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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连云岫张口接下,嚼着嚼着,眼眶有些发酸。

    郝连云岫一把抓起枕头砸向窗户:“继续你个鬼!你大清早跑来干嘛?!”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消失在了院门口,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岫,那个梦我也梦到过。”

    “那你去吧。”郝连云岫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要是把厨房烧了,我就把你挂在门楼上示众。”

    晏无尘看着他那只在黑暗中乱挥的手,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挪近了几分,将自己送进他的手臂范围内。

    他没有说话,但那份僵硬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郝连云岫的呼吸猛地一窒。

    姜翎如蒙大赦,连声应道:“好好好,不急不急,一个时辰后才出发你们慢慢收拾,朕去前厅喝茶——”

    “嗯。”

    “那就多吃些,太瘦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出城。那个梦,对吗?”

    ——

    他感觉到晏无尘在他身侧躺了下来,却没有立刻靠近,许是怕自己身上的凉气冰到他。

    次日清晨,郝连云岫是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吵醒的。

    “你怕出去了,会遇到梦里那个场景。你怕那道悬崖,怕我身上的血,怕我站在崖边对你笑了一下就跳下去。你怕梦会成真。”

    晏无尘喂得耐心,郝连云岫吃得安静,偶尔含含糊糊地指点一句“要那块牛肉”“萝卜也要”,晏无尘便依言夹起酱牛肉或醋泡萝卜送到他嘴边。

    “朕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可我想给你煮。”

    郝连云岫已经重新滑回了被窝里,整个人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脚步声重新靠近,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还要。”

    郝连云岫的动作猛地顿住。

    郝连云岫盯着他看了几息,觉得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正准备凑过去偷个早安吻,院门外便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

    晏无尘起身去了厨房。

    “那你还——”

    晏无尘没有急着解释。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荷包蛋的溏心裹在面条上,在舌尖化开一片温润的浓郁。

    “不去。”郝连云岫拒绝得毫不犹豫,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

    “好了。”

    “笨蛋无尘!我不是说了你的手不是做这些的吗?”

    郝连云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咕噜了几下,晏无尘又将一只空杯接到他下巴下方:“吐这里。”

    “不许伤着自己,”郝连云岫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走了两步,隔着半开的窗户看到了内室床上那两道交叠的人影,脚步猛地刹住。

    他果断放弃了,趴在枕头上闷声道:“……起不来。”

    郝连云岫趴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着它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折返回来——

    晏无尘转回头,看向郝连云岫。

    他本来是想撑着等面来的,可眼皮实在不争气。

    生火声、水沸声、锅铲偶尔碰到锅沿的清脆声响,混着夜风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三个人隔着那扇半开的窗户,六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大约两个呼吸。

    郝连云岫皱皱眉,翻过身来看他:“……好像有点饿。”

    姜翎率先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去,动作之大,差点把自己绊一跤:

    郝连云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腰上和四肢同时传来的酸软感让他刚撑起一半的身子又跌了回去。

    郝连云岫把水吐进杯子里,晏无尘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这才将托盘端到外间放下,净了手回来。

    郝连云岫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便放弃了抵抗:“……你说。但说了我也不去。”

    一碗面就这样你一箸我一箸地喂完了。

    “饱了。”

    “你煮?”

    郝连云岫摸到了他的手臂,便顺着往上攀,自然而然地缠了上来。

    他先伸手将郝连云岫拉到身前,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拉起被子将他裹好。

    郝连云岫本想再说点什么——说你那双握笔批折子的手不该沾油烟,说你堂堂国师大半夜钻厨房像什么话——但对上晏无尘那双浅色的眸子,那些话便统统堵在了喉咙里。

    姜翎愣了一下,转过身来,又意识到不妥,赶紧又转回去:

    姜翎背对着窗户,高举双手以示清白:

    “好。”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我不喜欢出门。你找别人陪你去吧。”

    晏无尘端着托盘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郝连云岫侧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吃完最后一口面,郝连云岫靠在晏无尘怀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郝连云岫不满地皱了皱眉,闭着眼睛伸出手,在空气中胡乱摸索了两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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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猎!秋猎!朕是来问你们去不去秋猎的!南麓每年的秋猎都在城郊的鹿鸣山举行,为期三日,今天是出发的日子!朕想着问问你和国师要不要一起去——”

    郝连云岫乖乖张口,把那箸面含进嘴里。

    “你……”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晏无尘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郝连云岫猛地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你明知道我害怕,你还要带我去?”

    晏无尘朝窗外还背对着屋子的姜翎说了一句:“陛下先去前厅稍候,我们收拾好便过去。”

    晏无尘伸手将郝连云岫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

    晏无尘又挑起一箸面,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晏无尘将空碗放回托盘上,又端起旁边那杯温水递到他唇边:“漱漱口。”

    “你母妃消息传来的前一夜里,我也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和你描述的差不多——悬崖,白衣,血。我站在崖边,你在远处拼命跑过来,但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姜翎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屋内另一个人——晏无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进2哈,1满人了,已经进1的别进2了嗷

    晏无尘用筷子挑起一箸面,低头吹了吹,才递到他唇边:“张口。”

    “正是因为怕,所以才更要带你去。”晏无尘打断了他,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云岫,那个梦不会成真的。我向你保证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活着回到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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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郝连云岫一沾枕头便自动蜷成了一个团,把脸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困。”

    晏无尘的唇角弯了一下:“好。要是烧了厨房,我自己去门楼上挂着。”

    “饱了?”

    姜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郝连云岫已经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用行动表明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郝连云岫瞪着他:“你为什么答应他?我说了不去。”

    “云岫,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第87章我们是平等的

    郝连云岫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什么?”

    “但如果因为这个梦,就把自己困在四四方方的城墙里,不敢出门,不敢走

    “嗯对,怪我。”

    “……什么?”

    晏无尘便又挑起一箸面,吹温了,喂进他嘴里。

    “国师!国师!朕进来了啊!”

    郝连云岫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对上姜翎的目光,开口道:“我们去。”

    他走近了,将托盘搁在床头小几上,在床沿坐下。

    “那我去煮。”

    “好,保证不会。”

    “醒来之后我在床边坐了很久。我在想,如果你梦到的是真的怎么办。如果我哪一天真的出了什么事,留下你一个人怎么办。”

    郝连云岫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面好了?”

    晏无尘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腰疼,揉揉。”

    “别睡着。面好了我叫你。”

    晏无尘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亲了亲他的耳尖,“怎么又掉金珠子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姜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门口,兴冲冲地往里走。

    第88章我不想让它赢

    “一直都会。”

    晏无尘罕见地打断了他,一字一句道:“云岫,我们是平等的。你可以为了我煮面,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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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连云岫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郝连云岫败下阵来,闷声道:“……你会煮面吗?”

    “为什么不去?鹿鸣山的秋色可好看了,枫叶红遍了半边山,还有温泉可以泡,猎场里还有好多野兔和山鸡,烤起来可香了——”

    “饿不饿?”

    郝连云岫趴在床上,听着外面厨房传来的动静。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吃。”

    “不爱哭的。”

    晏无尘这才真正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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