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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多了。”她硬气地补充道。

    若萤看去,人群之中,还有些女子,朝这边顾盼着,窃窃私语。

    他既然愿意开门见山地谈正事,倒是正中了若萤的下怀。看着这契书,若萤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地只剩下二人。

    不少人认得陆离,见他来,忙恭敬行礼。

    “随我来。”

    案上叠着厚厚的账簿,比上次在那庄子里看到的多得多,皆是来自各个分号的年账。

    “板渚本就不远,来回两日足矣。”陆离说罢,看了看地上还未洗刷干净的血迹,“出了何事?”

    陆离吩咐:“上次的方子,照着再抓一副,让他服下。另外跟大东家说,我稍后过去一趟。”

    心里嘁一声,若萤不理会,继续跟着。

    陆离让若萤和杏娘坐到马车上,自己上了马,领着一干随扈,往大街的那头而去。

    最后到了门口,管事又道:“洛口会那头来请人,说是大东家又不适了,郎君看……”

    若萤明白他的意思,按捺下方才的不快。

    话才出口,若萤突然意识到自己着急了。

    陆离不置可否,只云淡风轻地四下里望了望,一边往堂上走,一边说:“你父亲那如意楼,我记得只卖茶,是么?”

    陆离道:“做买卖并非只管铺子里的一亩三分地,丰都市里发生的时候,我都得知道。”

    “无事。”若萤道,“有无赖闹事罢了。”

    陆离没有回答,却问道:“你要在此经营如意楼?”

    “便是前两日,你提的条件还是你四我六!”

    大街上,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

    她心一横:“三七!”

    陆离让若萤进屋,坐在书案旁。

    见陆离身后跟了两名女子,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投来。隔着羃离,若萤能听到些议论。

    “日后,如意楼既是你的,也是我的。”他说,“故而你我也不必似仇人一般了。”

    若萤只觉荒谬。

    若萤:“……”

    “看上了你那前未婚夫的女子可有不少。”杏娘在一旁扯扯她的袖子,小声道。

    管事应了个“是”,退下。

    若萤说:“方才洛口会的三东家确实来过。我跟他们说这铺子如今归你,他很不痛快。幸而他突然疯了,否则怕是要上延年堂去闹事。”

    她知道延年堂的名声,也听人说过各处医馆如何热闹,但今日一见,仍觉得开了眼界。明明是个治病的地方,却能开得像闹市,可见确实经营有方。

    若萤跟在后头,四下里观察着,不由地好奇。

    若萤瞥见杏娘在不远处的门背探出头来。

    原来是有眼线。

    一行人,在两条街之外停下。

    陆离不紧不慢:“这是洛口会看上的地方,可知这市面上的店家每年给他们交的规费有多少?”

    “你不是在板渚么,怎来了此处。”她开口道。

    若萤一时无言。

    “还说什么做生意老道。”马车上,杏娘叹口气,“他不过答应得慢些,你就沉不住气,把老底都露了。”

    她“嗯”一声。

    过了一会,却见陆离停下笔来:“这是契书,你先过目。”

    那一边,杏娘叹气,缩回头去。

    “自当如此。”她说。

    若萤看了看四周,书架上也尽是文书相关之物。

    人在屋檐下。若萤对自己念了几遍,暗自深吸一口气。

    陆离微微蹙眉,似乎不悦。

    若萤这才想起来,年关将近了。

    若萤望着车窗上的竹帘,脸色难看至极。

    但她也知道,自己眼下能否在洛阳站住脚跟,全凭陆离的态度。

    陆离面带微笑,一路还礼,显得斯文有加。

    “我不过是觉得你那日所说的处置之法,亦有可取之处。”若萤将目光收回,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听上去像是正经谈生意,“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两家合伙。不过我要留下,无须你费心经营,账面盈余我分你一成,如何?”

    陆离的唇角微微弯了弯,不置可否。

    “那是你说的。”陆离道,“我不曾应允。”

    若萤愣了一下,接过来。

    若萤自然知道他要讨价还价的,旋即道:“洛口会你帮我对付,二八分成。”

    “你怎知晓?”她问。

    “那是那日的价格,今日不同了。”陆离淡淡道,“那时,洛口会尚不知这些铺子在我手上,我可暗中运作,省去许多麻烦。你今日将此事捅破,我便要多许多麻烦,多要两成,便是那处置麻烦的本钱。”

    他看着她,道:“你想通了?”

    到底还是被他拿捏了。

    若萤怒道:“方才说的是我七你三。”

    陆离似乎对三东家为何疯了毫无兴趣,也并不追问。

    只见那纸上一条一条写得明明白白,都是他们合伙的事项。

    若萤心中暗骂自己,跟上前,面无表情:“正是。”

    “六四?”

    若萤看着眼前的陆离,心道,果然人后不可说人,这不就来了。

    突然间,陆离回过头来。

    可紧接着,她看到分成数额,目光骤冷。

    “我一向在商言商。”只见陆离一边提笔在纸上书写,一边道,“无论亲疏远近,凡涉及经营之事,皆须得凭据俱全,账目清晰。”

    “是啊。”她露出笑容,看着陆离,“你是我的恩人,何来有仇?”

    便是这一路上,管事还追着他,回了好几件事。

    陆离一路穿堂进院,往书房而去。

    二人目光正正遇上。

    如意楼不仅是做买卖,日后还是她和诸位死士的接头之处,她并不情愿陆离的手伸道之类来。

    陆离说罢,离开空荡荡的铺子,朝外面走去。

    陆离看着她:“既你我日后合伙,从前的事,便不必再争执了。你以为如何?”

    那目光很是直率,若萤道:“想通什么?”

    “那日,你说你再也不认婚书,也不会再见我。”

    门口人来人往,堂上抓药的伙计应和声此起彼伏,忙里忙外。

    “正是。”

    “正是。”陆离道,“我六你四。”

    这是延年堂在洛阳最大的铺子,足有三层楼,颇为气派。

    “是么。”陆离道,“我还以为是洛口会来找我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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