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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向衡运起气势,“没驾照的事自己别到处说,我来处理。”

    他想开了,他一个将死之人,他怕什么。他连人都杀了,他怕什么。

    向衡清清嗓子:“相过几次。”

    “很麻烦的, 要凑够学车时长, 考试还要排长队, 跟一群人挤一起等很久。我不需要花这么多时间学车, 也不愿意排队。那时候不是还要考大学嘛, 那个也是人山人海。那时候我并没有现在有耐心。而且……”顾寒山顿了顿, “我以为等我爸年纪再大点, 我去考还来得及。到时换他坐副驾位置, 我带他去兜风。谁知道会没有这一天呢。”

    向衡

    “我找过第一现场几次。一次打电话假装要投稿,问投稿的流程。一次作为这条视频当事人的家属上去,想了解当时的情况。我还假装求职者投过简历,当然内容是假的,他们人事还信了,约我上去面试。反正我混进了他们办公区,有人的电脑上正好是他们内容管理系统的界面。”

    “那你是怎么知道梁建奇的?”

    去考个驾照回来。”

    “不是。我看你这么久也没嫌弃。”

    说真,“一脚下去让那垃圾完蛋”比“几脚下去还能弄不死他”容易多了。她控车能力很好。就这水平, 谁能料到是个无证驾驶。

    没有驾照!

    “对。按目击者说法,我爸跳水后没浮起来,又有别人也跳进去救人,那个姑娘被救起后走了。别的人要捞我爸,找了很久才找到。他落水后不慎撞头,又被水流冲到下游,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向衡进了旁边一家餐厅,借用洗手间。

    “因为你现在很丑。我以为你需要打理一下仪容,等下次脸长好了再说。”

    “因为你第一反应不是脏兮兮不体面,而是又不是去相亲。听上去相亲在你心里留下了创伤。”

    葛飞驰答应了。

    “我要找到那天跳水自|杀的姑娘。”

    看来顾亮当年真的有教顾寒山一些东西。

    “就是你说很危险的那个小哥哥。他在第一现场上班的。”

    把自己打理好,仔细照照自己模样,他理了理思绪。贺燕会是个重要人物,顾亮死后,顾寒山发病被送进医院,她什么都不知道。是贺燕在处理顾亮所有的身后事,而顾寒山要做调查,这些前期内容,都来自贺燕。

    “好。”

    顾寒山趁他照镜子的时候戳了戳他衣服上被刀刃划破的口子,那一身的灰她就不评价了。



    向衡又道:“我给你找人安排下,你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系统是什么样子?”

    “耿红星能怎么找?”

    向衡:“……那为什么我要取消会面?”你就顾着自己吃吗?

    “不像我,完全没负担。”顾寒山很自豪的语气。

    找个女朋友,然后总跟她说在加班,审犯的时间都比跟她约会的时间多。那时候怎么办?勉强结个婚,两口子手术室排隔壁,一间生孩子,一间取子弹……

    “你爸教你开车的?”

    “你害怕?”顾寒山问。

    顾寒山抿抿嘴,过了一会道:“那你安排得靠后一点,我明天要回学校,跟耿红星约好的。”

    “别把书上学的那些在我身上实验。”向衡生气了。

    “那你们得忙一阵子。我跟顾寒山先去吃个饭,完了再去报到。”

    向衡用手机给葛飞驰打了个电话试了试,手机能通。他告诉葛飞驰已经找回手机。葛飞驰告诉他指挥中心已经通过天网找到了顾寒山说的那辆桑塔纳, 交警把车扣下了。现在巡警去抓人。他们这边正准备带吴凯乐和葛婷婷母女回去做笔录。

    向衡领着顾寒山溜溜达达往回走,准备去取车。

    “但她没能见到那个落水的姑娘?”

    “那不是得混时长?还要排队?”

    顾寒山道:“我正打算问你要不要取消跟贺燕的见面,你改天再见她也行的,我可以再帮你约。这次就我自己去就行了。”

    顾寒山目光清澈,看着向衡的表情似是完全不知道他内心的吐槽。

    也没在这上面,等以后做好准备了再说吧。”

    “为什么你自己去?”

    “嗯。”顾寒山点头。

    “你是正常人,不能一直单身的。”顾寒山还在火上浇油。向衡撇她一眼,怎么就能这么幸灾乐祸呢。

    “他可以登陆公司的系统,看到工单记录。接收了什么视频稿件,编号多少、接收的具体时间、投稿人姓名、内容提要、标签分类、责编是谁、后制是谁、谁审核的……系统都有记录。他们公司很大,管理流程还是规范的。哪个环节出错都能找到责任人。所以只要有人帮忙登陆系统找到这条视频的责编,也就是对接梁建奇的人,就能继续查下去。”

    医疗矮楼建筑里。

    和顾寒山已经走到车子边。现场还有一两个警|察在与目击者问话,向衡看了看,拉开车门让顾寒山上车。他自己打开后备厢,拿了衣服裤子,与顾寒山道:“我去换衣服,我们去见贺燕。你在车子里呆着等我几分钟。这次不要再让它跑起来了,可以吗?”

    他看了看顾寒山的表情,不乐意了:“我又不跟你阿姨相亲,脏点丑点有什么关系?”

    “总之你记住,这次情况非常特殊,你救了人,走运没有什么别的大祸。但你要分清性质,不要觉得每次都可以越界冒险。到时真出大麻烦谁也帮不了你,我也只能公事公办。”

    “你很忙吗?”向衡凶巴巴。

    她开车开得这么从容潇洒,飞上人行道,还能挡罪犯, 还有“一脚下去让那个垃圾完蛋”的气魄。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向衡气。

    顾寒山知道什么,会被引导往哪里去,那都是贺燕能办到的。

    向衡:“……”哦,你确实是情感缺失反应迟钝的,因为你都没顾虑到别人的自尊心。

    这一刻向衡对顾寒山是由衷佩服的, 真的太牛气。你永远都不会料到她下一秒能给你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太心虚了。

    向衡警惕:“为什么问?”

    “那就是害怕了。”别人生气对顾寒山完全没影响。

    “别想着利用我。”向衡继续教训,“我也会按法律法规办事。你不要有侥幸心理,不要总是试探边界,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法律确实不是完美的,甚至对某些人来说,某些法律条款不公平,但无论你对它有什么情绪,它都是维护安定和进步的行为规范、硬性标准和手段。如果法律不受尊重不被执行,这个社会就完蛋。你、我、所有人,都会是受害者……”

    “谁?”

    果然,看顾寒山一副八风吹不动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这番话完全没感觉。

    “可以。”

    “不是你?”

    算了,这不能想。那时候他会两头顾不好。他可不想像关阳那样焦头烂额过日子。

    向衡嘴硬道:“我的工作很危险,又很忙。维持一段感情不容易。我心思

    “你相过亲吗?”没等向衡回过味来,顾寒山已经转移了话题。

    这最后一句话又把向衡给噎住了, 想骂她的话说不出来。他沉默着, 一直走回他与吴凯乐交手的六楼, 他的手机还躺在角落。除了在地上被磨出的划痕外,其他看上去完好。

    向衡:“……”这个计划为什么这么奇怪?

    “那怎么不把驾照考了?”

    可以的。这个思路倒是对的。不管梁建奇那边有没有突破,这边确实是继续追查的线索之一。如果梁建奇那边有突破,那么两边线索还能互相对照,看是否有人说谎,是否互相补充。

    很好。向衡无力吐槽。年纪这么小, 起点还挺高, 从越野障碍开始的。

    “我要吃饭呀,我都想好点什么菜了。”

    向衡低头看了看:“我后备箱有备用的换洗衣裤。再去洗把脸就行。”

    “都没成功?”

    胡磊在装睡,他已经初步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虽然后面会发生的事他无法预料,但走一步算一步。他在等机会。

    “因为那时候车子开起来两边视线的影像对我脑子压力很大, 我坐车都得戴着眼罩。但是开车得集中注意力, 这对我来说就是个转移关注点的训练。还是有一点效果的。后来我就能坐车了。”

    向衡:“……”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他真的是市局兼凤凰街派出所最英俊的警|察啊。

    向衡:“……”这个你又知道了?你不是情感缺失、反应迟钝的吗?

    “他拍了视频,是我爸意外死亡的人证啊。贺燕处理我爸后事的时候,在派出所见过梁建奇。她问了梁建奇的身份,留了他电话。”

    谁能想到这个呢。当初查她资料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这个。

    “贺燕颜控,还矫情、瞎讲究。”

    “嗯。”顾寒山点头,“我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了。一开始是卡丁赛车, 那个太简单, 后来玩越野障碍, 再后来才开的轿车。”

    向衡说着说着惊觉自己老毛病犯了。对顾寒山说教是没用的。

    向衡憋气。是啊,他会害怕。恋爱啊、婚姻啊,跟抓罪犯不一样。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感觉就像接下一个连环杀人大案,什么线索都没有,他明知道很难抓到凶手,不知道如何跟受害者家属交代,却硬着头皮说谎。

    向衡脸很黑:“你找他想干嘛?”

    “……脸长好了?”向衡用手机调出镜子照了照,他的脸不过是眼角有些撞伤,脸颊上有些小擦伤,再有沾了些尘抹上了些灰而已。找个卫生间洗一洗依旧是市局最靓的崽。哦,不对,依旧是凤凰街派出所最靓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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