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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

    “他们是我的人,非延年堂的人。”若萤昂首道,“这件事情,大掌柜不该管。”

    陆离道:“你既早已心中有数,自行决断便是。”

    在洛阳城,任何一个混迹江湖二十年以上的人,都对这“闭口禅”的烙印不陌生。

    “其余人等,他们在何处?”他问。

    “谁跟你说,我身边只有他们二人。”

    “说是闭口禅,谁又知道是不是?无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官府拿他拿了那么多年,总须有个交代。”

    “从明日起,李轼就跟着你,你去何处,他就去何处。”

    “如此甚好。”杏娘笑道,“我亲自为大东家煎茶。”

    而今日,他这般大张旗鼓喊打喊杀的人,是延年堂的陆郎。

    陆离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离面色沉下。

    “事发之时,吴先生和你刚回到此处,杏娘正在市中采买,不是他们二人。”

    若萤转头。

    他脸色铁青,并不理会众人,只对若萤说了句“随我来”,而后,径自入了一间耳房。

    正说着话,陆离来了。

    若萤颔首:“故而你我各有所求,各取所需。我不阻挠你,甚至助你一臂之力。将心比心,你也不该再拦我。不必再说你会帮我办,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办。”

    陆离倒是平静:“进来打扫。”

    若萤的心头稍稍松一口气,正要离开。

    陆离注视着她,双眸深不可测。

    才到院门前,忽而发现那只照门的灯笼亮着,有人坐在台阶上。

    “那岂非正好?”若萤不以为然,“如此,我便可以知道,杀我父亲的人究竟是谁。”

    赤裸的胸膛烙着血色的红印,上头赫然是“闭口禅”三个字。

    “并无多久。”若萤道,“不过是在三东家突然发疯之时得了启发。”

    追随陆离多年,还从未见谁在陆离跟前这般无礼。

    “你无须这么做。”

    若萤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说罢,她推开院门,往里面里走去。

    是高溥。

    卫苍站在门外,突然看见若萤摔门而出。

    “你怎在此处?”她问。

    “没什么好说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亲和我深谙此理。”

    若萤知道他会来。

    “正是。”他说,“许多人觉得无用。可我等书生,就爱说这些。”

    若萤知道,他父亲获罪而死,是皇帝下的诏。

    杏娘在街上走了一遭,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人,大街小巷,皆笼罩在一股人心惶惶的气氛之中。

    洛口会的三东家,今日一早,突然召集人马,要杀鸡祭旗。

    陆离却道:“不过,李轼还要跟着你。否则,莫怪我坏你的事。”

    “你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她问。

    “也是,当真难说……”

    地上,一只花瓶被摔得粉碎。

    那正是三东家的尸首。

    他目瞪口呆。

    “……闭口禅不是死了么?我听说,去年就死在了城外。”

    “若萤!”陆离面露急切之色,“复仇并非一朝一夕……”

    ————

    若萤没有说话,只笑了笑。

    陆离没有否认。

    一刻之后,市口传来消息。

    “是。”若萤道。

    说罢,他端详着若萤:“你脸色不好。”

    卫苍连忙应下。

    可等他手下上百贼众个个拿着刀枪聚集而来,又备好了鸡点好了香,三东家却不见了踪影。

    “你从未与我说过高尚书的死。”她说。

    鼓楼上的一面大旗,不久前被风刮断了旗杆。待值更人去修理那杆子,大旗才揭开,一个人突然直直从里面坠了下来。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杏娘问。

    “你甚是坚强,”高溥仍立在门前,对她道,“我若有你一半的勇气和能耐,便不会只知看书了。”

    “我父亲说过,他杀的人,皆有确切恶行,无一人不该杀。”若萤道,“故而无论我父亲死于何人之手,皆要偿命。”

    此人流氓出身,行事是有名的跋扈,偏偏官府每次抓了就放,让他愈发有恃无恐。

    “你有什么好抱怨的?”若萤打断道,“我用父亲的名号为你挡住了洛口会的杀招,让你安心当你的二东家,不好么?”

    “三东家其实说的不错,他和二东家见血就疯,便是从你步入洛口会开始的。只是他见识有限,以为那时毒药,其实不然,他们中了茧术,陷入了心瓮之中。这一切,本就是一场盘算。你早就看中了二东家的位置。我去闯洛口会,正好给了你一个时机,是么?”

    若萤颔首。

    “还有好些人,一看就是在道上做了亏心事的,心虚得很。”夜里回来,杏娘说起走街串巷的见闻,笑道,“都到庙里烧香去了,求神佛保佑。他们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季大亲自动手?”

    高溥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卷书:“不困,我在此读书,顺便等你。”

    她让那几人自去歇息,便跟着陆离进去了。

    “你是二掌柜,我是大掌柜。二掌柜的性命是大事,合当由我管。”陆离严肃道,“你不该让自己置身险境。你用你父亲的名号复仇,他们便会去追查‘闭口禅’相关的人,迟早查到你头上。”

    “你父亲是冤枉的么?”她问。

    若萤冷笑一声:“二东家和三东家的疯癫,你当真脱得了干系么?旁人不知,莫非我还不知么?”

    陆离与她对视,道:“此事,你谋划了许久,是么?”

    若萤怒气冲冲,一面在心里咒骂着陆离,一面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他开门见山地问:“三东家之事,是你所为?”

    “如何做到的?”他冷声问。

    “你忘了我父亲是什么人。”若萤道,“你莫不会以为,他死了,我便什么也做不了了?”

    “我以为,并无不妥。”他说。

    高溥苦笑:“坐到他那位置的人,若说谁是全然纯良无辜,那便是自欺欺人了。他经手的事务无数,总能挑出些可大可小的事。”

    若萤沉默片刻,走回来。

    一整日,洛阳城里都在被一件惊悚的传闻震惊。

    她的目光明亮,神色坚定,直视着陆离。

    若萤平静地说:“茶楼要启业了,自是邀请大东家来喝茶。让他尝一尝父亲喜欢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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