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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不会,若这么迂回,她就不会直接告诉文蘅关于戚琮的事了。

    甚至现在没有一个别的解释比这个更合理了。

    窈娘训练时再苦再累也没哭过,受了伤痛得要死也不掉眼泪,可那夜她躺在房中哭了半宿,哭自己不得志的一生,哭哥哥被辜负的光阴。

    出乎所有人意料,戚家长老分外关照成绩最差的戚琮,甚至经常人后偷偷给他补习课业。

    文蘅颔首:“不无可能。”

    她没有出声, 只是隐匿在树荫里,雾影微动。

    这回的窈娘身影已经朦朦胧胧显露出来,文蘅可以看到她是个生得极为秀气的姑娘。

    窈娘闭上眼,声音喑哑哽塞,可鬼流不出眼泪,她所有的悲伤都无法宣泄。

    这也是日日疲惫的窈娘唯一的依赖与期待。可是她的心底也产生深深的愧怍,原以为她的离开是为了给哥哥垫后路,可现在又是哥哥在照顾她。

    闻渡眸子一亮:“这是一个单独的机关?”

    但当他把视线扫向文蘅的时候,却发现她低着头,全神贯注看手里复原的结构图纸。

    文蘅盯着结构图,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拧巴呗!因为当时说不见的是自己,现在又巴巴找回来想再看一眼的也是自己,怕叫戚琮笑话,所以这么迂回。”

    窈娘等在饭堂里,直到晚膳放凉,她才不得不接受,长老们已经私心选定戚琮的事实。

    以及,找到那个牵动全局的机关。

    但窈娘不甘心。

    “公子,你来看。”文蘅忽然开口。

    “什么?”

    她心头一酸,用被子捂住唇喉逸出的哭咽,直到那道影子离开,她才推开门,弯腰捧起门口的食盒。

    戚宅设有此等机关,造价和精力都会很高。耗费这种代价也要设,必说明戚宅底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需要绝对保密。说不定罗刹蛛就在里面!

    闻渡听后若有所思,文蘅解决了今晚的感情问题,安然睡去。

    文蘅蹙眉:“罗刹蛛?”

    设在活人居所的机关,必须要考虑如何隐匿不被人误触、又能及时发挥效用这两个问题。

    闻渡的注意力却不在她丢出来的肉骨头上,他微怔,问道:“这么快?你从前不是半死不活少则五六天多则十天吗?”

    他们是同胞而生的手足,数千个日子里相伴长大,又怎甘愿生离?

    文蘅深吸一口气,上床哄他:“我十岁到徐家,见到的都是徐家人,他们是什么德行,公子不用我提醒吧?我怎么可能对徐家人生情窦。至于十岁去徐家之前,那更不可能,彼时我只是个孩子,而且一直以男孩身份示人。”

    窈娘隐匿的雾影在树荫里重新凝聚,分明只能看到轮廓看不见脸,但文蘅总感觉她们的视线已然交汇。

    当戚府每日晨钟响起时,比窈娘起得更早的是戚绦,他精神抖擞地和着面,做窈娘最爱的点心。

    窈娘一边流泪一边吞咽食点,一边在想,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和哥哥离开这里。

    “那时候是我身子不好,容易虚,月事也不正常。现在身子好些了,没有那么久。”

    无

    因为知道这整个宅子是一个连锁机关,所以他们一直都在试图找寻机关,然后连接起来,成为一个回路。

    “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那个密室里有活物, 偃机感应到了体温和呼吸。”

    面对文蘅直截了当的提问,窈娘莞尔,道:“姑娘,你很聪明,不错,当年我的哥哥,其实跟我一道来了。”

    刚合上大门,文蘅看着门口的老树,视线落在拱出地面的树根上,她福至心灵,突然偏头对闻渡附耳道:“公子,你说这树根拱出来,不往下扎,会不会是因为地面之下,有东西?”

    她从闻渡身上下来,拉起被子躺下:“公子不要乱想了,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有什么必要瞒公子吗?我是什么人,公子心底应该最清楚才是。”

    文蘅和闻渡先决定等虞琼他们回来再探那间密室,在夜幕降临时,再度与窈娘见面。

    “行了,”闻渡站起来, 拍拍手, “走吧, 再买筐荔枝回去,边走边说。”

    文蘅替他挡着路人视线,眼睛忽然瞟到那颗老树上。

    她将几条已经能串联起来的机关线路用炭笔描粗,又把方才填补进去的新机关标注出来,最后把笔搁下,退后两步,歪着头看这张图。

    闻渡凑过来,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视线落在图上。

    虽然戚琮生来体弱,但在戚家体魄训练中,已渐渐修习成相当不错的修仙者体格。而窈娘在这几年的刻苦努力中,更是成为候选人里数一数二的角色。因为她的背后有哥哥,她不敢懈怠分毫。

    她记得窈娘说里面装的都是些从家里带出来的机巧小玩意儿,这些东西到底是出自戚家主宅,还是出自故乡的兄长之手?

    文蘅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窈娘出现在这里,是否跟孙儿翻出的那只匣子有关?

    “里面有什么?”

    两人说要出门再买点荔枝,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

    “及笄

    闻渡点点头,发丝蹭得文蘅有点痒。

    文蘅知道他的意思, 地下探查的结果已经传回来了。她跟着他往街市方向走,走出一段距离,闻渡才俯身过来, 压低声音道:“树根底下有一个密室, 但是不大。我的偃机刚进去就碰到了禁制, 没敢往里面闯, 怕打草惊蛇。”

    “戚琮?”

    翌日窈娘眼睛哭肿,不想见人,便告了假。哥哥特意过来给她送早食,她闭门不见,却看到日光在窗纸上勾勒出熟悉的影子。

    他眼神滴滴溜溜,既哀且怨:“你今天真的没给她讲你的故事?她怎么可能给你说这么重要的事?啊……都说上男男女女的情爱关系了,你肯定给她讲了你以前的相好,一定是这样!”

    这个新机关闻渡有印象,是他发现的,正巧在大门附近,当时因为还想在宅子里多找找,就没找借口出门。现在既然有了方向,可以出去看看。

    “但是,为什么窈娘不直接说明来意呢?”

    戚绦没有用窈娘留给他的钱去买材料、去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大偃师。他一路追来了戚府,混进府里做了个厨子。

着她一块儿惊讶,但闻渡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一点上。

    这几日文蘅和闻渡着手在闹人的鬼上,虞琼他们也没闲着,到处寻访饲养罗刹蛛的蛊户,可惜进展平平,誉州这不大的地方,竟没能查出一点关于罗刹蛛的线索。

    闻渡知道自己不讲理,但他就是不舒服,不舒服她在别人面前讲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你月事什么时候走?”

    可命不好就是命不好,改不了命,只能屈服。

    说完便蹲了下去,假装给她擦鞋子,实则偷偷放了几条蜈蚣偃机,去探查土里的东西。

    “你看这两条机关,”文蘅指着旧的和新发现的给他看,“这两块相隔很近,但原理连接不起来,无法连锁触发。方才我以为这是两条各司其职的线,会绕个弯再连接到一起。”

    她随意抓挠一下,继续道:“可是你看,如果新发现的这条后续有机关嵌连的话,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路,不可能延伸出去跟其他线路连上。”

    文蘅连连点头:“没错!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个机关入手!”

    ……

    “为什么窈娘没提过她那个哥哥后来怎么样了?她还说因为想起了哥哥才到这棵树上,前头说了那么一串他哥哥的故事, 总该不会是在遮掩她和戚琮的关系以及她来的真实目的吧?”

    “说不准,不过我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既然做不了戚家家主,那就做戚家家主夫人。

    文蘅觉得他难得乖顺,起码给他一点奖励,让他尝尝甜头,便道:“明天就差不多了,公子,我们快点解决完戚宅的事,出去再好好温存,好吗?”

    这日天不亮又出去查访,闻渡和文蘅状若无所事事在府中游玩,实则在试图摸清戚宅机巧构造,将隐藏的宅邸全貌在纸上复原。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戚琮被选中做了戚家继承人,同时也继承走戚家暗地里不干净的营生。窈娘知道这件事,和他决裂,离开戚家,到处流浪,现在死了想见见老友,所以跑了回来。但是戚琮因为当年决裂,没有脸见窈娘,所以躲了起来?”闻渡手臂撑在墙上,如是猜测道。

    “数不清是多少次,我合上眼,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后,我们在屋檐上睁开眼,夕光沉入暮野,阿娘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在油裙上擦手,一边喊我们吃饭。至少不要发生后来的一切,我宁愿从来不曾踏进过戚家的门。”

    第117章 式微4 所憾为卿

    虽然哥哥一直在跟她说,不能继承戚家也没关系,哥哥现在攒了很多的钱,还学了手艺,以后带她离开戚家,兄妹俩开个食肆,日子也能顺顺遂遂的过下去。

    他在文蘅身后沉默了好半晌,然后默默躺在她身后,手掌捂热了探进她的下衣摆,没有乱动,老老实实给她焐肚子。

    作者有话说:

    因为墓穴不太用考虑活人的事,只需要考虑怎么把闯进来的活人弄死。而寻常人使用的暗室机关,也仅限于设在暗室中防外人。

    闻渡听到,迅速会意,道:“你这冒失鬼,鞋子脏成这样都没发现?”

    文蘅在书里看过,在大型建筑里设满环环相扣的机关,这种方法几乎用在防盗墓贼的墓穴里。

    闻渡现在谈起人性可谓是资深男讲师,一边说一边想把话题往他俩的心结上引。

    “不排除, ”闻渡直起身,随手从路边摊拿起来一颗荔枝, 丢了一块银子过去,剥开塞嘴里, “也可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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