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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了个身,忽然间,那些零零碎碎的事串了起来。

    金翠在前头引路,他走得慢,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自己的院子。

    梁玉君带着金翠几个大丫鬟,亲自过目每一件行李,生怕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嗯?”

    应暄,刚往他的院子方向走了两步,他便不肯动了,扭着身子挣开,嘴里嚷着“不去不去”,又往梁玉君身上靠。

    *

    “罢了,”梁玉君叹口气,“弄到我那边去罢。”

    箱笼一只只抬出来,又一只只封好,贴上签子,写明里头装的什么、送去哪间屋。

    过了许久,徐应暄才从她膝上爬起来,揉了揉眼,道:“娘,我回去了。”

    徐应暄躺了一会儿,忽地睁开眼,望着烛台,目光散散的,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晌,他闷声道:“娘。”

    梁玉君只由他赖着,灯花爆了一朵,孙嬷嬷轻手轻脚地上来剪了,又退到一边。

    徐应暄被热帕子一敷,舒服得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她怀里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头搁在她膝上,闭着眼,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

    梁玉君手里的帕子停了一停。

    徐应暄猛地睁开眼,酒顿时醒了大半。他撑起身子,转头看着母亲,带着几分惊慌,脱口道:“娘,你不会抛弃我们俩个罢?”

    如此想来,父亲能得此机会进京,背后有多少是他那位外祖父的助力,她娘又从中运作多少,都未可知。

    徐应暄听着,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母亲膝上,含糊地“嗯”了一声。

    徐应暄出了正院,夜风一吹,酒意淡了许多,只是脚下虚浮。

    文启早在门口候着,见了他,忙上来扶住,金翠交代了几句,便回去了。

    梁玉君一怔,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放下帕子,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轻声道:“暄儿,娘再去劝劝你爹,他不会那么狠心。”

    听他娘的意思,他们吵架大抵真是因着这次升迁。

    徐应暄“嗯”了一声,眼皮也不抬。

    “你和你爹先走,”梁玉君说,“我暂留下来,把家里的事料理清了再去。”

    “我从来没见你们吵成这样,”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诉苦般,“我害怕,心里难受的很……”

    徐应暄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远处更鼓一声一声地传来,过了会才沉沉睡了去。

    这几日徐宅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廊下堆得满满当当,下人们穿梭往来,倒比平日热闹了许多。

    丫鬟们七手八脚将他扶进了正院。梁玉君让金翠打了热水来,亲自绞了帕子,替他擦脸。

    梁玉君只由着他,手里的帕子细细地替他擦着额角、鬓边,动作轻柔。屋子里静得很,只听见铜盆里的水轻轻晃荡的声响。

    梁玉君又替他擦了一回手,道:“再过十几日,咱们便要动身进京了。”

    梁玉君点点头,叫了金翠掌灯送他。

    “你和爹能和好吗。”

    芳雀领着几个丫鬟进来伺候他洗漱更衣,他由着人摆弄,也不说话。躺到床上时,芳雀替他掩好被子,吹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梁玉君收了笑,正色道:“你大哥和大嫂留在汴江管着家里的产业,那些铺子、田庄和盐号都是你爹半辈子的心血,交到旁人手里我不放心,我得样样打理清楚,亲自盯着交到他们手里,才能安心离开。”

    梁玉君低头看着他,一阵难以言说的愧疚感漫上心头。这些日子,她和官人只顾着吵架赌气,倒忘了这孩子也看在眼中,父母矛盾,受罪的何尝不是子女?

    徐应暄被她拍这么下,也觉自己想法荒唐,讪讪的躺了回去。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纸上映着淡淡的月光。徐应暄睁着眼,此刻已完全清醒,脑子里却乱哄哄的。

    徐文光倒也不得闲。升迁的旨意

    徐应暄听了,脸上的神色松了些,又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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