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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司廷只浅浅地“嗯”了一声,并没搭话。

    晏棠清醒着假装睡着,来来回回五六次之后,总算脑袋一歪,彻底地枕在了宋司廷肩上。

    那是宋司廷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对另一个人生出妄念是何滋味。

    怎么办呢?之前所想一环扣一环的法子用不了了。

    她却没发现身旁的人眼底流露一丝笑意,少见的愉快。

    她安安稳稳地躺着继续,发现尽管是侧躺她也能躺得挺舒服。

    她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宋司廷坐得直,像一座大山一般巍然不动,承接着她的脑袋和重量。

    不过,一息两息时间过去,晏棠的脑袋依然稳稳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心里才好受了点。

    记忆与现实交叠,令宋司廷气息难抑。

    晏棠如愿以偿,躺进宋司廷怀抱中。

    没有了理由,晏棠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无助。

    不知道什么原因,两张面庞渐渐贴到一起,宋司廷亲了她,只是浅浅的一吻。

    看得晏棠心里一跳。

    宋司廷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真是太聪明了。

    她说,自己对于母亲的记忆太少了,只记得母亲的怀抱很温暖。

    宋司廷不承认给她当过座垫很正常,她装睡这事变复杂了。

    晏棠笃定自若,决定再过三次就假装彻底睡着了,枕在他肩上睡觉。

    回忆令人心中潮水涌动,起伏不平的波浪掀起层层涟漪,催生熊熊燃烧的火,流窜于身体各处。

    回到西次间,看到自己前几日绣荷包用的东西还没收起来,想起那个送给宋司廷的荷包。

    只知道她难以招架。

    如此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清醒过来,发现晏棠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感觉到他睁眼侧头,她仰起头看他:“夫君,你的心跳好快,我都听到了。而且你的手……”

    晏棠清醒过来,腿顺势抬起,踩上台阶。

    她也像这般,钻进他的怀中,低声喃喃地和他倾诉往事。

    宋司廷果然不愿意给她靠着,撑着她这么久,心里渐渐没了耐心,不愿意了。

    她说:“我梦到母亲了。”

    他无动于衷,但没有阻止她说话。

    她低声柔和的声音响起,宋司廷的回忆飘向遥远的很久以前。

    然后她就会说“难怪我睡得那么舒服,感谢你愿意让我枕着”之类甜甜的好听的话。

    晏棠心一横,拉开宋司廷修长的手臂,主动钻入怀中,又主动把他的手摆在自己的后背,形成二人环抱的姿势。

    分开时,晏棠拉住他,不让他离开,小声说:“我好喜欢。”

    她说,他的怀抱和母亲不同,但她也很喜欢。

    她做得这样隐蔽,若他有任何反应,都显得小题大做。

    他果然没发现她在装睡。

    宋司廷以为她睡着了,秉持着君子之风才没走,可能是这个原因。

    她往他那边凑近一点,不说那些前情提要,不循序渐进,直截了当提出:“我睡不着,你能不能哄哄我?我睡着了就不会翻来翻去了。”

    为了避免他冷冷地让她离远点,她扯住宋司廷的袖子:“夫君,我想让你哄我睡,你是不是嫌我话太多?你抱我,抱我一下,我就不说话了。”

    “台阶。”

    身旁的人问她怎么翻来覆去,晏棠又不敢动了。

    宋司廷没有承认抱了她,让她依靠,不过荷包是收下了。

    不知道他被哪一句话打动才没有抗拒,晏棠大起胆子搂住他劲瘦的腰身:“夫君,你怀里真舒服。”

    晏棠渐渐平缓的心跳,再度加速。

    晏棠和宋司廷两人单独相处。

    那是他和晏棠成婚的第一世,没有早死的阴霾,他们世间多见的寻常夫妻。

    晏棠暗自欢喜,闭眼躺得心安理得,好让他多习惯习惯,习惯她的脑袋,下次抱抱就不会抗拒不习惯了。

    他要做什么?

    她被宋司廷抱到马车正位上平放着睡。

    他亲她,在亲吻之中,起身将她笼在身下,仅凭本能亲了很久很久,不止于唇。

    她小动作不断,宋司廷哭笑不得。

    可微妙的是,晏棠感觉他似乎心情不错。

挪回头后,继续假寐,脑袋就像长了眼一样,又慢慢凑向他, 贴上了再离开。

    原本这时候,在计划里,她要跟宋司廷细谈今日在马车上的事,再无意间提及之前抱抱的事,聊几句暧昧不清的话,再往他身上贴。

    宋司廷莞尔,很快又恢复冷淡的面孔。

    内心涌起一阵失落。

    不知道晏棠这么大的变化是源于何故,至于晏棠心里怎样想,会不会难过,他不太确定了。

    晏棠心情复杂,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是宋司廷第一次抱晏棠。

    跟在宋司廷身后的乔宁嘴角憋笑,少夫人腿都还没迈出去,公子就提醒她看路,他不信是巧合。

    晏棠继续靠近:“我小时候都是母亲抱着我,哄我睡的。后来母亲去世,和祖母睡,也是祖母抱着我的。在她们怀里我一下子就睡着了,特别乖。”

    灵机一动,她重申一遍,自己在马车上睡过了。

    免得宋司廷怀疑她在装睡。

    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下一次枕得更完全,更彻底。

    计划被打乱,夜里睡下后,晏棠不知如何开口,不知觉辗转反侧,翻来又覆去。

    走回小院子的路上,晏棠想利用马车上的事为自己谋求下一次抱抱,走在宋司廷身边,假模假样地问他:“夫君,我怎么就在马车上睡着了呀,没有影响到你吧?而且我怎么躺下了?”

    然而,就在晏棠以为她能一直这样靠枕着他直到马车返回宋府门前时,一只手臂扶着她整个身子,接着,她枕着的身体拉远。

    宋司廷本闭着眼,在她凑近到面前说着这些话时,他睁开眼。

    宋司廷的肩很宽,因为微微侧坐,留给她的是正肩及背后那一块宽敞的地方,有着稍微倾斜的弧度,刚好垫着她的面颊。

    然后她嘴唇紧闭,盯着地面,闷闷不乐地迈步,不再说话了。

    被这些事装满在脑袋里,晏棠走路全靠直觉,回到小院子,走到门前,耳边传来一声提醒。

    马车摇摇晃晃,晏棠还真有些困意,不过因为是情况特殊,她又困又精神,没有办法安稳地睡着。

    可他说:“你困了,自己躺下睡了。”

    直到马车停下,响起宋司廷的声音:“到了,别睡了。”

    晏棠这才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演出刚睡醒的样子。

    回到府上,在外面都累了一天,宋家人各自折返自己的院子。

    很奇怪,宋司廷的手臂是放松的,身体却很紧,也很热。

    她想听宋司廷说“是我抱的你,你还在我肩上枕了会”之类的话。

    那时候两人并不熟悉,成婚第当晚不曾圆房,到了后来,等彼此熟一些了时,她主动问他,能不能抱一下她?

    这次很聪明,晏棠假装睡觉,不经意枕在他肩上,让他没有办法直接拒绝。

    似乎被他收下了?

    晏棠紧紧偎着他,背后的那只手是她自己摆的,正搭在她的背心,好像是宋司廷主动搂住了她。

    那天夜里,他们抱在一起,越抱越紧。

    宋司廷不愿意被她枕着,但是抱她来睡觉的动作又很温柔,抱得她很舒服,轻轻放下,似乎怕弄醒她。

    她的心怦怦乱跳,紧张极了,总感觉下一刻宋司廷就会冷血无情地起身,让她摔在坐凳上。

    若和他说她睡着后如何如何,会暴露她在装睡,功亏一篑。

    晏棠如上一次那样,越凑越近,枕在他鼓起的胸膛。

    公子一直看着少夫人的,是吧?没错吧?

    紧接着,她的背部有了平整的依托,抱她的手臂也离开。

    好在宋司廷主动跟她说话了,她又找到了机会。:“吵到你了吗?那我不翻了,但是我睡不着,可能是今天在马车上睡过了吧。”

    晏棠精打细算的如意算盘折戟沉沙,在马车上筹谋的心血全白费了,挫折有点大,许久都没缓上来气。

    “哪有!明明是……”她话还没说,才开口,宋司廷侧目朝她看过来,那幽深不知是何意味的眸子,冷浸得她即刻意识到,她如果是真的睡着了,不会知道那些。

    然而下一刻,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身体腾空,她被宋司廷抱了起来。

    每一次对她拒绝冷淡,下一次她都更主动。

    宋司廷已经下去了,她整了整衣裙,确保仪容仪态没问题才下马车。

    晏棠扭头看向自己的腰,她爬起身,半盖在他身上,身子扭了过来,然而宋司廷的手依然在她的

    “谢谢。”她谢过宋司廷,没有多想,回了屋子,径直去了她平常待的西次间。

    晏棠紧急闭嘴:“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我自己躺下的。”

    正因如此,她更要继续装,什么也不能流露出来,只能顺势被安排在座位上躺着。

    晏棠猜测,若直接枕上去,一定会被他推开,或者宋司廷直接起身离开换到对面去坐。

    一来二去的,进展不就有了吗?

    她拉着他的袖子,发现他的胳膊没有用力,能被拉动,感知到并非抗拒。

    晏棠大气胆子,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一把:“夫君,你怎么这么烫?”

    不知少夫人在想什么,并没有发现这一声提醒背后代表的含义,透露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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