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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两辈子呢。”伊莲恩吐掉变凉的炸洋葱圈,“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我放下了,可你放下了吗?”

    “是要保护妈妈嘛?”李半月用手背摩/挲过她脸颊,嘲笑的有几分无情,“你嘛,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她不是疑似肺里有结核灶嘛。”伊莲恩扣过手机,“你真残忍,一点儿都不领情呢。”

    “这不是小朋友应该关心的事情。”李半月稍坐起来些。

    她支着沙发背,拨开李半月衣领,“所以是你比较有趣,还是斑斑比较畜/生?”

    腾出手,她想拉开单元门叫人,却被拦住。

    “像狗狗。”她轻声说。

    李半月拍开她的手,“倒也不是,这次没骗到。”

    “我没用。”她说,“我确实很没用。”

    咳完一阵她好些,挣扎出声音,“支原体。”

    “你这何必。”

    “嗯……我一句话,”伊莲恩竖起一根手指,“就能让她哇哇哭。”

    “你这是……得了癫痫?”李半月醒了,不过声音还透着迷茫。

    “哦。”陈冷翡凑过去,她扳过李半月的脸,“我不会炸毛的,谢谢,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劳您千里迢迢远道而来。”

    又打趣说,“一看就知道挣得不是血汗钱。”

    “不要闹。”她拖着阿呆和很痛的腿走到电梯前叫电梯,“我没心情。”

    “去酒店还是回家?”李半月问。

    李半月笑起来,“那你想听妈妈说什么呀。”

    伊莲恩也质问,“你要做什么?”

    “好的。”她从善如流。“她应该在忙,我告诉她在第一时间给你回电。”

    “最起码嘛。”陈冷翡想了想,“说你担心我也可以。”

    “你打我?”阿呆无比委屈,捂的却是脸蛋。

    陈冷翡沉默。

    “是啊。”

    她却要先把阿呆吐的酒水丢掉。

    “你这又换起搏器又换药,怎么一天不如一天?”伊莲恩给了她一包纸抽和一包酒精湿巾。

    煞风景的阿呆选择在这时一抬脑袋,咣就撞她下巴上了。

    李半月很罕见的笑出声,“哎呀。”

    “不要!”阿呆执拗地说,吐完一抹嘴,漱口刷牙洗澡,活过来一半。

    “吵死了。”她最后忍不住,把阿呆攮搡到旁边椅子上。“哄又哄不好,哭又哭的没完没了,自己一边哭去吧。”

    “唉,小东西。”李半月莞尔,刚要转身,倏然身子一软,往旁边栽去。

    “妈妈。”她拽拽李半月的衣袖。

    “会有的。”她咬咬唇。“一定会有的。”

    “妈妈?”陈冷翡往下冲,还好并没走上几个台阶,扑跪过去接住了。

    “飞机。”李半月将有些散的眼神拉回,但视线还是不停的往上飘,最后她闭了闭眼,“怎么了?”

    可李半月却低下头,闻了闻她剩的那小半杯酒——她胃不好,不敢喝整杯——推到伊莲恩面前,“事已至此,大局为重,莫非你与众不同,不必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她把小朋友的口罩摘下,“你欺负斑斑的崽呐。”

    “叫医生。”她说。

    刚被安置在床的阿呆爬起来,找了个垃圾桶,把头一埋就开始吐,瞬间经胃酸发酵后的酒精味充满房间——斑斑幼崽的小房子真的太小了。

    “我不要理你了。”这把她弄的哑口无言,只好自己生闷气。

    “她是我见过的。”阿呆抽噎,岔气后开始打嗝,“最不要脸,最过分的女人。”没多久又后知后觉地纠正,“不,不是女人,她不是人。”

    伊莲恩笑了,“你觉得医生是你妈妈的朋友嘛?这么说,”她改口,“你觉得哪个医生是你妈妈的朋友,把她叫来好啦。”

    “叫我干嘛?”李半月屡教不改,又抓她脖子,但又还算改了些,这次抓的是后颈。

    “那就先送你回家好啦。”李半月摸摸她的发。

    当她发怒,却又无辜反问,“那你觉得,你能做什么呢?”

    “斑斑呀。”李半月半阖起眼睛,冲她一笑,“也就能和你吵两回合?”

    玛戈被罚站在家门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没……我的下巴。”

    这个女人一向残忍。

    “真好玩。”伊莲恩丢下一句话。“和斑斑一样好玩。”

    #

    在李半月抬眸的那一瞬,她忽又反击。

    这个地方一度繁华,现在反倒有几分萧条。

    “唔……咦?”李半月支腕坐起来,抓过只抱枕靠着,一动,发现小猫蜷着身子贴在她身边,睡了还戴着口罩。

    “呜,脑袋。”阿呆很喜欢碰瓷,抢在她前一声惨叫。

    “做梦。”伊莲恩按住阿呆的脑袋。

    “比如?”李半月只问了一个单词。

    但没什么用,李半月披上风衣,从另一边下车,把她送进单元门里,“到家告诉我一声。”

    回来刚拿起手机,弗莱娅给她发了张图片。

    “咬人!”伊莲恩又把阿呆的脑袋按到另一边,“多大了还咬人。”

    话音未落,李半月咳起来,剧烈的像得了肺痨。

    “我想知道。”她很固执。

    陈冷翡想把李半月先抱起来,试了几次,吃力地站起,腿又一软。

    到楼下她重重的摔上车门。

    伊莲恩笑着,有些意味深长,“哦。”

    “你怎么来的?”伊莲恩问。

    “发生了什么?”她忽然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按了电梯,抱李半月上去。

    “那我就不高兴。”阿呆掰过她的脸。

    阿呆抱着椅子背,是真喝多了,对椅子喊,“妈妈。”

    “尽兴。”伊莲恩纠正,“要当文化人。”

    就在她又要摔倒在地时手中一轻。

    陈冷翡低垂着视线,她瞄着伊莲恩,但在等李半月的否认。

    缓过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试试李半月还有没有呼吸和心跳,确认还活着,才稍放下心。

    “我想放空。”李半月轻声说,“虽然那种事,很脏很令人

    “你脾气这么坏,”李半月似笑非笑,“别的小东西有妈妈来看……”她闭上眼睛,靠在车窗,“小猫炸毛要咬人了吧。”

    她回头看看李半月,一言不发。

    阿呆哼了声,很快又吭吭唧唧的,“不要玛戈了。”

    “她总发肺炎,所以是肺结核?”伊莲恩打听。

    真惨,挂掉电话后她还嘲笑了一秒路易莎。

    她没回答就追问,“听见没有?”

    她忽然把头埋在阿呆肩颈。

    “我们换个地方聊?”李半月提议。

    “呸。”伊莲恩放下酒杯,原路退回去,“你们这些小朋友挺会享受的,是不是呀小阿呆,花几百块来喝杯二锅头。”

    “你知道会有什么用吗?”

    谁知报应马上就到了。

    很快大厅的声控灯熄灭,四周暗下来。

    “换个地方聊。”伊莲恩嫣然一笑。

    “你扶阿呆吧。”伊莲恩把喝多的阿呆推给她,将李半月打横抱起。

    “怎么啦。”阿呆有点不高兴,“起来,亲亲我。”

    “呀,是你呀。”阿呆笑着吻住她的唇。

    “是小朋友。”李半月不搭理她了。

    “你眼睛有点红。”伊莲恩摇摇头,“干嘛不让斑斑来。”

    “暂时死不了。”

    黑暗中,阿呆好像找回些神志,突然搂住她颈子,嗅来嗅去的。

    “啊呀,不巧。”伊莲恩接了路易莎的一个电话,“我在出差,在外边。”

    “我想笑。”她说。

    “总归是解脱。”李半月说。

    “结核挺少见的。”她说。

    她也不再说话,望着车窗外的华灯。

    上车后她就问,“你怎么来了?”

    伊莲恩当时就一巴掌拍阿呆脑门儿上,“打妈妈的混蛋。”

    “没关系,给她喂了异烟肼。”李半月把小猫赶走,翻身平躺下。

    “可你卸任了。”伊莲恩笑的时候刻意带上几分狡黠,“还是你幻想中的乌托邦里,前朝的官说话还能绕梁三日。人家乘风要你死,你不也同样不得不死?”

    弗莱娅愤怒地P了六个字母在玛戈脑袋上——EBICHU!

    “去厕所吐。”伊莲恩把所有窗户都打开,空调开到最大,在打小孩的边缘徘徊。

    “不喜欢酒店的枕头。”陈冷翡回答,“还要早起吃早饭。”

    她低头躲开。

    李半月穿的是件白色中袖旗袍,没有花纹,只有绿色滚边和盘扣,蚕丝料子,摸上去没有一丝温度。

    “你来了,我就能,嗝,”阿呆说,“喝到断片。”

    “你为什么觉得我什么都不行?”她当然质问,

    “你要做什么?”她质问。

    阿呆上去就给了她一口。

    “不。”阿呆又蹦起来,“我还要喝一轮。”

    “你俩好小一只。”伊莲恩往后倚着,“躺一起还能剩半个沙发。”

    为了配合她的豪言壮语,阿呆哇哇哭。

    李半月再轻也是个成年人的体重,这让她摔了个实,从小腿到膝盖剧痛钻心,疼的她眼前一黑。

    “让弗莱德翠卡给我回电话。”路易莎看起来很生气,罕见的直呼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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