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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小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温颂橙疑惑着问出声。

    然后他问:“所以你来这里是找我吗?”

    “没有!”温颂橙捂住自己的黑眼圈。

    牧今越没说话,他枕着胳膊,侧脸时额前碎发滑落,露出完整的眉眼。温颂橙才发现他的眼皮很薄,睫毛如鸦羽似的又密又长。

    温颂橙张了张嘴,又被哈伦打断:“差点忘了,还有件事没做呢。”

    ……

    只以为是哪个同学大方发的,温颂橙一边剥着橙子皮,一边看题。橙子皮薄汁水甜,是他最喜欢的来自南方的一个品种,只有冬天才会上市。

    “什么?”

    这是送给他的赔礼。恍然大悟后,温颂橙在某天不经意问同桌:“你从哪儿得来的?”

    “……好,谢谢林姨。”

    “………”温颂橙心情略微复杂。毕竟他也是个俗人,还不至于能视钱财如粪土,可以对金子严词拒绝。

    原以为管家是好心找借口帮他撤退,没想到温颂橙逛到别墅小院门口时,发现竟真有人等着他。

    四周没人,就牧今越趴着睡觉。

    来吧,准备好了。是赐他刷不完的黑卡,还是用漫天美金砸到他哭喊认错。

    “老大说,希望你能谨遵天气预报,按温穿衣。”

    温颂橙:“………”

    “孰是孰非,也许只有您和小少爷知道了。”

    “这可是金子做的!”

    “还好。”

    林姨听见声后才放心推开门,定眼一瞧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真材实料的黄金橙子!

    每天,一个黄金橙子。

    林姨走过来把几扇窗户打开通风,做完后对温颂橙露出和蔼笑容:“林姨下楼了,记得收拾完下来吃早餐,给你热着呢。”

    “好吃吗?”牧今越突然问。

    “管你呢,”宋父啧了声,把报纸抻开翻到另一面,继续用慢悠悠的语调说,“下周,你就跟你姐去集团总部上班……先下放到基层锻炼一阵儿,好好干啊,你要敢仗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我就打断你的腿。”

    同桌淡定回答:“我有个叔叔做种子试验,我从他们实验田要的。”

    “你这是做什么?”

    温颂橙缓慢转过头盯了满脸诚恳的哈伦一眼,又把目光挪回小盒子本尊。

    哈伦哈哈大笑:“当然没过。”

    “为什么?”温颂橙由衷不情愿,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可我感觉还有后遗症没好,站久了就头晕眼花,要不我……”

    是谁,把他的想法喊出了声。

    “你啊……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忤逆先生了,保重吧。”

    管家思索后,笑了:“难道……您觉得少爷不是少爷?可我们亲眼所见,少爷刚才确实活生生站在这里啊。有的人究其一生也难碰机遇,小少爷如您所愿成长了不少,不是件好事吗?”

    温颂橙刚松口气,又听他接着说:“今年结的果子都在你嘴里了。”

    好苦涩的笑声,温颂橙安慰他:“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

    温颂橙心想着哈伦没必要对他的老大带这么严重的滤镜吧,还不是普通的橙子,能有多珍稀,难不成是——

    正值夏季,滨城遍地都寻不到,温颂橙正寻思着跟这位大方的同学询问下哪儿买的,一转头,牧今越清醒地盯着他不知道多久。

    然后相望无言,温颂橙默默掰了瓣朝他递去:“你吃吗?”

    “我不要他的橙子。”

    后面一连几天,他都收到同样的橙子。

    温颂橙下意识点了头。

    哈伦顿了下,心情郁闷:“反正这次老大不让我跟着去了,又说我既然闲着没事干,就练练中文,每天来见你的时候背天气预报给你听。”

    “噢!老大让我来的。”

    温颂橙犹豫:“那很珍贵吧?”

    叩叩。

    哈伦立正身形,面对着他,表情十分严肃郑重地开口:“滨城晨间天气预报,今天是九月十六号,秋高气爽,滨城全域晴空万里。气温15至22℃,微风2-3级,昼夜温差较大,建议外出披薄外套。正值银杏渐黄时节,适宜公园散步或户外运动,滨城秋色酝酿浓,祝您尽享金色时光!”

    豪气。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温颂橙下楼时瞧见宋父还待在客厅,坐沙发上,带着副眼镜把报纸举得老远凝神看着。

    宋父从沙发转过头打量他,片刻:“你昨晚真去做偷鸡摸狗的事了?”

    坐在路边石阶穿一身黑西装的大高个果然闻声转过来,露出标志性的灰绿色眼睛,一看见他就亮了起来。

    哈伦磕磕绊绊念完,温颂橙懵懵听完。

    温颂橙揉了揉眉心,扬声道:“林姨,你进来吧。”

    还是这理由靠谱,林姨听完毫不犹豫就相信了。她也放低声:“小少爷,你还是少打游戏别熬坏身体了……而且,我今早听到先生在跟小姐商量,要把你送公司上班去!”

    在宋父威严的视线下,温颂橙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没声了,只倾尽全力蹦出一个“好”字。

    “…………”此后,温颂橙只能一边在心里暗念罪过罪过,一边享受吃橙子的喜悦。

    艳阳沿着窗户缝一寸一寸爬上来,透过枝叶投下,光线着实太刺眼,青年才默默抬手盖住了眼睛。

    他不是第一次见。

    “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温颂橙纠正,并且不由为他担心,“哈伦,所以你的语言考试过了吗?”

    缓了会儿,他问:“你家老大呢?”

    但很快,他的橙子赔礼就随着下一次他惹牧今越生气而暂停了。

    “啊?”哈伦嘀咕,“可这不是普通的橙子啊!”

    过了许久,宋父缓缓收回视线。

    “……可我这样逼他,是对是错?”

    橙子看上去确实和正常的无异,细看才能发觉,它的部分纹理有些失真,在阳光下反着黄金般灿烂的光泽。



    温颂橙又把那瓣橙子肉往前递了递,牧今越注视着他,张开嘴含主,一点透明汁水从唇边溢出来。

    温颂橙被呛得咳嗽:“咳咳……”

    温颂橙想着算了吧,根本不抱有所期待,以至于第二天看见桌上突然冒出个橙子时还愣了下。

    “——什么?”

    他试图装作没事人笑:“没怎么。”

    管家正要走去花园,又听他突然道:“老徐,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一个人不仅落水后失忆,而且衣着习惯、言谈和举止全然换了风格。”

    “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的儿子身上……”宋父摘下眼镜,沉思着问他,“你觉得可能性多大?”

    “……”

    以前的宋澄跟宋父呛起来,那真是炮仗对炮仗噼里啪啦吵,谁也不肯让谁,哪里轮到现在他低头认错的时候。

    牧大少爷太阔了。

    问遍周围,都摇头说没有给,除了一个没问的人。

    温颂橙的视线不自觉向下停留在他的唇瓣,线条很漂亮,唇珠微翘,尤其是下唇红润而饱满,好像……

    卧室门被人敲响,随后宋家的保姆林姨声音从外头传来。

    宋父慷慨激昂训子,温颂橙不得不边吃早餐边听训,最后是管家说有人找小少爷,手背在后面给他打手势,才让他逮着机会跟兔子似的蹬腿跑了。

    哈伦说着,把他身旁放着的一个小盒子递给青年:“这也是老大让我给你的。”

    偶尔,才能看见一点点过去的影子。

    宋父认真问他:“你是不是基因突变了?我们老宋家,就只有你——最没志气!几代人前仆后继攒下的家业,就你——想躺着挥霍!”

    “嗨,song,一日不见刮目相看!”

    “不是安神香能解决的事呀,”温颂橙无奈笑了下,接着对林姨悄悄道,“其实是我昨晚熬夜打游戏了。”

    温颂橙从回忆中抽离,冷酷无情地把小盒子推了回去:“我想吃会自己买,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小盒子类似蛋糕盒形状,透明壳材质,顶端用嫩绿色丝带系着,捧在手心大概有巴掌大。温颂橙怔怔看着,盒子里装着一个圆润饱满的橙子。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他触电般缩回手,把橙子皮胡乱扒拉扔进垃圾桶,装作没事人继续写作业了。

    青年从床上翻身坐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平日清亮的杏圆眼无精打采耸拉着,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小少爷?起床了吗,小少爷?”

    “出差去了,今早上六点的飞机。后面每天都由我来给你送橙子!”

    原来他失眠了一夜。

    宋父对青年溜没烟儿的背影吹胡子瞪眼,管家在旁边笑着道:“老爷,您不觉得小少爷比起从前来说,性子已经乖巧很多吗?”

    “哎,都怪上次跟老大谈合作的臭老头,东拉西扯就是价格不肯松口,我怒怒之下!……就拍了拍他,没想到他太脆弱了,吓的差点犯心脏病。克里斯告诉我我们是在谈正经生意,不是……”

    温颂橙:“…………我知错了。”

    “哈伦?”

    “……嗯?”

    以前温颂橙跟牧今越吵架后,依旧是他先服软,牧今越不仅脾气臭,比小女孩难哄,还嘴巴硬,一点不肯认错。

    放轻脚步和呼吸声,温颂橙绕到后面餐桌去拿面包,刚喝了口牛奶,身后中年男人声音气定神闲:“挺有当小透的天赋啊,小子。”

    “您是不是没睡好?”林姨担忧地说,“我就说安神香得给点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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