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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拥堵的马路上,罗步正不顾城市禁鸣的要求,使劲按喇叭要前

    芒安石将口中的地瓜细嚼慢咽下肚。

    芒安石的嘴唇抿了下,没说话。

    “你对谁都很好啊,没有特别。”芒安石咬了一口地瓜,有点苦涩。

    “芒老师, 长乐!”女声由远及近。

    芒安石不知水长乐怎么忽然冒出这一茬,但他反应很快:“是啊,肚子怪饿的。”

    芒安石很是直男:“抱歉,我今天的车子是两人座。”说罢,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两人座的保时捷闪了闪车灯。

    而后又是一连串国骂,水长乐挂断电话。

    “安石,你不是肚子饿要吃夜宵吗?”水长乐忽然道。

    水长乐忍不住笑出声,又觉不妥,手握半拳遮住嘴,只剩带着笑意的眼睛露在外头。

    反倒人行道畅通无助,十分钟功夫,三人便来到崇义地铁站。

    “被人泼脏水,被人霸凌,最后就算了?”

    水长乐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向车库口的保安亭走去。

    芒安石闷声闷气:“漂亮姐姐款,但带点小女孩纯真的。”顿了几秒,憋出了一个词,“反差萌?”

    ==

    物业工作人员面有难色。他们自然想推脱责任,因为一般车主无法证明刮损痕迹是在车库发生。

    可芒安石是大灯全碎,且“尸体”就在现场。如果抓不到肇事人,他们作为有偿保管人是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

    这个表情,他在另一个芒安石脸上见过好几次。

    半个钟头后,两人回到地下车库。

    三人来到物业中心查看监控,非常不巧,芒安石的车停在监控死角。

    哪怕不知其所起。

    “没办法, 不顺路。”芒安石当是来搭讪的伎俩, 拒绝得干脆。

    “帮我载到游乐园最近的崇义地铁站就行。”女孩仿佛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自说自话。

    此刻,车子的大灯破碎,车前盖也被尖锐物划得伤痕累累。

    芒安石出发时才发现常用的代步奥迪过了年检期,不得已换了辆略显骚包的跑车。

    罗步正走到两人跟前, 肩膀搭上女孩肩膀, 对着芒安石道:“又见面了哈。”

    在生他的气吗?芒安石有几分茫然。

    “神情惶恐,显然有惧怕之事。酒气很重,但不像好酒之人,大概率是被迫喝酒。冒然离开同伴,向仅有一面之缘的我们寻求搭车。再加上罗步正的人品,大概率是女孩察觉到来自同行人的危险,却环境所迫无法摆脱。”

    水长乐拨打了这串数字。

    人群的欢呼,让微凉的空气都变得炙热。

    嗯,好甜。

    芒安石依旧保持沉默。

    “不,不顺路。”女孩声音有几分胆怯,没有之前的开朗活泼。

    “都是朋友,哪有顺路不顺路的说法,只要有心,到哪都顺路。”罗步正说着很土的的情话,伸出手又要揽女孩的肩。

    水长乐注意到, 女孩眼中的惶恐更甚。

    “你同伴呢?”

    水长乐善察言观色,苏茜表情和肢体语言里的害怕被他捕捉到了。

    水长乐以前便喜欢观察学生,琢磨学生的心思,尤其是性格突变、成绩猛降的学生。

    水长乐低笑了声,很认真地看着芒安石:“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

    而后对着身侧人道:“苏茜,你喝多了就别乱走,地下车库车来车往的,小心刮碰。”

    两人回头, 穿着优雅小黑裙的女子小跑而来, 头上硕大的蝴蝶结发带随着奔跑的频率跃动。

    不过很快,他又满是笑容地看向苏茜:“芒老师车虽好,可惜载不下,你就委屈一会,我的小破车保证把你安全无恙送到家。”

    “习惯吧。”

    水长乐刚问出口,车库拐角忽然冒出三个熟悉的身影。

    物业主任是个懂法也识货的人,一下估算出大致的赔偿金额,神色很是难看,小心翼翼地询问芒安石:“先生,您这车肯定有保险,我们先走保险,后续再说,你看成吗?”

    是之前和罗步正同行的女孩。

    转眼, 女孩来到两人跟前, 十分开门见山:“芒老师, 能够顺路载我一程吗?”

    苏茜往一旁躲了下,晃掉罗步正的搭肩:“我和芒老师顺路,我们正好同行。”

    ==

    很快,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车库拐角。

    “算了。”芒安石神情疲惫道。几万块钱,对他而言不足挂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水长乐凝视着芒安石:“又算了?”

    烟火大会结束,所有人意犹未尽。

    芒安石无动于衷。水长乐掏出手机,和女孩互换了微信。

    水长乐继续道:“两盏车前灯加上整车补漆,保守估计七万块,公了还是私了?”

    “芒安石,你懂不懂大度隐忍与睚眦必报之间,还有自我保护?自我维权?”

    水长乐在地铁口的推车小摊处买了两个烤地瓜,递给芒安石一个。

    入园熙熙囔囔,退园也不遑多让。磨了将近半小时,两人才进入地下车库。

    水长乐看向女孩:“我们要去崇义地铁站旁的白粥火锅店,你要去地铁站的话,要不跟我们同行?”

    女孩如抓到救命稻草,慌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

    水长乐嘱咐道:“女孩孤身在外,还是要多注意。”

    罗步正愣了两分钟才晃过神,对着空气骂了声脏话。

    芒安石仍要拒绝,却被水长乐牵住手,在虎口处捏了捏。

    ==

    只是当时,自己不懂。

    正咬第二口烤地瓜的芒安石顿住,侧过头,鼓鼓的腮帮莫名可爱,取悦到了水长乐。

    水长乐快一步将人拖过来,晃了晃手机屏幕:“我看了导航,现在乐园外三公里全部拥堵,金林路还有一起交通事故,预估通行时间四十五分钟。等出了拥堵路段再到家,估计要两小时,还是地铁更方便些。”

    罗步正看到芒安石的车,又想到自己十五万分期贷款的车,表情有一瞬狰狞。

    胖大叔原本没当回事,车库车流量大,车技不好的车主倒车时剐蹭,或者性格暴躁的车主开门时刮擦都是常见事情。但看到现场豪车惨状,胖大叔才知道事情大条。

    “谢谢,谢谢。”沉默了一路的女孩慌不迭感谢道。

    芒安石察觉到身旁人吐字里的怒气,晃了晃神。水长乐是性格温柔似水的人,他第一次从其身上感到“生气”的情绪。

    芒安石和水长乐皆是一愣。

    “坐什么地铁!”罗步正忽然大声道,话说出口,自觉不妥,找补道:“不是,我把你载到家多方便。”

    芒安石也看着水长乐。那双瞳眸永远覆着一层水光,比此刻天上的圆月还要皎洁,比一刻钟前盛大的烟火还要绚烂。

    几秒后,电话接通,公鸭嗓的男声从另一头响起。

    “被人嘲讽,被人使脏手段,最后也算了?”

    “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纵容违法者肆无忌惮,最后也算了?”

    水长乐:“罗步正是吧。”

    说罢,不给罗步正再挽留的机会,对着女孩和芒安石道:“走吧。”

    绚烂的烟花, 照亮了秋日的夜。www.modaoge.com

    “哪位啊。”

    水长乐察觉到身旁人的失落,侧过脸,看着对方略显颓靡的表情。

    芒安石捧着热乎乎的烤地瓜,剥了最上方一圈的皮,无精打采道:“你还真是细致入微。”

    保安亭内,胖大叔的呼噜震天响,三米开外清晰可闻。水长乐走至岗亭旁,喊醒对方,说明情况。

    芒安石依旧沉着脸,像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

    女孩怯怯点头:“我……我可以和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吗?”

    水长乐在风中沉默了一分钟后,终于开口:“芒老师,你就没发现,那女孩情况不太对劲吗?”

    乐园外的车行道水泄不通,汽车以一分钟两米的距离龟速挪动。

    等到五彩斑斓的天恢复沉寂, 水长乐和芒安石才向游乐园大门口走去。

    衣衫略显凌乱, 眼神惶恐不安,呼吸中带着浓重的酒气, 时不时四顾,仿佛担心什么东西出现。

    水长乐察觉到女孩不对劲。

    “苏茜, 你在这呢。”罗步正那让人不适的声音传来。

    且不说萍水相逢,就之前的相处,但凡有点眼力劲的人也能看出,他们并不融洽。

    芒安石看着离开时完好无损的保时捷。

    车库灯光昏暗,水长乐低着头,看着地上交错的影子。女孩的影子纤细而脆弱,似乎要被一旁的黑影所吞噬。

    水长乐掏出手机,给不久前加的微信发了个消息,很快,对方回复了一串数字。

    现在的他,大概能明白。

    那头人愣了下,没说话。

    “什么类型?”水长乐没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人先是脏话连篇,而后气焰嚣张地叫嚣:“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做的?老子做的又怎样?你去告啊!还七万块啊你奶奶个熊……”

    芒安石被水长乐一连串问句打蒙了,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过了离园高峰期,原本停得满满当当的车库只零星分布着几辆车。

    等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地铁电梯口,芒安石才闷闷开口:“你喜欢这类型的?”

    芒安石摇头,有水长乐在身旁,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无暇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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