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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太快,在场人都没反应过来。
桑浓没注意到她的走神,继续絮叨:“反正我昨天布置的一间,事多的我头都大了。又是熏香不要木质香,要花果香,又是枕头要荞麦的,不要细棉的。被套不要绸缎的,茶水只要雪芽。屋里不需要炭炉,说有烟味会熏得衣裳不好闻,要多放汤婆子和时时候着换热水的侍女。院里连窗纸都要换!说睡眠轻,受不了雪光,容易被晃醒。我心想这哪是来赴宴,这是来安家的吧!”
“年宴不是邀请了一堆家主及其家眷吗?我们最近忙着准备他们来时下榻的客房。昨天对接各家送来的布置要求,我跑了一天腿,脚都快磨出泡了!”
她扭头一看,闻渡立在不远处伸了个懒腰,而后箭步走到她身旁,直接把她往怀里一带,下巴搁在她头顶,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挂在她身上。
徐秦艽这人生来傲气娇纵,但却是为数不多让她有过“不至于太糟”感觉的人。
他就没想过万一谷时昭倒了,他跟着一起埋的速度比谁都快吗?
年宴的筹备一日紧过一日, 桑浓忙得脚不沾地,连约着文蘅一起在饭点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无
直至年宴前三天,桑浓才终于有空来找她。整个人瘦了一圈, 一进门就往她桌子前一坐, 气若游丝:“我不行了, 我现在只想躺着。”
“公子,你先松开我。”文蘅挣不开腻腻歪歪的他,用手推了推。
徐敬寅语塞,想不到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能被直接逮住。
桑浓说着,狠狠嚼着嘴里的丸子:“有的要朝南的屋子,嫌朝北阴冷;有的不要院里有树的,说冬天枯枝难看;还有的非要窗边有一株白梅,说红梅太俗……咱们烛薪府上哪挖白梅去?还有对熏香、陈设、被褥花纹有要求的……”
兰菊两阶看着近,但相差甚远。要混到兰纹,要么是上首的心腹,要么是某一领域的佼佼者。以徐敬寅这脑子和能力,谷时昭要是把他当心腹,也不会打发他去干布置宴厅的活。
徐敬寅蜷在地上,瑟瑟发抖,血沫吸进嗓子眼,不敢往外吐,只能生生往下咽。
文蘅听了只想冷笑。
文蘅听着,渐渐觉得这些要求有些耳熟,问道:“那位小姐是哪家的?”
文蘅微微偏头,从下往上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垂下眼睫,日光落在他的睫毛尖上,像沾了层流光溢彩的金粉。
桑浓打量一番文蘅的神色, 小心翼翼道:“徐家客房安排在壬列, 你若是不想见他们的话,记得绕着走。”
徐敬寅往后退了一步,又生生止住,当着母亲和妹妹的面后退,也太丢人了。
文蘅嚼丸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文蘅靠在廊柱上,心说原来他在烛薪府干的是管事要干的事啊?再说,映辉阁设的是全宴,来客都在,届时他们在所谓的上席看到她,那脸色得多差劲?想想就好玩。
他想争权,怎么也不会靠附属家族的女儿上位。
徐秦艽眉头紧皱:“兄长,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那种颜色。”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做了这么一把没有钥匙的锁。只要锁上去, 除非毁掉,否则打不开。
说着, 桑浓感慨道:“虽然徐大姑娘要求多,但给钱是真大方。”
文蘅动容点头:“嗯, 我记住了。”
“以前也请这么多家眷吗?”文蘅好奇问道。
徐夫人尖叫一声,徐采薇捂住嘴,徐秦艽愣在原地。
“请倒是请,但很少留宿,吃完就散了,顶多住一晚。今年不一样,留宿十日,还特意交代客房要按照各家贵女的喜好布置。”桑浓压低声音,“听说是想给二公子相看妻子。”
文蘅给她倒了一杯水,桑浓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缓过劲儿,道:“徐家大姑娘安顿好了,我亲自盯着布置的, 她赏了我一袋子碎银。初二我休沐, 去外面逛逛, 你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徐家的大姑娘,叫徐……”桑浓想了一下,“徐秦艽,对,是这个名字。”
说罢,他松开她,径自上前:“哎呀,真巧啊,这不是徐公子吗?”
他今天穿的正红袍衫,白线绣的莲纹比雪色还要惹眼,明晃晃在徐家人面前招摇。束起的长发垂在腰后,风一拂便微微摇动,像狗尾巴。
下午接了帮烛薪府内务处分茶具的活,文蘅干完出来,沿着廊下走。
徐敬寅说着话,步子慢下来,侧身对着旁边的徐秦艽道:“对了,我替你准备了一身衣裳,叫人放你房里了,蓝紫色那件,料子好,颜色也衬你,年宴那日一定要穿。”
徐敬寅整个人往后仰,踉跄两步,鼻子冒出两管血,顺着下巴滴在他引以为傲的正红袍衫上,说不清衣裳和血的颜色哪个更艳。
忽然听到前面传来熟悉又让她厌烦的语调,她步子一顿,闪身躲到一侧藏起。
徐敬寅正指着远处一座楼阁,说得眉飞色舞:“那是映辉阁,年宴那天上席设在那儿,能坐的都是烛薪府最要紧的宾客。谷二公子特意交给我打理,里头一应陈设,都是我亲自盯着人置办的。”
“阿蘅,在这干什么呢?”文蘅正专注偷看,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
桑浓注意到文蘅的失神,她隐约记得文蘅是被其他家族送进来的,顿感不妙:“……你跟徐家有关系?”
“你又说谁不好伺候了?”闻渡踢了他一脚,要不是徐敬寅躲得快,那一脚能直接踢断徐家后嗣。
徐秦艽的沉默在徐敬寅的滔滔不绝中显得格外突兀,徐敬寅见她不搭话,又添了一句:“你总得替家里想想吧?”
徐敬寅还在那吹:“谷二公子待我不同旁人,日后他若是成了事,徐家便是他头一个要倚重的家族。”
“没事,”文蘅夹走一颗炸丸子,塞进嘴里,“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还真是在做一步登天的梦,这次相看摆明了是谷时月给谷时昭下的套,他要是蹦跶着送妹妹,反而会引谷时昭嫌恶。
闻渡松开她,视线落在望向这边的徐家人身上:“看见熟人啦?”
闻渡站直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道:“你刚说谁是死丫头呢?”
第96章 绸缪6 醋狗
“在这杵着也没事,给我做饼去,我都多久没吃你做的饼了?”
闻渡走到他面前站定,少年偃师个子极高,高过徐敬寅快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歪歪脑袋,像在看一个不让自己满意的玩意儿。
她不想这样。
徐敬寅得了母亲这话,更来劲:“何止不愁?明年这时候,我必能换上兰纹。”
“你不喜欢不打紧,谷二公子喜欢。”徐敬寅不以为意地摆手道,“咱们家席位和谷二公子离得近,你就穿那一身,别出什么岔子。若是能被他看上,咱们徐家便一步登天了。”
文蘅弯眸笑道:“她向来如此,不白使唤人。”
而且徐秦艽从来都没有打过她,被徐家其他人衬得可谓是绝世好人了。
徐夫人笑吟吟接话道:“咱们家在烛薪府也算有几分薄面了,敬寅有这个本事,日后徐家可不愁了。”
谷时昭?他要相看,应该盯的是其他大宗的贵女,好借联姻壮大声势,给自己和谷时月分庭抗礼的资本。
文蘅的筷子停在半空,油差点滴到裙摆上。
桑浓在这歇了会,和她说说话, 便又赶着去忙,文蘅低头拨弄刚制成的一把锁。
虽然她细致到苛刻,谁也伺候不好,但要求也没有到难如登天的地步。办成了,赏钱比给狗梳毛还多。
徐敬寅又道:“谷二公子好相处得很,只要你愿意,总能讨他欢心的。也不看看那个死丫头,被送到闻渡身边,过了什么好日子?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闻渡更难伺候的人了吧?”
闻渡跟了两步,趁徐敬寅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拳又砸上了。
年宴上迟早得见,躲不掉的。再者说,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想躲。
他的身后跟着徐夫人、徐秦艽,还有徐家二房的姑娘,叫徐采薇。
“怎么了?”文蘅把一颗炸丸子送进嘴里,问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的人生也像这把锁一样没有选择。诚然锁不锁在她,但不锁的话,她只能门户洞开,被动承受一切。
徐秦艽穿着霜色袄裙,外披一件梅红绒氅,眉宇微蹙,心事重重,没有徐夫人和徐采薇脸上的兴奋之色。
这要么是谷时昭自己没想明白,要么是谷时月故意为之,挑一批家世不高的姑娘来“相看”,把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家挡在门外,让他攀不上高枝。
文蘅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说着,眼角眉梢染上一层向往的光。
徐夫人在旁边附和道:“是啊,秦艽,你兄长费了多少心思才替你安排到这个机会!谷二公子年轻有为,若是能结这门亲,往后咱们徐家……”
这话轻飘飘砸过来,像颗钉子,钉死在徐秦艽身上,不留余地。
“闻……”徐敬寅正想硬着头皮寒暄两句,便被一拳砸到脸上。
徐敬寅摔在地上,捂着鼻子,声音又惊又怒:“我惹你了吗?”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脸色越苦。
不远处慢悠悠走来一行人,打头的是徐敬寅。他穿着烛薪府修士袍,腰间金色绦带规规整整地系着,十分神气。
桑浓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丸子,坐在文蘅工坊的门槛上,一边吃一边道:“累死我了,你都不知道那些贵小姐有多难伺候。”
作者有话说:
烛薪府之人分梅莲兰菊四阶,梅纹只有谷家人才能穿,莲纹代表门中长老与上卿,剩下的兰纹菊纹便代表门生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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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浓没注意到她的走神,继续絮叨:“反正我昨天布置的一间,事多的我头都大了。又是熏香不要木质香,要花果香,又是枕头要荞麦的,不要细棉的。被套不要绸缎的,茶水只要雪芽。屋里不需要炭炉,说有烟味会熏得衣裳不好闻,要多放汤婆子和时时候着换热水的侍女。院里连窗纸都要换!说睡眠轻,受不了雪光,容易被晃醒。我心想这哪是来赴宴,这是来安家的吧!”
“年宴不是邀请了一堆家主及其家眷吗?我们最近忙着准备他们来时下榻的客房。昨天对接各家送来的布置要求,我跑了一天腿,脚都快磨出泡了!”
她扭头一看,闻渡立在不远处伸了个懒腰,而后箭步走到她身旁,直接把她往怀里一带,下巴搁在她头顶,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挂在她身上。
徐秦艽这人生来傲气娇纵,但却是为数不多让她有过“不至于太糟”感觉的人。
他就没想过万一谷时昭倒了,他跟着一起埋的速度比谁都快吗?
年宴的筹备一日紧过一日, 桑浓忙得脚不沾地,连约着文蘅一起在饭点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无
直至年宴前三天,桑浓才终于有空来找她。整个人瘦了一圈, 一进门就往她桌子前一坐, 气若游丝:“我不行了, 我现在只想躺着。”
“公子,你先松开我。”文蘅挣不开腻腻歪歪的他,用手推了推。
徐敬寅语塞,想不到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能被直接逮住。
桑浓说着,狠狠嚼着嘴里的丸子:“有的要朝南的屋子,嫌朝北阴冷;有的不要院里有树的,说冬天枯枝难看;还有的非要窗边有一株白梅,说红梅太俗……咱们烛薪府上哪挖白梅去?还有对熏香、陈设、被褥花纹有要求的……”
兰菊两阶看着近,但相差甚远。要混到兰纹,要么是上首的心腹,要么是某一领域的佼佼者。以徐敬寅这脑子和能力,谷时昭要是把他当心腹,也不会打发他去干布置宴厅的活。
徐敬寅蜷在地上,瑟瑟发抖,血沫吸进嗓子眼,不敢往外吐,只能生生往下咽。
文蘅听了只想冷笑。
文蘅听着,渐渐觉得这些要求有些耳熟,问道:“那位小姐是哪家的?”
文蘅微微偏头,从下往上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垂下眼睫,日光落在他的睫毛尖上,像沾了层流光溢彩的金粉。
桑浓打量一番文蘅的神色, 小心翼翼道:“徐家客房安排在壬列, 你若是不想见他们的话,记得绕着走。”
徐敬寅往后退了一步,又生生止住,当着母亲和妹妹的面后退,也太丢人了。
文蘅嚼丸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文蘅靠在廊柱上,心说原来他在烛薪府干的是管事要干的事啊?再说,映辉阁设的是全宴,来客都在,届时他们在所谓的上席看到她,那脸色得多差劲?想想就好玩。
他想争权,怎么也不会靠附属家族的女儿上位。
徐秦艽眉头紧皱:“兄长,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那种颜色。”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做了这么一把没有钥匙的锁。只要锁上去, 除非毁掉,否则打不开。
说着, 桑浓感慨道:“虽然徐大姑娘要求多,但给钱是真大方。”
文蘅动容点头:“嗯, 我记住了。”
“以前也请这么多家眷吗?”文蘅好奇问道。
徐夫人尖叫一声,徐采薇捂住嘴,徐秦艽愣在原地。
“请倒是请,但很少留宿,吃完就散了,顶多住一晚。今年不一样,留宿十日,还特意交代客房要按照各家贵女的喜好布置。”桑浓压低声音,“听说是想给二公子相看妻子。”
文蘅给她倒了一杯水,桑浓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缓过劲儿,道:“徐家大姑娘安顿好了,我亲自盯着布置的, 她赏了我一袋子碎银。初二我休沐, 去外面逛逛, 你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徐家的大姑娘,叫徐……”桑浓想了一下,“徐秦艽,对,是这个名字。”
说罢,他松开她,径自上前:“哎呀,真巧啊,这不是徐公子吗?”
他今天穿的正红袍衫,白线绣的莲纹比雪色还要惹眼,明晃晃在徐家人面前招摇。束起的长发垂在腰后,风一拂便微微摇动,像狗尾巴。
下午接了帮烛薪府内务处分茶具的活,文蘅干完出来,沿着廊下走。
徐敬寅说着话,步子慢下来,侧身对着旁边的徐秦艽道:“对了,我替你准备了一身衣裳,叫人放你房里了,蓝紫色那件,料子好,颜色也衬你,年宴那日一定要穿。”
徐敬寅整个人往后仰,踉跄两步,鼻子冒出两管血,顺着下巴滴在他引以为傲的正红袍衫上,说不清衣裳和血的颜色哪个更艳。
忽然听到前面传来熟悉又让她厌烦的语调,她步子一顿,闪身躲到一侧藏起。
徐敬寅正指着远处一座楼阁,说得眉飞色舞:“那是映辉阁,年宴那天上席设在那儿,能坐的都是烛薪府最要紧的宾客。谷二公子特意交给我打理,里头一应陈设,都是我亲自盯着人置办的。”
“阿蘅,在这干什么呢?”文蘅正专注偷看,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
桑浓注意到文蘅的失神,她隐约记得文蘅是被其他家族送进来的,顿感不妙:“……你跟徐家有关系?”
“你又说谁不好伺候了?”闻渡踢了他一脚,要不是徐敬寅躲得快,那一脚能直接踢断徐家后嗣。
徐秦艽的沉默在徐敬寅的滔滔不绝中显得格外突兀,徐敬寅见她不搭话,又添了一句:“你总得替家里想想吧?”
徐敬寅还在那吹:“谷二公子待我不同旁人,日后他若是成了事,徐家便是他头一个要倚重的家族。”
“没事,”文蘅夹走一颗炸丸子,塞进嘴里,“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还真是在做一步登天的梦,这次相看摆明了是谷时月给谷时昭下的套,他要是蹦跶着送妹妹,反而会引谷时昭嫌恶。
闻渡松开她,视线落在望向这边的徐家人身上:“看见熟人啦?”
闻渡站直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道:“你刚说谁是死丫头呢?”
第96章 绸缪6 醋狗
“在这杵着也没事,给我做饼去,我都多久没吃你做的饼了?”
闻渡走到他面前站定,少年偃师个子极高,高过徐敬寅快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歪歪脑袋,像在看一个不让自己满意的玩意儿。
她不想这样。
徐敬寅得了母亲这话,更来劲:“何止不愁?明年这时候,我必能换上兰纹。”
“你不喜欢不打紧,谷二公子喜欢。”徐敬寅不以为意地摆手道,“咱们家席位和谷二公子离得近,你就穿那一身,别出什么岔子。若是能被他看上,咱们徐家便一步登天了。”
文蘅弯眸笑道:“她向来如此,不白使唤人。”
而且徐秦艽从来都没有打过她,被徐家其他人衬得可谓是绝世好人了。
徐夫人笑吟吟接话道:“咱们家在烛薪府也算有几分薄面了,敬寅有这个本事,日后徐家可不愁了。”
谷时昭?他要相看,应该盯的是其他大宗的贵女,好借联姻壮大声势,给自己和谷时月分庭抗礼的资本。
文蘅的筷子停在半空,油差点滴到裙摆上。
桑浓在这歇了会,和她说说话, 便又赶着去忙,文蘅低头拨弄刚制成的一把锁。
虽然她细致到苛刻,谁也伺候不好,但要求也没有到难如登天的地步。办成了,赏钱比给狗梳毛还多。
徐敬寅又道:“谷二公子好相处得很,只要你愿意,总能讨他欢心的。也不看看那个死丫头,被送到闻渡身边,过了什么好日子?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闻渡更难伺候的人了吧?”
闻渡跟了两步,趁徐敬寅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拳又砸上了。
年宴上迟早得见,躲不掉的。再者说,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想躲。
他的身后跟着徐夫人、徐秦艽,还有徐家二房的姑娘,叫徐采薇。
“怎么了?”文蘅把一颗炸丸子送进嘴里,问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的人生也像这把锁一样没有选择。诚然锁不锁在她,但不锁的话,她只能门户洞开,被动承受一切。
徐秦艽穿着霜色袄裙,外披一件梅红绒氅,眉宇微蹙,心事重重,没有徐夫人和徐采薇脸上的兴奋之色。
这要么是谷时昭自己没想明白,要么是谷时月故意为之,挑一批家世不高的姑娘来“相看”,把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家挡在门外,让他攀不上高枝。
文蘅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说着,眼角眉梢染上一层向往的光。
徐夫人在旁边附和道:“是啊,秦艽,你兄长费了多少心思才替你安排到这个机会!谷二公子年轻有为,若是能结这门亲,往后咱们徐家……”
这话轻飘飘砸过来,像颗钉子,钉死在徐秦艽身上,不留余地。
“闻……”徐敬寅正想硬着头皮寒暄两句,便被一拳砸到脸上。
徐敬寅摔在地上,捂着鼻子,声音又惊又怒:“我惹你了吗?”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脸色越苦。
不远处慢悠悠走来一行人,打头的是徐敬寅。他穿着烛薪府修士袍,腰间金色绦带规规整整地系着,十分神气。
桑浓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丸子,坐在文蘅工坊的门槛上,一边吃一边道:“累死我了,你都不知道那些贵小姐有多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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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薪府之人分梅莲兰菊四阶,梅纹只有谷家人才能穿,莲纹代表门中长老与上卿,剩下的兰纹菊纹便代表门生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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