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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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晏无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转身出了帐篷。
晏无尘没有停下，继续往深处走了几步，直到溪水没过郝连云岫的大腿根部，才停下来，在溪水中站定，稳稳地抱着他。
“属下的错，只是姜汤好了，您得趁热喝。”
冰冷的溪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他体表滚烫的温度，也一点一点地压制着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潮。
郝连云岫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铁打的吗？”
“行行行，那你快去吧。”
他刚才说，要把漠辞换了。
正要伸手去解中衣的系带时，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道缝。
郝连云岫愣住了。
郝连云岫悄悄松了口气。
“两种选择，第一种，我把你放进溪水里泡一泡，冷水能压制药性，但会很冷，可能会着凉发热。”
郝连云岫几步上前接过瓷瓶。
“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转身掀开帐帘，端着碗走了出去。
晏无尘将郝连云岫扶到溪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溪水的温度——冰冷刺骨，正是北燕早春山涧的正常温度。
郝连云岫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热潮。
郝连云岫吓得一激灵，连忙把外袍重新裹上。
“本王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不对，是被人趁之危——也不对……”
晏无尘没有回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再次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就不冷吗？”
他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最后放弃了，抬起头来，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瞪着晏无尘：“总之，不准你用第二种方法！你要是敢用，本王明天醒了就杀了你！”
郝连云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冰冷刺骨的溪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寒意如万千钢针同时刺入皮肤。
“你可想清楚了。本王中了药，现在神志不清，你若是帮了我，明天我醒了，可不认账的。”
漠辞端着碗的手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这话一出口，帐内安静了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郝连云岫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离开王都四处漂泊的那几年，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只有漠辞从未离开过。
“我说了不喝。”郝连云岫把脸往水里沉了沉，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水面上，乌溜溜地瞪着漠辞，“你端走，倒掉，或者你自己喝了，都行。反正我不喝。”
晏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不冷。”
郝连云岫越想越慌
两人回到营地时，漠辞已经等在帐门口了。
郝连云岫听见“姜汤”两个字，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晏无尘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他。
他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药性折腾坏了耳朵：“你说什么？”
郝连云岫听到帐帘落下的声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泄力般地靠在桌沿上。
郝连云岫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破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双腿被冰冷的溪水泡了这么久，早已冻得麻木，连站稳都费劲，更别说走回营地了。
“谢了，你没看到什么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叹了口气，开始动手解衣带。
脚步声再次传来，郝连云岫吓得一激灵，刚想扯个东西把自己裹住，就听见漠辞的声音。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缩在晏无尘怀里，不再挣扎。
温热的水漫过肩膀，驱散了残留在骨子里的寒意。
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解起来分外费劲。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要把漠辞换了？
晏无尘将郝连云岫轻轻放下来，扶着他站定。
一只手探了进来，手心里是一只瓷瓶。
漠辞从他记事起就跟在他身边了。
晏无尘没有带郝连云岫回主营地，而是拐入了一条更偏僻的小径，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涧旁。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流水声淙淙，在这片被夜风笼罩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冽。
远处的黑影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郝连云岫一屁股坐下来，浑身湿透，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狐狸，狼狈得不行。
“确定。”郝连云岫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闷闷的。
“我说了不喝就是不喝！你再逼我，我就——我就把你换了！换个听话的来！”
他低下头，把滚烫的脸埋进掌心里，闷声道：“……你还是把我丢进水里吧。”
郝连云岫被冻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死死搂住了晏无尘的脖子。
“属下是您的侍卫，所以属下不能让您生病。”
“谁说我走不动？我——”
晏无尘微微颔首，抱着郝连云岫径直走入帐中。
他本来以为漠辞会跟往常一样，再多劝两句，或者无奈地叹口气，把姜汤放在桌上保温，等他洗完出来再念叨他。
郝连云岫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忍一忍。药性散出来之前，不能上岸。”
他整个人缩在晏无尘怀里，四肢死死缠着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驱寒的药酒。洗完擦一些，免得明日肌肉酸疼。”
“殿下，您泡了冷水，不喝姜汤驱寒明日定会头疼发热。”
“知道。”
“好。”
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外层湿衣剥下来，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湿响。
“不喝。”
第18章你还是把我丢水里吧
月光洒在山涧中，流水潺潺。
他站起身，走到郝连云岫面前，抱起他走进了溪水中。
“殿下。”
“……不必你认账。”
郝连云岫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晏无尘抱着他，沿着来路稳步往回走。
那人已经快要坐不住了，整个人微微发抖，牙关紧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本就秾丽的脸庞愈发惊心动魄。
晏无尘没有动。
“你走不动。”
“自己能洗吗？”晏无尘问。
“殿下……”
帐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一只浴桶摆在屏风后，水面氤氲着袅袅热气，旁边矮几上搁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和一叠干净的换洗衣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门口那只药酒瓶，低声骂了一句自己都听不清的话，然后飞快地脱掉剩余衣物，跨进了浴桶中。
“确定。再泡下去，药性是解了，人也冻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郝连云岫。
“行行行，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喝。”
郝连云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你——我自己能走！”
见两人回来，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掀开帐帘，低声道：“热水已经备好了，姜汤在炉上温着。”
“能能能，你快去洗你的。”郝连云岫头也不回地朝他摆手，“一身湿气站我这儿，回头你也着凉了，我还得伺候你，亏本买卖不做。”
郝连云岫愣住了。
“您上次也说一会儿再喝，结果那碗姜汤从晚上搁到第二天早上，原封未动。”
小时候他被其他人期付，是漠辞替他挡回来的；他母妃假死失踪那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是漠辞跪在门外守了一天一夜，最后撬了门锁进来，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说“殿下，娘娘在天上看着您，她会心疼的”。
他埋在晏无尘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好了，放我下来吧。”
晏无尘这才转身，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岸边，重新将他放在那块平坦的青石上。
郝连云岫把目光努力聚焦在晏无尘脸上：“第二种是什么？”
晏无尘低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郝连云岫的双脚一落地，膝盖便软了一下，连忙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郝连云岫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地从水里抬起头来：“漠辞！你到底是谁的侍卫？你怎么尽帮着姜汤说话？”
晏无尘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背上的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他本想反驳，可话说到一半，便发现自己确实走不动。
晏无尘没有动：“确定？”
“……我帮你。”
晏无尘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确定？”
郝连云岫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愤愤地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没有。”
就这么走了。
两道身影交叠在粼粼的水光中，被月色拉长，又被水流揉碎，复又聚拢。
他没有想到，漠辞真的走了。
第19章我就把你换了
郝连云岫把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噜咕噜地吐了一串气泡。
“你——”
]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晏无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转身出了帐篷。
晏无尘没有停下，继续往深处走了几步，直到溪水没过郝连云岫的大腿根部，才停下来，在溪水中站定，稳稳地抱着他。
“属下的错，只是姜汤好了，您得趁热喝。”
冰冷的溪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他体表滚烫的温度，也一点一点地压制着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潮。
郝连云岫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铁打的吗？”
“行行行，那你快去吧。”
他刚才说，要把漠辞换了。
正要伸手去解中衣的系带时，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道缝。
郝连云岫愣住了。
郝连云岫悄悄松了口气。
“两种选择，第一种，我把你放进溪水里泡一泡，冷水能压制药性，但会很冷，可能会着凉发热。”
郝连云岫几步上前接过瓷瓶。
“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转身掀开帐帘，端着碗走了出去。
晏无尘将郝连云岫扶到溪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溪水的温度——冰冷刺骨，正是北燕早春山涧的正常温度。
郝连云岫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热潮。
郝连云岫吓得一激灵，连忙把外袍重新裹上。
“本王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不对，是被人趁之危——也不对……”
晏无尘没有回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再次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就不冷吗？”
他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最后放弃了，抬起头来，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瞪着晏无尘：“总之，不准你用第二种方法！你要是敢用，本王明天醒了就杀了你！”
郝连云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冰冷刺骨的溪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寒意如万千钢针同时刺入皮肤。
“你可想清楚了。本王中了药，现在神志不清，你若是帮了我，明天我醒了，可不认账的。”
漠辞端着碗的手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是。”
这话一出口，帐内安静了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郝连云岫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离开王都四处漂泊的那几年，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只有漠辞从未离开过。
“我说了不喝。”郝连云岫把脸往水里沉了沉，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水面上，乌溜溜地瞪着漠辞，“你端走，倒掉，或者你自己喝了，都行。反正我不喝。”
晏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不冷。”
郝连云岫越想越慌
两人回到营地时，漠辞已经等在帐门口了。
郝连云岫听见“姜汤”两个字，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晏无尘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他。
他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药性折腾坏了耳朵：“你说什么？”
郝连云岫听到帐帘落下的声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泄力般地靠在桌沿上。
郝连云岫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破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双腿被冰冷的溪水泡了这么久，早已冻得麻木，连站稳都费劲，更别说走回营地了。
“谢了，你没看到什么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叹了口气，开始动手解衣带。
脚步声再次传来，郝连云岫吓得一激灵，刚想扯个东西把自己裹住，就听见漠辞的声音。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缩在晏无尘怀里，不再挣扎。
温热的水漫过肩膀，驱散了残留在骨子里的寒意。
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解起来分外费劲。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要把漠辞换了？
晏无尘将郝连云岫轻轻放下来，扶着他站定。
一只手探了进来，手心里是一只瓷瓶。
漠辞从他记事起就跟在他身边了。
晏无尘没有带郝连云岫回主营地，而是拐入了一条更偏僻的小径，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涧旁。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流水声淙淙，在这片被夜风笼罩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冽。
远处的黑影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郝连云岫一屁股坐下来，浑身湿透，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狐狸，狼狈得不行。
“确定。”郝连云岫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闷闷的。
“我说了不喝就是不喝！你再逼我，我就——我就把你换了！换个听话的来！”
他低下头，把滚烫的脸埋进掌心里，闷声道：“……你还是把我丢进水里吧。”
郝连云岫被冻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死死搂住了晏无尘的脖子。
“属下是您的侍卫，所以属下不能让您生病。”
“谁说我走不动？我——”
晏无尘微微颔首，抱着郝连云岫径直走入帐中。
他本来以为漠辞会跟往常一样，再多劝两句，或者无奈地叹口气，把姜汤放在桌上保温，等他洗完出来再念叨他。
郝连云岫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忍一忍。药性散出来之前，不能上岸。”
他整个人缩在晏无尘怀里，四肢死死缠着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驱寒的药酒。洗完擦一些，免得明日肌肉酸疼。”
“殿下，您泡了冷水，不喝姜汤驱寒明日定会头疼发热。”
“知道。”
“好。”
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外层湿衣剥下来，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湿响。
“不喝。”
第18章你还是把我丢水里吧
月光洒在山涧中，流水潺潺。
他站起身，走到郝连云岫面前，抱起他走进了溪水中。
“殿下。”
“……不必你认账。”
郝连云岫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晏无尘抱着他，沿着来路稳步往回走。
那人已经快要坐不住了，整个人微微发抖，牙关紧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本就秾丽的脸庞愈发惊心动魄。
晏无尘没有动。
“你走不动。”
“自己能洗吗？”晏无尘问。
“殿下……”
帐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一只浴桶摆在屏风后，水面氤氲着袅袅热气，旁边矮几上搁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和一叠干净的换洗衣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门口那只药酒瓶，低声骂了一句自己都听不清的话，然后飞快地脱掉剩余衣物，跨进了浴桶中。
“确定。再泡下去，药性是解了，人也冻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郝连云岫。
“行行行，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喝。”
郝连云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你——我自己能走！”
见两人回来，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掀开帐帘，低声道：“热水已经备好了，姜汤在炉上温着。”
“能能能，你快去洗你的。”郝连云岫头也不回地朝他摆手，“一身湿气站我这儿，回头你也着凉了，我还得伺候你，亏本买卖不做。”
郝连云岫愣住了。
“您上次也说一会儿再喝，结果那碗姜汤从晚上搁到第二天早上，原封未动。”
小时候他被其他人期付，是漠辞替他挡回来的；他母妃假死失踪那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是漠辞跪在门外守了一天一夜，最后撬了门锁进来，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说“殿下，娘娘在天上看着您，她会心疼的”。
他埋在晏无尘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好了，放我下来吧。”
晏无尘这才转身，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岸边，重新将他放在那块平坦的青石上。
郝连云岫把目光努力聚焦在晏无尘脸上：“第二种是什么？”
晏无尘低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郝连云岫的双脚一落地，膝盖便软了一下，连忙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郝连云岫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地从水里抬起头来：“漠辞！你到底是谁的侍卫？你怎么尽帮着姜汤说话？”
晏无尘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背上的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他本想反驳，可话说到一半，便发现自己确实走不动。
晏无尘没有动：“确定？”
“……我帮你。”
晏无尘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确定？”
郝连云岫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愤愤地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没有。”
就这么走了。
两道身影交叠在粼粼的水光中，被月色拉长，又被水流揉碎，复又聚拢。
他没有想到，漠辞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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