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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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连云岫将油灯放在地上，在她面前跪坐下来：“娘，是我。云岫来看您了。”
第22章回家了
他的指尖刚触及她的皮肤，女人就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别碰我！别碰我！！”
……但她从来没有认出过我。一次都没有。
不是疑问，是肯定。
可他每隔几个月还是会来。
晏无尘抱着郝连云岫，在房中站了很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缝漏进来，勉强照亮了屋内的轮廓。
身后的女人还在嘶吼、咒骂、挣扎，但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变成一阵低低的呜咽。
他听到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穿过寂静的街巷，绕过巡夜的更夫，从王都西南角一段坍塌的老城墙缺口翻出城外，然后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向城郊更深处走去。
“娘，是我。我是云岫。您看看我，我是您的儿子。”
郝连云岫没有躲。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晏无尘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只是收紧了环在郝连云岫背上的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一只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进一个坚实的肩窝里。
那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凉，却将他冰冷的心捂热了些许。
她干枯的手指弯曲成爪，直直抓向郝连云岫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晏无尘的胸口，闭上眼睛。
“……他不该告诉你。”
但他从来不问，也从来不拦。
郝连云岫的脸被按在他肩窝里，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冷的气息。
安静得反常。
郝连云岫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但郝连云岫知道，那扇看似盯死的窗户第三块窗板是活动的。
女人没有反应，依然蜷缩在角落里，目光涣散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每次都想着，也许这次她能认出我。每次都是这样。
那间厢房的门窗被封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与其他废弃的屋子并无区别。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你别跟来。”
他熟练地卸下窗板，翻身而入。
可女人根本听不进去，她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眼前这个“敌人”。
声音不算温柔。
他借着月光看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胸口闷得厉害。
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因为那是殿下唯一放不下的事，也是殿下心里最深的那道疤——碰不得，说不得，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去碰。
可是后来那个人把她带走了，给她下了药，把她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他总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这一次，她会认出他。
她曾是北燕王庭浣衣局里最漂亮的宫女，因为那一夜恩宠怀上了龙种，又因为那个孩子跪在殿外磕头磕得血肉模糊，才换来一个正经的名分。
如果她真的打死了他，那他就不用再这么累了。
漠辞看在眼里，心里却清楚——殿下太安静了。
他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又抓又挠。
她认不出我了。她每次见到我，都想杀我。有一次她用碎瓷片划开了我的手臂，血流了一地，我坐在血泊里看着她，就在想，如果她能清醒一瞬，看到自己对我做的事，她会不会很难过？
郝连云岫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地上拽了起来，拽进了一个怀抱里。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去，你要拦我吗漠辞？”
可每一次，都只是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她没有好起来，她永远不会好起来了。
月光照在破败的屋舍上，投下大片大片扭曲的阴影。
他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疾行。
“你生气了。”
留下来的，只是一具被仇恨和疯狂掏空了灵魂的空壳。
那是一张曾经极其漂亮的脸。
那双曾经温柔抚墨过他脸颊的手此刻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漠辞站在墙根下：“殿下，您两个月前才去过。那次您养了七天的伤。”
郝连云岫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手背。
回来后什么都不说，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一整夜的酒。
晏无尘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罕见的有些发颤：“别看。”
可后来我又想，还是不要让她清醒了。清醒了，她只会更痛苦。”
不用再演戏，不用再防备，不用再在每个深夜被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记忆反复折磨。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会给我梳头，会给我讲故事，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抱着我，跟我说‘不怕不怕，母妃在’。
郝连云岫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别了一柄短刃，正蹲在墙头系靴带。
她的眼神空洞而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涎水，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可现在，她甚至认不出他是谁。
她曾是郝连云岫记忆中这世上最美最好的女人。
晏无尘抱着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料正在被一点一点洇湿。
也许这一次，他就能把积攒了那么久的委屈和疲惫都说出来。
整个人猛地从角落里弹起来，张牙舞爪地朝郝连云岫扑去，“是你害了我！是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属下不敢。”
他蹭了蹭晏无尘的肩窝，闭着眼睛，声音很轻：“我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有时候是月初，有时候是月中，有时候是我实在撑不住了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那院子占地不小，但显然已多年无人打理，院墙坍塌了大半，门扉歪斜，院内杂草丛生，蛛网密布。
他没有低头，郝连云岫不愿意展示脆弱的一面，那他就不看。
郝连云岫轻哼一声，纵身跃下，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每次从外面回来，殿下都会有一段这样的时期：先是格外安静，然后开始焦躁，最后在某一个深夜或者某一个清晨，突然消失几天。
即便如今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是何等风华绝代。
“累就别扛了。”
“是你……是你！”她的声音从低喃变成尖叫。
她的头发花白而蓬乱，纠结成团，散落在肩头和背后。
晏无尘没有回答。
指甲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但那焦点里映出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某种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和仇恨。
他跟在郝连云岫身边十几年，太了解他的脾性。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靠在晏无尘怀里。
他没有去主屋，而是绕过正堂，穿过一条堆满瓦砾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前。
那个会笑着叫他“云岫”的女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女人在晏无尘身后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咆哮和咒骂，但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传到他耳中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晏无尘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晏无尘的心脏狠狠揪紧的话：“无尘，我觉得好累。我真的好累，我要扛不下去了怎么办？”
他看着眼前那张疯狂的面孔，看着她举起拳头又要落下，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
“他该告诉我。不然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被她打死？还是你自己不想活了？”
第三日深夜，漠辞在院中找到了他。
郝连云岫听到那阵呜咽声，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晏无尘也不会允许他回头。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他来到一座废弃的院子前。
郝连云岫吸了吸鼻子：“我试过很多办法。找过大夫，求过巫师，甚至去翻过古籍，想找到能让她恢复神智的药方。都没有用。
漠辞知道他去哪里了。
郝连云岫忽然不想再撑了。
他明知道来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明知道她不会认出自己，明知道她只会伤害他。
他任由她推搡着自己，身体向后倾倒，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漠辞告诉我的。”
郝连云岫的睫毛颤了颤。
角落里，那女人已经安静下来，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郝连云岫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只是跪在那里承受着。
她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她的拳头落在他的肩上、胸口、手臂上，力道不大，却伴随着一声声嘶哑的咒骂：“畜生！禽兽！你们都不得好死——！”
也许这一次，她会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叫一声“云岫”。
郝连云岫只觉得自己傻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从破旧的柜里取出一盏小油灯点亮，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扩散开来，照亮了角落里那张脸。
我替你扛。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听到动静，那人影瑟缩了一下，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
] 郝连云岫将油灯放在地上，在她面前跪坐下来：“娘，是我。云岫来看您了。”
第22章回家了
他的指尖刚触及她的皮肤，女人就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别碰我！别碰我！！”
……但她从来没有认出过我。一次都没有。
不是疑问，是肯定。
可他每隔几个月还是会来。
晏无尘抱着郝连云岫，在房中站了很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缝漏进来，勉强照亮了屋内的轮廓。
身后的女人还在嘶吼、咒骂、挣扎，但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变成一阵低低的呜咽。
他听到一声闷响，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穿过寂静的街巷，绕过巡夜的更夫，从王都西南角一段坍塌的老城墙缺口翻出城外，然后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向城郊更深处走去。
“娘，是我。我是云岫。您看看我，我是您的儿子。”
郝连云岫没有躲。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晏无尘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只是收紧了环在郝连云岫背上的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一只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进一个坚实的肩窝里。
那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凉，却将他冰冷的心捂热了些许。
她干枯的手指弯曲成爪，直直抓向郝连云岫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晏无尘的胸口，闭上眼睛。
“……他不该告诉你。”
但他从来不问，也从来不拦。
郝连云岫的脸被按在他肩窝里，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冷的气息。
安静得反常。
郝连云岫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但郝连云岫知道，那扇看似盯死的窗户第三块窗板是活动的。
女人没有反应，依然蜷缩在角落里，目光涣散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每次都想着，也许这次她能认出我。每次都是这样。
那间厢房的门窗被封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与其他废弃的屋子并无区别。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你别跟来。”
他熟练地卸下窗板，翻身而入。
可女人根本听不进去，她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眼前这个“敌人”。
声音不算温柔。
他借着月光看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胸口闷得厉害。
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因为那是殿下唯一放不下的事，也是殿下心里最深的那道疤——碰不得，说不得，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去碰。
可是后来那个人把她带走了，给她下了药，把她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他总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这一次，她会认出他。
她曾是北燕王庭浣衣局里最漂亮的宫女，因为那一夜恩宠怀上了龙种，又因为那个孩子跪在殿外磕头磕得血肉模糊，才换来一个正经的名分。
如果她真的打死了他，那他就不用再这么累了。
漠辞看在眼里，心里却清楚——殿下太安静了。
他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又抓又挠。
她认不出我了。她每次见到我，都想杀我。有一次她用碎瓷片划开了我的手臂，血流了一地，我坐在血泊里看着她，就在想，如果她能清醒一瞬，看到自己对我做的事，她会不会很难过？
郝连云岫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地上拽了起来，拽进了一个怀抱里。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去，你要拦我吗漠辞？”
可每一次，都只是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她没有好起来，她永远不会好起来了。
月光照在破败的屋舍上，投下大片大片扭曲的阴影。
他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疾行。
“你生气了。”
留下来的，只是一具被仇恨和疯狂掏空了灵魂的空壳。
那是一张曾经极其漂亮的脸。
那双曾经温柔抚墨过他脸颊的手此刻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漠辞站在墙根下：“殿下，您两个月前才去过。那次您养了七天的伤。”
郝连云岫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手背。
回来后什么都不说，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一整夜的酒。
晏无尘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罕见的有些发颤：“别看。”
可后来我又想，还是不要让她清醒了。清醒了，她只会更痛苦。”
不用再演戏，不用再防备，不用再在每个深夜被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记忆反复折磨。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会给我梳头，会给我讲故事，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抱着我，跟我说‘不怕不怕，母妃在’。
郝连云岫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别了一柄短刃，正蹲在墙头系靴带。
她的眼神空洞而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涎水，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可现在，她甚至认不出他是谁。
她曾是郝连云岫记忆中这世上最美最好的女人。
晏无尘抱着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料正在被一点一点洇湿。
也许这一次，他就能把积攒了那么久的委屈和疲惫都说出来。
整个人猛地从角落里弹起来，张牙舞爪地朝郝连云岫扑去，“是你害了我！是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属下不敢。”
他蹭了蹭晏无尘的肩窝，闭着眼睛，声音很轻：“我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有时候是月初，有时候是月中，有时候是我实在撑不住了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那院子占地不小，但显然已多年无人打理，院墙坍塌了大半，门扉歪斜，院内杂草丛生，蛛网密布。
他没有低头，郝连云岫不愿意展示脆弱的一面，那他就不看。
郝连云岫轻哼一声，纵身跃下，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每次从外面回来，殿下都会有一段这样的时期：先是格外安静，然后开始焦躁，最后在某一个深夜或者某一个清晨，突然消失几天。
即便如今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是何等风华绝代。
“累就别扛了。”
“是你……是你！”她的声音从低喃变成尖叫。
她的头发花白而蓬乱，纠结成团，散落在肩头和背后。
晏无尘没有回答。
指甲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但那焦点里映出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某种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和仇恨。
他跟在郝连云岫身边十几年，太了解他的脾性。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靠在晏无尘怀里。
他没有去主屋，而是绕过正堂，穿过一条堆满瓦砾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前。
那个会笑着叫他“云岫”的女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女人在晏无尘身后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咆哮和咒骂，但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传到他耳中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晏无尘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晏无尘的心脏狠狠揪紧的话：“无尘，我觉得好累。我真的好累，我要扛不下去了怎么办？”
他看着眼前那张疯狂的面孔，看着她举起拳头又要落下，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
“他该告诉我。不然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被她打死？还是你自己不想活了？”
第三日深夜，漠辞在院中找到了他。
郝连云岫听到那阵呜咽声，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晏无尘也不会允许他回头。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他来到一座废弃的院子前。
郝连云岫吸了吸鼻子：“我试过很多办法。找过大夫，求过巫师，甚至去翻过古籍，想找到能让她恢复神智的药方。都没有用。
漠辞知道他去哪里了。
郝连云岫忽然不想再撑了。
他明知道来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明知道她不会认出自己，明知道她只会伤害他。
他任由她推搡着自己，身体向后倾倒，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漠辞告诉我的。”
郝连云岫的睫毛颤了颤。
角落里，那女人已经安静下来，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郝连云岫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只是跪在那里承受着。
她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她的拳头落在他的肩上、胸口、手臂上，力道不大，却伴随着一声声嘶哑的咒骂：“畜生！禽兽！你们都不得好死——！”
也许这一次，她会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叫一声“云岫”。
郝连云岫只觉得自己傻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从破旧的柜里取出一盏小油灯点亮，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扩散开来，照亮了角落里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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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听到动静，那人影瑟缩了一下，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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