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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衡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道:“下面的问话是基于我履行警|察的职责,对事件调查的需要,希望你能重视和配合。”

    贺燕看着他

    要配合她,承认是被追的小哥哥吗?

    向衡又继续问:“那你去第一现场要求删视频,是什么时候?”

    去考察过?”

    向衡:“……”

    贺燕对这事没什么大反应,一副见惯了大世面的样子。她听出了向衡的声音,放下酒杯,问他:“你就是今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派出所民警?”

    贺燕愣了愣,然后道:“就遇上机会了。简语教授,就是以前给顾寒山看过病的医生找我,说他去第四医院探望过顾寒山,他了解她的病情,新阳能提供更好的治疗和休养的条件,他建议我给顾寒山转院。我觉得挺有道理,那时候顾寒山病情挺稳定了,转个环境对她有好处。我去问她,她也愿意。第四医院的医生也觉得很不错。那当然说干就干,有什么事马上就处理掉,很正常不是吗?我在公司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可没什么拖延症。”

    贺燕抿了抿嘴角:“调查什么事件?”

    看贺燕吃瘪,顾寒山抬了抬下巴,再勾了向衡一眼,相当赞许。“特别经得起夸奖,我刚才漏了这个优点。”

    向衡一脸严肃:“我接到顾寒山的报案,她认为她父亲的意外事件可能是有人预谋犯罪,我初步了解情况后觉得值得调查。所

    向衡略过这个,再问:“你还记得她什么时候转到新阳精神疗养院的吗?”

    顾寒山抬头看了贺燕一眼,接着继续吃。

    服务生有备而来,直接拿出菜单。贺燕示意把菜单给顾寒山,问她:“坐牛车来的?”

    温柔是什么鬼?她到底看了多少本泡妞,哦不,泡小哥哥的书。

    顾寒山没打招呼,直接落座。贺燕也不生气,她伸手招来服务生,说了句:“麻烦加菜。”

    “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是顾寒山转院之后的事。”

    这两人不像一个家庭里出来的, 起码在审美上, 这对继母女完全没有受到对方喜好一丝一毫的影响。

    贺燕有些惊讶,但仍接过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这算病情细节?”

    贺燕顿了顿:“我不能透露她的病情细节。你想知道就直接问她。”

    向衡问:“让第一现场删视频的,是你吗?”

    顾寒山点的第一道菜上来了。顾寒山开始夹菜吃。她虽然欢喜急切,但吃相依旧斯文,表情变化不大。

    贺燕默了默:“是我。这不违法吧?那个视频侵犯了我丈夫的隐私,伤害我们当事人家属的感情,这样一直挂在网上,我受不了。我要求删除是行使我正当的权利,第一视频也同意这么操作。这是我们双方协商的结果。警|察为什么要管这个?”

    向衡正看着她。他有一些想法。

    衡点头,他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给贺燕看。

    向衡没好气回视她一眼。我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顾寒山看着向衡,露出“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

    顾寒山坐直了,她看向向衡的眼神里有惊讶,还有更复杂的意味。

    “还有,能不能立案,要经过调查取证后才能下结论。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我们警方办案子,大胆推测,谨慎取证,凭证据下结论。不会乱来的。”向衡道。

    “顾寒山7月转去了新阳精神疗养院,你8月5日找第一现场删除视频。不是特别忙吗?暑期活动,焦头烂额,怎么又给自己加了一个额外的事?”

    “对。我可喜欢他了。”顾寒山一本正经应得很顺畅,“他长得帅,又温柔,个子高,肩膀宽,人很聪明,很有责任心,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对。全靠顾寒山帮忙。”向衡道。“我们一会儿还要去警局录口供。”

    贺燕挪了挪坐姿,双臂抱胸:“这怎么了?”

    贺燕却已经开口了,她对向衡道:“她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向衡便道:“她也不是全开玩笑的,除了第一句不是真心话,后面那些说得都对。”

    贺燕与向衡想像中的差不多, 甚至更干练成熟一些。向衡查过贺燕,她比顾亮年纪小了十二岁,嫁给顾亮的时候二十八, 顾寒山当时十二。贺燕在一家知名公关公司上班,职位是品牌总监。

    顾寒山和向衡赶到餐厅的时候, 贺燕牛排吃了大半,面前的鱼子酱沙拉也没了小半碗,她正背在椅背上, 悠哉悠哉地喝着红酒。

    “那怎么突然安排一个会让你忙上加忙的转院的事?”

    她说完,没等向衡回话,便转向了顾寒山:“你想追的小哥哥?”

    “是的,

    贺燕被噎住。

    向衡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他对贺燕礼貌点头:“你好,我是向衡。”

    “对。”贺燕语气不耐烦了。

    顾寒山不理她,也不看菜单,张嘴就流利地点了四菜一汤外加甜点。这显然超出了三个人的食量,贺燕也没说话,服务生记好点单就下去了。

    向衡:“……”

    贺燕又愣了。

    贺燕噎了噎,然后她怒了:“向警官,你在审犯人吗?你绕来绕去什么意思呢?你说履行警|察职责来问话,你警|察的职责就是为了一个意外事件骚扰市民吗?你今天给我打了两次电话,每一次借口都不一样,你就是在试探,在骚扰我。我拒绝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向衡转头看了顾寒山一眼。

    贺燕想了想:“七月份吧。2019年7月。”

    向衡扫视了她一圈,将她打量完毕。

    向衡打断她:“贺女士,请不要未经授权向我透露顾寒山的病情诊疗细节,我并不希望让你惹上什么法律纠纷。这会影响我们的调查进度。”

    贺燕:“……”这脸皮,做警|察有加分是吧?

    贺燕长得很漂亮, 小脸,长卷发, 看上去顶多三十岁出头, 比实际年纪三十八岁要年轻不少。她妆容精致, 衣着看着很有品味, 套装, 但又不死板, 很有设计感, 一看就是高档货。她手边椅子上还放了个名牌包包。她手上戴着钻戒, 十个手指都做了美甲。

    向衡没回答,他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继续问:“顾亮去世那天,你为什么要送顾寒山去第四医院?”

    而顾寒山在两重目光的注视下也毫无压力,手很稳地夹了第二筷子。

    “我知道新阳。顾寒山小一点的时候在那里住过。”

    向衡道:“顾寒山的爸爸,你的丈夫,顾亮先生,2019年1月31日,为了救人意外去世,这个事件被人拍了视频。”

    “她曾经自|杀过?”

    “她爸爸去世将近半年,不难记。那时候差不多要放假了,我在赶一个品牌的暑期活动,非常忙。还要处理顾寒山转院的事,焦头烂额,所以印象深了点。”贺燕道。

    “你吓唬谁呢?”贺燕笑了笑。“这件事连立案都不可能,你自己也说这是个意外事件。顾寒山认为有人预谋?麻烦你查查清楚,她有精神病史,她的病历上写着妄想症这三个字的……”

    顾寒山垂着头,慢吞吞往嘴里塞吃的,劲头已经不如刚才。

    尴尬。

    向衡看着她,然后发现贺燕也在看她。

    顾寒山继续吃。

    “为什么要送她去新阳?”

    以我正在进行调查。我向你出示了证件,表明身份,说明事由,你作为公民和案件相关人员就有义务配合我的问话。”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送到新阳?”

    “如果她爸在,送哪里由她爸做决定。但她爸不在了,我丈夫突然去世了,我精神很受打击,我没办法好好思考,所以我能做的决定就是打120。120根据她的病史决定送第四医院。”贺燕反问:“我做错了什么吗?”

    “或者你跟律师辩论完这算不算在保密条款范畴内再来问也可以。”贺燕说得很严谨。

    贺燕皱起眉头:“她发病了呀,不送精神病院难道送去你家吗?她闹自|杀的时候你管吗?”

    向衡继续问:“你七月时工作特别忙,是吗?”

    就这么不给面子?

    “向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想找我打听顾寒山的情况,她就坐在这里。我当她面跟你说清楚,她是个成年人了,神志清楚,四肢健全,她能完全地,百分之百地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她喜欢秀记忆力、秀才艺、秀个性,想出席什么活动,说什么话,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我管不了她。”

    贺燕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她道:“我很忙。你找我的事,排在不紧急不重要那一栏里,可以等。”

    相比起贺燕的妆扮风格, 顾寒山喜欢棉质衣物, 浅色系, 料子舒适, 款式中规中矩, 再加上板鞋帆布包, 干净清爽, 真的很有学生气。

    贺燕看着这俩人,道:“加上最后这条优点,那她第一句话应该也有可能不是玩笑。贺喜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

    “我们一起抓的。”顾寒山补充。

    向衡便答:“刚才在路上抓了个通缉犯。”

    “方便她疗养。那里环境好些。”

    “你脸怎么了?”贺燕问。

    贺燕收回看顾寒山的目光,转向向衡。

    可以的,果然是顾寒山的家人。

    服务生又送上来新菜,但顾寒山没再吃了。她静静|坐着,听着贺燕和向衡的对话。

    向

    “你记得挺清楚。”

    “你

    向衡:“……”

    很遗憾没有等到你的回电。”向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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