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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晏棠松了一口气。

    宋司廷目视前方,没有回应她。

    前一世是因为宋司廷死了,皇帝给宋家补偿,才为她封赏一品。

    晏棠总觉得,两人之间和以前要不太一样了。

    而且宋司廷把小衣丢了,说明他没有要与她纠缠这件事的想法,把晏棠担心的忐忑全都填平了。

    她震惊,是因为事前夫妻两个没明说过这件事,只是宋司廷让婆母叮嘱了一句,要给她请封,请了人来教导利益。

    晏棠得到了一品诰命身份,除了在外面大家都需要冲她行礼,进皇城到宫里可以坐轿子,在宋府都是一样的。

    晏棠感觉她脑子转不动了,人懵懵的,跟着他行完礼,然后二人一起退到一旁。

    每每论功行赏,都少不了宋司廷。

    若他不喜欢她这么做,可能会拿着回来找她的麻烦。

    晏棠只知道请封,不知道请封得这么大。

    大殿上首,帝后正在亲口嘉赏最近立功的官员与边疆战捷的将领。

    这其中的原因不难猜。

    不仅符合预期,超脱预期,还解决了不少事,与边疆战况双喜临门。

    还做了个噩梦。

    又有百姓支持爱戴。

    大殿上,官员、家眷、宫人众多,也很热闹,恭贺声不断。

    来往的宫人训练有素,其他进宫的女眷也都谨慎规矩,

    且之前她还在想,偷偷藏小衣的事,宋司廷究竟是会被撩拨到,还是会反感,他在大殿上当着百官的面为她请封。

    紧筑得像城防一般的自制力,被一件柔软的小衣瓦解,他今夜要睡不好了。

    众目睽睽之下,与别人只隔着几步远,就说些让他心跳加速的事。

    宋司廷平复须臾,冷冷说:“丢了。”

    目光中心的人对外界的目光不为所动,没有与皇帝说话的时候,他目视前方,形容从容,如一座巍峨高山。

    是因为他为她请封发生在她夹带了一件小衣的事之后,让晏棠误判他没有因此不悦。

    做出这样的事她该是很紧张才对,瞅着这一点小小的贴身相处的时间,就追着来验收成果,超出他的想象。

    那双眼睛,在看到送给他的东西里面有她穿过的小衣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在成百上千人的注视下,宋司廷行至殿中,对上首一拜:“此事乃臣分内之事,陛下嘉赏本不应推辞,臣不需要加官进爵,也无需财宝。恳请陛下为臣的妻子封赏一品诰命夫人。”

    她这反应,让身旁的男人又看了她一眼。

    宋司廷面庞年轻,但丝毫没有被繁复的官服遮掩住人本身的气势,令晏棠熟悉又陌生。

    宫殿两边,所有人都在看走进的帝后与大员,不少视线都久久盯着宋司廷看,看晋朝的传奇人物。

    她整理好表情,仪态继续规矩端庄地走在他身边,随后二人一路无话。

    有了误会,让她多想了,蜗牛触角又探了出来。

    她站在大殿的边缘,等帝后来了,在他们身后,她看到了身着华服的宋司廷。

    宋司廷的提出如巨石投湖,引发许多嫉妒不甘和艳羡不满。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最近有大事要忙,连这次进宫参宴都没回府上。

    不知不觉,等宋司廷清醒过来时,他的手放在鼻尖旁,正在轻嗅残余的晏棠身上的香气。

    不知道他是不是朝这边看了一眼,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晏棠都能想象到宋司廷那双不苟言笑的冷峻眉眼。

    但在她脑袋里循环往复,想的都是宋司廷怎么提前这么早为她请封一品。

    但这一世,这封赏来得早又轻易,晏棠感受到四面八方看向她视线的复杂。

    在这样紧张无措的状态下,晏棠抬眼看了宋司廷一眼,他还是那般沉静,是一座没有生机的冰山。



    姚芝辛特地嘱咐她,今天要打扮端庄得体,派了嬷嬷来教她面圣的叩拜礼仪。

    梦到她还没从工部离开,宋司廷走出来,将她的小衣丢在地上,说她恬不知耻,要休了她。

    出门时,只叮嘱她一句:“不要慌张,大方得体方能彰显高门贵妇的风范。”

    宋司廷一向不希望她误会,把他往好处想,一向少做少错,不能做的事不做。

    然而,在旁人看来了不得的事,在皇帝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晏棠才多大?还没过二十岁的生辰,宋司廷就为她请封一品诰命夫人?

    李嬷嬷在姚芝辛面前夸了晏棠学得好,她感觉婆母对她脸色好了不少。

    丢了最好了。

    宫殿气势恢宏,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庄严繁华的陌生,连老夫人和姚芝辛都不能乱说乱看,晏棠更觉得自己渺小不起眼。

    她的一颗心本像紧紧绷紧的一根弦,被他请封的事冲撞得不知如何反应。

    她本该是生疏害怕的,然而有前一世许多次进宫的经验,她不怕面圣叩拜,更怕的是见到宋司廷。

    待会宫宴开席,她会和宋司廷坐在一起,豁出去做的事,必须要有成果才行。

    土地改制推行得顺利,官员下放各州府,拔出几个贪污劣迹的地方官员,清缴蛀虫,用这个钱来推行土地改制。

    如仙人独立,丞相的官服和冠冕厚重深沉,在他身后是其他大员。

    说明他应当没有反感,那会是什么?

    因此最简单的事,她就希望他丢了,毁尸灭迹,让这件事不复存在,但又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谁知旁边传来雀跃声调,拔高了不少。

    因为那是皇帝对她的补偿和安抚。

    晏棠继续问:“它现在在哪呢?”

尘往事涌现,画面鲜活,她的喘息动听。

    哪怕在大庆殿上,需要安静肃穆,这一刻,仍能听到来自四面八方小声的叹息,汇聚在一起成为哗然。

    晏棠回到府中,心被她那胆大的小衣牵着,做什么都魂不守舍。

    晏棠心中极不平静,身体按照前世的记忆和最近学过的礼仪,一步步前进,来到宋司廷身边。

    宋司廷看她,是因为不解。

    没有讨厌的话,把它留在身边也不对,更不会这么做。

    一个噩梦把晏棠苦苦支撑的胆子打回原形,大清早就起来了,盛装打扮,随宋老夫人和婆母一起进宫。

    她心理素质本就不好,这样更难平静,很难什么也不去想。

    晏棠想到昨天的事,想到那件穿过的烟粉色小衣,站也站不住。

    然而,他做了什么?

    哪怕多一点点的重量,她都难以应对。

    在这一世,这是晏棠第二次进宫。

    让她这个小笨蛋以为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因为之前受封赏一起行礼,晏棠和宋司廷走在一起,姚芝辛她们在后面。

    眼神凝滞,似乎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一旁的男人这次倒没有像没听见一样置若罔闻。

    难得的好机会,趁周围人隔开几步远,晏棠问他:“昨日给你送的东西里面藏了个我的东西,你看到了吗?没有被别人看到吧?”

    安静用饭时,她一直想的都是回府之后怎么延续小衣的事,她要笼络好宋司廷,让他生出男女之情,有助于她的目标。

    她们之间不仅隔了半个大殿的位置,还隔了许多人。

    帝后继续封赏其他将领。

    宋司廷侧目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

    可这事是宋司廷早就计划好的,如何会更改?

    她悄悄小幅度往宋司廷那边挪了一步,声音压到最低对他说:“谢谢夫君。”

    距离给了晏棠安全感,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她又不能经常出门,没有感受到和之前有多大的不同。

    皇帝问宋司廷要什么赏赐,众人都看向宋司廷。

    却看晏棠比她们还要震惊。

    该论功行赏结束,帝后离开大殿,其余所有人按照品阶跟在后面,前往御花园参加宫宴。

    随后,一只大手伸来,拉着晏棠跪下行三叩九拜之礼。

    在座许多官员的妻子、母亲,有多少熬到古稀之年,也没有一品诰命夫人。

    皇帝答应,晏棠便出列上前领旨谢恩。

    晏棠见了很多人,见的人越多,想起宋司廷的心越忐忑。

    宋司廷给她请封的事让她一颗动荡不平的心安稳了太多。

    晏棠纳闷不解的同时,吃下一大颗定心丸。

    让她本就绷紧的心弦重颤了一下,引得方寸大乱。

    可是这一次,他不能因为不让她误解他就取消为她请封的事。

    晏棠看不懂他的神情,那种感觉像是他在意外。

    到了宫里,晏棠规规矩矩跟在姚芝辛身边。

    都知道他封无可封,且现在正是国库缩紧时,又不能赏他钱两封地。

    他丢了她贴身穿的小衣,晏棠该难受吧?

    以往看不到底的浓色深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眼中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小小地刺了晏棠一下。

    十七八岁的丞相都封了,还在乎十九岁的一品诰命夫人?

    耳边又传来宋司廷清冷的提醒声音:“行礼。”

    远远的,晏棠看不清他的脸,却能一眼认出来他的气度,在人群里是独一份的清高。

    做都做了,再害怕也要坚持到底。

    那东西越想越是烫手山芋,她不知道宋司廷会怎么处置它。

    上一世,年纪轻轻的一国丞相英年早逝,她作为遗孀被封诰命夫人,无人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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