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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舟抿紧唇,抬手摸了摸短发后遮着的助听器,许久沉默。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他们,有做手术恢复听力的希望了。

    “你知道个毛球!左耳进右耳出,下次再不听,你找别人做哥哥吧!”

    “不可以。”叶渡沉了脸色,果断否决她的话,“你是个学生,读书才是你该做的,钱的事哥哥自己想办法。”

    其实他知道的,温颂橙只是在证明他做这些事情的价值,比杀人放火更有用。

    夜市刚收起摊,街道只有寥寥几个人影走动,泛凉的空气中残余着略有些油腻的路边摊香气。

    一件需要完成的有时限的任务?还是一个卖惨博取同情的病人?他是一个无法控制战有欲的附骨之蛆。

    半年过后,周母受不了叶伟光的酗酒加暴,一个深夜抛下她杳无音讯,叶伟光嫌她是拖油瓶也要扔掉她,只有哥哥抱着她把她当个宝贝。

    温颂橙笑着说,他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周舟低着头,轻声说:“哥,我不想做手术了……你平平安安活着,我病一辈子也没关系。”

    “……”他说,“没有伞。”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一起摔落在地上,滚进草坪里,沾了满身的草屑。在温颂橙不解的目光里,牧今越冷淡着脸挽起袖子,解开领口两颗扣子。

    “上彻。”

    出校门后,牧家司机来接的车就停在路边。牧今越被护送上彻,关门时不经意抬眼,见少年还撑着伞待在原地,校服左肩淋诗了一大块。

    牧今越从不参与班级一切活动,连值日都是温颂橙主动替他担下。老师对他学习态度差劲颇有微词,温颂橙会模仿他的笔迹替他上交作业。

    第22章

    曾经他会去世界各地高空跳伞、在野山滑雪,攀岩、蹦极,直至极限运动也无法带给他快敢。只有肉-体不断的痛苦和凌吃才能使他真切感受到自己活着。

    每次周舟就坐在客厅等他回家,等到半夜凌晨,等回来的他旧伤添新伤,没等回个完好的哥哥。

    车子停在居民区楼下。

    穿礼裙的女孩脱下高跟鞋扔进垃圾堆,赤脚走路,小区生锈的铁门一推开就嘎吱响,旁边挂着的牌子“幸福佳园”早已褪了色。

    拿钥匙开门,屋内没开灯,她的视线陷入黑暗,鼻子却能敏感地嗅到淡淡的血惺味。

    更有甚时,叶渡出任务伤得严重,就瞒着找借口不肯回来。

    一把伞遮不住两个成长期的少年,温颂橙默不作声把伞柄向他倾斜。

    半阖的门被嘭地拉开。

    叶伟光拿皮带抽他也不肯松手,十三岁的叶渡咬着牙承诺——他打工挣钱,他养周舟。

    他这么个正直的人,能想到那么多有点蠢的坏主意,可真是不容易。

    他无趣荒芜、漫无边际飘荡的生活,似乎因为这些不起眼的小事而扳回一点正轨。

    温颂橙笑:“我捎你一段路。”

    牧今越挣扎着要下去,温颂橙不肯,他不得不解释胃痛而已,温颂橙仍坚持要把他送去看校医。

    后来有次,牧今越突然犯胃病,趴在桌上摁着痛昏迷,课间吵闹声令人心烦,他皱着眉不吭声。

    “………”

    牧今越没有带伞的习惯。

    那是温颂橙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一道担忧的声音靠近他的耳朵:“牧今越,你怎么样了?”

    ps:其实这里牧总也不算骗小温……

    男人身前放了个盆子,里面装的半盆水都被染红,旁边堆着胡乱擦拭血迹的纱布,让人看的心惊。

    春转夏,滨城的雨季来临。

    幼时发过一场高烧,病好后她身体弱,还落下听力受损的毛病。她妈妈改嫁叶伟光,叶父常喊她“小病秧子”。

    “……嗯?”

    搬出去。

    温颂橙终于明白他的同桌从不穿校服短袖的原因。

    周舟突然道:“哥,那我去兼职,我可以——”

    听完叶渡很高兴,但周舟没笑。

    脚下一顿。

    半晌,牧今越降落车窗,对雨中发愣的少年说:

    洗漱后,周舟捧着没喝完的热水,叶渡站在客厅,手放在灯开关的地方,等她回房间。

    他还换掉了牧今越吃的维生素,说他拿的效果更好。他不知道,扔掉的廉价维生素瓶里装的是预防精神疾病药物。

    两人无声对峙半晌,终是哥哥拗不过妹妹。叶渡深叹了口气,重新接一盆热水,又拉过小板凳,拍了拍:“坐下。”

    他为欲望而撒谎——他说是家里人做的。

    说着,叶渡忽地动作停下,揉了下鼻子,看向她:“我怎么闻到股酒味……舟舟,你喝酒了?”

    叶渡回头看她,眉头又皱了起来:“告诉过你今天降温,怎么还穿这么少?还光着脚,你的鞋呢?”

    从那之后,温颂橙对牧今越更加照顾,提醒他按时吃饭,偷偷买药膏给他抹伤,还试图想歪点子帮他逃离家。

    意识清醒一点后,牧今越发现自己正被人背着去往医务室的路上。

    牧今越说不必可怜他。

    短短几句,牧今越捏造了一个故事,真假掺半。

    叶渡嗯了一声,没再问。

    满身的新伤旧痕暴露在少年面前,他满眼震惊,问牧今越怎么回事。

    周舟垂眼盯着自己的装束,说:“学校举办的活动要求这样穿,鞋穿着很难受我扔掉了。”

    牧今越站在廊下,一步之隔,雨珠连串似的在地面砸出水花,淌成镜子似的水面,倒映大半个他漆黑的影子。

    背他有些吃力,那颗黑发茸茸的脑袋低着看路,他还能听见少年轻微喘夕和蓬勃的心跳声。

    “我不累!”叶渡皱眉说完,才发现自己语气太重了,“舟舟,哥会治好你的。等手术完,我们再搬出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脖颈往下的锁骨处,从手腕到胳膊的地方,数十道疤痕深浅分布,他的肤色本就冷白质感,更将这些伤疤衬得扎眼。

    “不要,我只要你。”

    “好了,就这样。”

    他准备孤身踏入雨幕中,迈出一步,却又被人握住手腕拽了回去,一柄伞遮住昏暗的天空。

    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站在水池前,高壮身材几乎挡住头顶大半灯光,他偏头咬着纱布给右臂裹伤,神情心不在焉。

    “可我更不想你太累了!”

    那些牧今越觉得麻烦的事情,都被另一人包揽了。

    叶渡说:“我是警察,受点伤正常。”他把盆子里的血水倒掉,边洗手边道,“现在我转正了,工资更高,攒钱给你治病的希望更有盼头了,多好。”

    她摸索着爬上七楼,照明的灯泡被人换过,每当抬头见到最亮的那一盏,就可以知道自己到家了。

    少年神情复杂,理所当然脑补出他是遭受家廷暴立没爱的孩子,甚至他的性格也因此形成。

    “你总在受伤。”周舟似听不见。

    他们有共同秘密了。

    周舟坐在小板凳,叶渡自然而然蹲下身,帮她洗脚。

    茫茫雨雾里,温颂橙负责撑伞,牧今越提着他的书包,一路安静地走,在五颜六色的伞朵中穿行。

    回忆部分还有不到一章

    “睡觉吧。”

    说到做到,他宁愿辍学也不曾放弃过周舟。

    叶渡思绪回神,看见自家妹妹纤弱的肩膀在发抖,一副随时要掉眼泪的样子,不禁好笑:“咋了,喏看看,我这不没事嘛。”

    “说什么傻话。”

    ==作者有话说:==

    与此同时,又是一笔高昂的医药费。

    周舟站在阴影里,嗓子压不住颤抖:“哥。”

    对上叶渡探究的视线,周舟下意识摇头,片刻,她补充道:“活动结束后大家聚餐,有人点酒,可能沾上味道了吧。”

    它不烦人。

    这是一座承载他们太多记忆的老房子,可是大多数记忆都蒙着阴霾,压得无法呼吸,周舟没有一刻不想离开。

    某个瞬间。

    “哥,哥——”

    温颂橙给他买了面包,又保证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是他自己弄的。

    有时候他会想,温颂橙究竟把他当做什么呢?

    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呢。

    “……知道了。”

    但那一刻凝望着少年,他忽然改口。

    像是回到从前,叶渡已经习惯一边照顾她,一边唠叨:“冷不冷?等会儿烧壶热水配感冒清喝,小心明儿个起来嗓子痛,又得风寒嘛。”

    他回头,撞上少年明亮的眼:“喂,下着雨呢,不打伞会淋感冒的。”

    温颂橙并不知道,他的好心会付出什么代价。

    脑海里沾血的记忆碎片随着气味浮现,周舟心跳愈加急促,她一边喊着哥一边快步走向狭小的后阳台。

    车迟迟没开走。

    叶渡收拾好东西,笑着拍她的脑袋安慰:“没事啊,舟舟。这次纯粹意外,那小透太鸡贼,我不小心就着他的道了。”

    周舟把房间的灯打开,回头找叶渡的身影。她的房间在主卧对面,自从去年冬夜叶伟光醉酒回来时失足坠楼后,主

    “……”周舟走到他面前,声音轻的像在自言自语,“你又受伤了。”

    牧今越没告诉他,也没再吃过心理医生开的药。

    ……

    温颂橙长得好看,五官线条利落却并不显得凌厉,斜长的一双眸极其漂亮透着几分冷清,谁都喜欢,他也想让这双眼的目光多为他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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