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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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连云岫端起粥碗喝了
晏无尘说着便要起身。郝连云岫连忙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口：“别走别走，我不闹你了，你在这儿坐着。”
郝连云岫看着他手里那碗散发着苦味的药汁，蔫了吧唧的：“……能不喝吗？”
漠辞放柔了声音：“属下没有当真，也知道殿下在说气话。”
晏无尘蹙眉：“……你确定你是在发烧不是在喝酒？”
他知道殿下说的是实话——随行太医和围场的大夫都是王庭的人，难保其中没有王后或郝连景桓的眼线。
郝连云岫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到了半夜，他还是起了烧。
“殿下？”
他开始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反复摇摆。
片刻后，帐帘被掀开一角，晏无尘站在门内，外衣已穿戴整齐，似乎根本没睡。
“是。”
晏无尘没有把药碗递给他，而是低头吹了吹，又用勺子搅了搅，待温度降下来一些，才重新递到他面前。
晏无尘的帐篷与郝连云岫的主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
郝连云岫这才松开手，老老实实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晏无尘从袖中取出一块松子糖，剥开油纸，递到他面前。
晏无尘没有接话，将水杯放回桌上，重新在榻边坐下。
这一觉他睡得还算安稳，中途晏无尘探了两次他的额头，温度都在慢慢降下来。
“我不信那些大夫。他们是王庭的人，不是我的人。我信不过。”
晏无尘收回手：“烧得不算太高。我写个方子，你让人去抓药。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各三钱，水煎温服。”
“漠辞说你发烧了。”
帐内便只剩下晏无尘和郝连云岫两个人。郝连云岫烧得脸颊泛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他刚要转身，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晏无尘没有回答。
他略一迟疑，还是低声唤道：“无尘公子。”
次日清晨，郝连云岫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大半。
可那股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任凭他裹了多少层被子都驱不散。
郝连云岫愣了一下，烧得糊涂的脑子转了转：“……他？他又不会看病。”
晏无尘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我不走。你睡。”
“是。”
回去后，郝连云岫用那瓶药酒仔细擦遍四肢关节，乖乖换上寝衣，由着漠辞用内力烘干自己湿发，然后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不会。恰好知道几个退热的方子。”
漠辞接过空碗，毫不吝啬地夸人：“嗯，殿下很棒。”
晏无尘端着杯盏的手顿了一下：“……你烧糊涂了。”
郝连云岫低头看了看那块松子糖，拈起来丢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那股苦涩的药味。
郝连云岫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说什么？”
“殿下，您发烧了。属下去请大夫。”
“药应该快煎好了，我去看看。”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晏无尘没有接话，等他吃完糖，又递过一杯温水让他漱了口，这才扶着他重新躺下。
“殿下起了高热，不愿让王庭的大夫诊治。属下斗胆，想请公子过去看看。”
郝连云岫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又重新躺回去。
“漠辞给的。他说你喝完药要吃糖。”
“现在可以了。”
晏无尘没有多问，转身从帐中取出一件大氅披上，便跟着漠辞往主帐走去。
被人下了药，又在冷水里泡了半天，回来你还逼我喝姜汤，我就——我就是想发发脾气。我不是真的要换了你。”
第21章娘……
“属下不走，殿下怎么知道自己在说气话？”
最后他只能愤愤地别过头去，把剩下那块松子糖也丢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你学坏了。”
郝连云岫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覆上额头，下意识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
“不能。”
“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气话。我就是……心情不好。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那属下去请无尘公子。”
漠辞走到帐前时，发现帐内竟还亮着微弱的烛火。
“殿下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说气话。说完就后悔。”
他想开口喊人，可喉咙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漠辞走到榻边，俯身伸手探向郝连云岫的额头——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冷，他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他说完，抬起头来看向漠辞，眼巴巴的，像一只做了错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小狐狸：“你不要当真，好不好？”
郝连云岫没有反驳，乖乖松开了攥着漠辞手腕的手，把脸埋进枕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晏无尘接过药碗，低头看了看那碗浓黑的药汁，又抬眼看向郝连云岫：“自己喝，还是我灌？”
药汁的苦味在舌尖炸开，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放下碗，连连吐舌头：“好苦好苦好苦——”
他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喝完了。”
外间的小榻上，浅眠的漠辞听到动静，披上外衣，掀帘进去。
郝连云岫这才安心地阖上眼，没过多久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
郝连云岫耷拉着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怎么来了？”
第20章你睫毛好长，你真好看
&a;nbsp;晏无尘没有接话，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回到榻边坐下，将郝连云岫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把杯沿送到他唇边。
郝连云岫哼了一声，裹紧外袍，转身往帐内走去。
他掀帘入帐，走到榻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郝连云岫的额头。
不是漠辞的字迹，那就只能是晏无尘的了，笔画简洁，干净利落，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那你还挺厉害的。什么都知道一点。”
“我清醒着呢。”郝连云岫理直气壮，“就是趁着我发烧才敢说。平时说了多不好意思。”
“还有——糖，多备点儿。”
“喝了。”
“他既认得安神的药方，或许也懂退热之法。况且——他是殿下信得过的人。”
晏无尘沉默了一息：“……你确实很好看。”
他瞪着漠辞，想骂他两句，可张了张嘴，又发现自己理亏在先，实在骂不出口。
漠辞沉默了。
“比如——你也觉得我很好看之类的。”
“没有。我说真的。”郝连云岫坚持道：“我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你睫毛真的很长，比我的还长。”
郝连云岫被他戳穿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你知道还走？”
晏无尘只得重新在榻边坐了下来。
“那我自己喝。”他伸出手去接药碗，指尖碰到碗壁时被烫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好烫！”
“哦。你会看病？”
郝连云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漠辞是故意的。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漠辞端着一碗煎好的药掀帘进来。
漠辞是在教岫宝说那些伤人的气话是不对的
“嗯。”
他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的习惯摸透了。”
郝连云岫躺好后，又伸手拽住晏无尘的袖口：“……你今晚别走了行吗？万一我又烧起来，我怕漠辞一个人搞不定。”
他的目光越过漠辞的肩膀，看向郝连云岫主帐的方向：“他怎么了？”
故意让他着急，故意让他意识到自己说了过分的话。
他侧躺着，目光落在晏无尘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睫毛好长。”
殿下刚与郝连景桓撕破脸，若是让王庭的人知道他病了，难保不会被人趁机做手脚。
“你知道？”
漠辞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殿下教得好。”
郝连云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些失望地扁扁嘴：“你怎么不说话？”
漠辞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了帐篷。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来，晏无尘已经不在帐内了，但矮几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一杯清水，粥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把粥喝了。
他半睁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榻边那道模糊的身影，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谁：“……无尘？”
郝连云岫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无尘，你长得真好看。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郝连云岫愣了一下：“你怎么也有糖？”
郝连云岫迷迷糊糊睁开眼：“……漠辞？”
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烧出幻觉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别去。”
漠辞一一记下，转身去安排煎药。
这下轮到郝连云岫愣住了。
帐内静了一息，随即传来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 郝连云岫端起粥碗喝了
晏无尘说着便要起身。郝连云岫连忙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口：“别走别走，我不闹你了，你在这儿坐着。”
郝连云岫看着他手里那碗散发着苦味的药汁，蔫了吧唧的：“……能不喝吗？”
漠辞放柔了声音：“属下没有当真，也知道殿下在说气话。”
晏无尘蹙眉：“……你确定你是在发烧不是在喝酒？”
他知道殿下说的是实话——随行太医和围场的大夫都是王庭的人，难保其中没有王后或郝连景桓的眼线。
郝连云岫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到了半夜，他还是起了烧。
“殿下？”
他开始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反复摇摆。
片刻后，帐帘被掀开一角，晏无尘站在门内，外衣已穿戴整齐，似乎根本没睡。
“是。”
晏无尘没有把药碗递给他，而是低头吹了吹，又用勺子搅了搅，待温度降下来一些，才重新递到他面前。
晏无尘的帐篷与郝连云岫的主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
郝连云岫这才松开手，老老实实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晏无尘从袖中取出一块松子糖，剥开油纸，递到他面前。
晏无尘没有接话，将水杯放回桌上，重新在榻边坐下。
这一觉他睡得还算安稳，中途晏无尘探了两次他的额头，温度都在慢慢降下来。
“我不信那些大夫。他们是王庭的人，不是我的人。我信不过。”
晏无尘收回手：“烧得不算太高。我写个方子，你让人去抓药。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各三钱，水煎温服。”
“漠辞说你发烧了。”
帐内便只剩下晏无尘和郝连云岫两个人。郝连云岫烧得脸颊泛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他刚要转身，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晏无尘没有回答。
他略一迟疑，还是低声唤道：“无尘公子。”
次日清晨，郝连云岫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大半。
可那股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任凭他裹了多少层被子都驱不散。
郝连云岫愣了一下，烧得糊涂的脑子转了转：“……他？他又不会看病。”
晏无尘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我不走。你睡。”
“是。”
回去后，郝连云岫用那瓶药酒仔细擦遍四肢关节，乖乖换上寝衣，由着漠辞用内力烘干自己湿发，然后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不会。恰好知道几个退热的方子。”
漠辞接过空碗，毫不吝啬地夸人：“嗯，殿下很棒。”
晏无尘端着杯盏的手顿了一下：“……你烧糊涂了。”
郝连云岫低头看了看那块松子糖，拈起来丢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那股苦涩的药味。
郝连云岫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说什么？”
“殿下，您发烧了。属下去请大夫。”
“药应该快煎好了，我去看看。”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晏无尘没有接话，等他吃完糖，又递过一杯温水让他漱了口，这才扶着他重新躺下。
“殿下起了高热，不愿让王庭的大夫诊治。属下斗胆，想请公子过去看看。”
郝连云岫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又重新躺回去。
“漠辞给的。他说你喝完药要吃糖。”
“现在可以了。”
晏无尘没有多问，转身从帐中取出一件大氅披上，便跟着漠辞往主帐走去。
被人下了药，又在冷水里泡了半天，回来你还逼我喝姜汤，我就——我就是想发发脾气。我不是真的要换了你。”
第21章娘……
“属下不走，殿下怎么知道自己在说气话？”
最后他只能愤愤地别过头去，把剩下那块松子糖也丢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你学坏了。”
郝连云岫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覆上额头，下意识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
“不能。”
“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气话。我就是……心情不好。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那属下去请无尘公子。”
漠辞走到帐前时，发现帐内竟还亮着微弱的烛火。
“殿下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说气话。说完就后悔。”
他想开口喊人，可喉咙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漠辞走到榻边，俯身伸手探向郝连云岫的额头——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冷，他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他说完，抬起头来看向漠辞，眼巴巴的，像一只做了错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小狐狸：“你不要当真，好不好？”
郝连云岫没有反驳，乖乖松开了攥着漠辞手腕的手，把脸埋进枕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晏无尘接过药碗，低头看了看那碗浓黑的药汁，又抬眼看向郝连云岫：“自己喝，还是我灌？”
药汁的苦味在舌尖炸开，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放下碗，连连吐舌头：“好苦好苦好苦——”
他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喝完了。”
外间的小榻上，浅眠的漠辞听到动静，披上外衣，掀帘进去。
郝连云岫这才安心地阖上眼，没过多久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
郝连云岫耷拉着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怎么来了？”
第20章你睫毛好长，你真好看
&a;nbsp;晏无尘没有接话，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回到榻边坐下，将郝连云岫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把杯沿送到他唇边。
郝连云岫哼了一声，裹紧外袍，转身往帐内走去。
他掀帘入帐，走到榻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郝连云岫的额头。
不是漠辞的字迹，那就只能是晏无尘的了，笔画简洁，干净利落，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那你还挺厉害的。什么都知道一点。”
“我清醒着呢。”郝连云岫理直气壮，“就是趁着我发烧才敢说。平时说了多不好意思。”
“还有——糖，多备点儿。”
“喝了。”
“他既认得安神的药方，或许也懂退热之法。况且——他是殿下信得过的人。”
晏无尘沉默了一息：“……你确实很好看。”
他瞪着漠辞，想骂他两句，可张了张嘴，又发现自己理亏在先，实在骂不出口。
漠辞沉默了。
“比如——你也觉得我很好看之类的。”
“没有。我说真的。”郝连云岫坚持道：“我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你睫毛真的很长，比我的还长。”
郝连云岫被他戳穿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你知道还走？”
晏无尘只得重新在榻边坐了下来。
“那我自己喝。”他伸出手去接药碗，指尖碰到碗壁时被烫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好烫！”
“哦。你会看病？”
郝连云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漠辞是故意的。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漠辞端着一碗煎好的药掀帘进来。
漠辞是在教岫宝说那些伤人的气话是不对的
“嗯。”
他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的习惯摸透了。”
郝连云岫躺好后，又伸手拽住晏无尘的袖口：“……你今晚别走了行吗？万一我又烧起来，我怕漠辞一个人搞不定。”
他的目光越过漠辞的肩膀，看向郝连云岫主帐的方向：“他怎么了？”
故意让他着急，故意让他意识到自己说了过分的话。
他侧躺着，目光落在晏无尘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睫毛好长。”
殿下刚与郝连景桓撕破脸，若是让王庭的人知道他病了，难保不会被人趁机做手脚。
“你知道？”
漠辞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殿下教得好。”
郝连云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些失望地扁扁嘴：“你怎么不说话？”
漠辞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了帐篷。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来，晏无尘已经不在帐内了，但矮几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一杯清水，粥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把粥喝了。
他半睁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榻边那道模糊的身影，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谁：“……无尘？”
郝连云岫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无尘，你长得真好看。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郝连云岫愣了一下：“你怎么也有糖？”
郝连云岫迷迷糊糊睁开眼：“……漠辞？”
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烧出幻觉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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