生,心愿得偿。”

    廖先生坐在一旁,无声点头,面上也有一分忐忑。

    众人下了马车。

    廖先生还与沈映月、莫衡待在一起,一听到这话,顿时面上一喜:“真的!?”

    但他心中记着沈映月的话,暗暗给自己打气。

    一旁的举子们,识趣地让开一条路,廖先生等人连忙走了过去。

    莫衡一愣:“什么!?在、在哪儿?”

    沈映月拍了拍莫衡的肩膀:“莫衡,你中了。”

    莫衡又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虽然入围了,但却是最后一名……”

    程思宏笑了下,道:“不认识……不过粗略看了一遍入围的名单。”

    程思宏似是有些累了,便道:“我们先走罢。”

    莫莹莹连忙冲他招手:“快来看呀!”

    沈映月站定,凝神向榜单看去,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名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莫莹莹兴高采烈地指着榜单上方,朗声道:“廖先生考了第二名呢!真厉害啊!”

    沈映月连忙拦住他,道:“这是你自己厚积薄发的结果,要谢便谢你自己。”

    莫莹莹凉凉道:“你说是就是?莫不是在吹牛吧……”

    莫衡笑了笑,便与沈映月他们一同离开了。

    方才这儿的举子太多,下面的名字都被挡住了,于是莫衡便没有看到。

    贡院门口, 被举子和家眷们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表情各异,几家欢喜几家愁。

    想起这三个月的苦熬,莫衡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男子有些不悦:“你笑什么?”

    罗端一听,连忙抬起手,指了指两丈开外的一位公子:“那位便是我表叔,你们不信,可以过去问他!”

    莫衡神色复杂,眼下发青,应该是昨夜没有睡好。

    “先生可否分享一下您的心得?好让我等学学!”

    莫衡勾唇一笑:“都是和二嫂学的。”

    沈映月侧目,对莫衡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成了,戒骄戒躁,若败了,再接再厉……世间之事,不过如此,尽力便好。”

    老叟一顿, 缓缓笑了起来。

    说罢, 老叟一把亮出了殿试名帖,道:“老夫可是考了十二次, 才获得了殿试的机会!”

    那男子抬手, 擦了擦眼角, 道:“第七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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