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枣桂

[    【作者满岛风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牢房暗无天日，唯独栅栏对面的墙，墙上很高的地方，有一扇小窗。月光从外面爬进来，地面一方白霜。

    学宫几个纨绔小儿骂他有人生没人要，谢惊弦只手将四五人打趴在地上。谢朝英传信回不夜都，虽然几家尊长登学宫致歉，但为了对付学宫老师，“罚”谢惊弦去街市学习行善。

家，不用匪来，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谢朝英回城路过当地，救下了乳娘。那时，她也诞下谢惊弦未多时，孩子正是缺奶的时候，谢朝英将乳娘带回了府里。乳娘到府里的日子，同他年纪一般大。

    乳娘死了。他还在无望中等待希望。黄口小儿熟背谢家一寸丹心，母亲消息传回城里，天街安居乐业一片百姓自知事有异议，可他被从谢家门中押送金吾狱，街井不乏喊打喊杀之音。声音多得可怕，多得像是跟风，说她是天降神兵，又突如其来如临大敌。

    再几年往前——

    让一个英雄阵痛与垮败的，不是死亡，是诬陷。

    可笑。

    一个女人，不知犯了何等大罪，一生便恰好没遇到一位好人。

    恍惚间，似乎闻到了母亲怀里的枣泥桂花糕的香气。还有桔梗花淡淡的味道，还有冷铁血凉与剑刮风草。枣桂可期。

    为善说就是他。

    她又生得何错呢。

    乳娘其实不是城南村的人。她家在不夜都内城北。十七岁的时候，上元节人潮汹涌，人牙子乱中作乱，嬷嬷差一点被卖给城南村的男人。机关楼彼时初立，出手相帮，第二日便将乳娘送了回来。

    谢惊弦记忆里这辈子干过的第一件善事，便是扶弱恤老。

    谢惊弦说了自身陷囹圄以来最长的话：“我卧房东墙设有机关，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开，里面有我的刀枪剑戟。你全取出来当了，一半为奶娘安葬，剩下一半，你们仆役六人，自行分摊罢。”

    和光十九年，谢惊弦还是一个未满十三的孩子。

    只是谢惊弦，没等来谢朝英叛国的真赃实犯，没等来天青日白，先等及青云大将军战死的一纸宣言。

    人生步步，究竟是哪一步不该，为何偏偏从小到老，遇到的都是不该遇之人。

    窄巷沟渠边，布衣破衫的老头被几个混混左踢右踹，在地上叫得“哎哟哎哟”。

    为善抹着眼泪向外走时，谢惊弦在他身后，又问了句：“十三坊独眼孙，是被骂作‘缺眼孙’的独眼孙吗。”

    可贞洁清白，她爹却是不信的，无论如何，又将女儿送了回去，嫁给了城南村男人的家里。

    可是谢惊弦，只想让英雄完好地活着。

    谢家世代忠良，父亲在他出生以前命丧沙场。母亲出征时，他在府里和乳娘为善他们，等着母亲平安而归，像以前每次，每次回来，带着赫赫战功，百姓景仰。一朝事变，青云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