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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蘅但笑不语。

    这世间待她最好的人已经死去,是她亲手杀掉了他。关于未来的畅想与期待,都在今天画上句读。

    工坊里有一架碾机,用来处理作废了的东西,是闻渡在她生辰前给她安置的,如今则成了处理他的工具。

    她如今的身份是凡人工匠,当然会做连轴踏车,但这种东西要价不低,最寻常的也要比马车贵,更别说文蘅这种手艺还算可以的工匠了。

    文蘅眨回眼里的泪,将闻渡遗骨碾成粉末,随风扬散,顺便烧掉带血的衣物和被褥。

    “不能说不满意,你哭的样子可真狼狈。”犀角梳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似乎在回味闻渡死后文蘅的崩溃样子,“多难受多悲哀啊!亲手杀掉唯一能护得住你的人的感觉如何?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最后一刀可不是我让你捅的。”

    要是闻渡还在的话,肯定早中晚都想着给她买吃食呢。

    床上只剩了一副枯骨,哭到头疼的文蘅爬下床,匆匆弄掉自己身上的血迹,换了一身衣裳。同时把染血的床褥一并换下,带着闻渡的骨头,快步赶去工坊。

    “镇上有户教书的人家,他家公子叫文风丰,十几岁就中了秀才。书香门第,教书世家,他爹在城里学堂做先生,教出来的学生,好些都是天子门生呢!”

    他又说到小言的功课:“我听说令郎读书很用功。若是有意,可以到家父在城里的学堂里来。虽然那边收生条件高,不是谁都能进的。但既是蘅姑娘的事,那就是文某的事,家父那边,交给我说便是。”

    文蘅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最后,带着自己能用得上的东西,悄悄潜进货运通道中。

    第二日荞娘子便安排好了,地点在荞娘子夫家的茶楼。

    不过, 光她学的一些寻常机关术,就够她衣食无忧和自保了。

    一贯独来独往、只顾自保的文蘅鬼使神差收下孩子, 她回忆起来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这种决定。

    文蘅想起闻渡, 还会流眼泪, 但或许再过几年,那感情就淡掉了。加上身边多了个小孩子, 有了事干,往后余生, 她应当不会再被那张脸困住。

    荞娘子又道:“姑娘,咱们文家镇这地方,姓文的都不是外人。他家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家底清白,人也体面。他对你印象可好了,还特意塞了我钱,让我上门的时候给孩子买点零嘴儿。连孩子都能顾上,那么子是个体贴人呢!”

    作者有话说:

    将一切伪装成闻渡和她凭空消失在烛薪府的假象。

    二人下楼走了一段路,文蘅牵着方才由荞娘子照看的小言,转头给他买了个糖人,忽然好像听到旁边的文风丰说了什么,下意识转头道:“公子说什么?”

    文风丰长得还算过得去,中等相貌,中等身姿,文蘅看到他,总忍不住拿他跟闻渡比,但想也知道这种比较有多残忍。

    此人表面上温和有礼、谈吐有物,但说话句句离不了“我爹”“我当年”,而且说的话乍一听唬人,老用些佶屈聱牙的言辞,表现得自己多么多么不凡,刻意掉书袋。眼神一直在瞟文蘅的反应,像等着她说“哇,你好厉害”。

    这样,谷时月只以为闻渡又带着她跑出去玩,加上如今府中事务繁忙。等他反应过来,文蘅早就找好地方藏起来了。

    杀死闻渡的七年后,文蘅带着小言,搬到了一个叫做“文家镇”的地方,这镇子里大半人都姓文,文蘅莫名有一种归属感,问过小言喜不喜欢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买了宅子,安身此处。

    文风丰干笑两声:“家父的嘴太挑,只能吃家母做的饭,家母在家里待惯了,不愿意往别处去。”

    看来这说亲的目的不太纯。



    文风丰每回都换一身干净衣裳,见面先拱手,坐下先倒茶。乍一看,是个体面人。

    文蘅用力把它磕在石头上,犀角梳在她掌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割破她的掌心,血珠渗出来。犀角梳的声音丝毫不慌,优哉游哉看她发泄自己的怒火,直到它看到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只机匣,才慌了神。

    可孩子太懂事乖巧,并不是一件好事。

    后来,两人又见了两回。

    “你故意在最后一次,让我看他的那些记忆。你就是想玩弄人心,看人发疯后悔的样子。”

    文蘅缝完小言的衣裳,把线头咬断,不紧不慢道:“十几岁中秀才,那如今呢?”

    第104章 茕茕1 文闻队解散

    “这茶是家父的学生从京城带回来的,蘅姑娘快尝尝,别

    离开烛薪府后, 文蘅在每一个落脚的地方都不会待超过三个月,也不敢用自己从闻渡私人手稿上学来的东西。他是不世出的天才,独创的东西太多, 她怕一不小心使出来, 会被烛薪府找上门。

    ……

    小言不知她并非他生母,生的乖巧孝顺,一口一个“阿娘”叫得软糯, 去学堂也是读书的好手,课业经常被先生夸赞。

    或许是因为在那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 文蘅想起本该到来的婚期, 蜷在被子里泪流不止,是女人敲开门给她送吃食,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我知道寻常法子弄不坏你,所以你才那么肆无忌惮。”文蘅发泄完,重归平静,她捏着慢慢复原的犀角梳,声音飘忽,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所以,你就待在里面吧,这世上能打开这种锁的人,已经被我杀死了。”

    原来这些年文蘅总带着小言搬家,小言频繁换学堂,同砚与他不熟,又忌恨他课业好,时常欺辱于他。小言不想让文蘅知道了担心,忍气吞声,报喜不报忧。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想到了他。

    带在身上的犀角梳狞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文蘅头疼欲裂,犀角梳笑得更猖狂了:“你可真狠啊!明明知道他那么爱你,为什么还下杀手?说到底你自私利己,最爱的还是你自己,到最后也不愿意把信任全盘交给他,你现在是在恨我吗?”

    荞娘子这个朋友她还是很想交的,话多外向,嘴皮子麻利,可以走街串巷给她招揽一些生意。虽然文蘅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家底殷实,但还是想多赚一点,心里才踏实。

    这夜文蘅替客人修好锁, 回家路上正好碰见下了学堂的小言。她本想直接过去叫他,却发现他鬼鬼祟祟去了药堂,买了一瓶化瘀药膏,撸起袖子,身上的瘀伤触目惊心。

    “是吗?那我的反应,你满意吗?”

    荞娘子噎了一下,笑道:“这不是还在读书吗!迟早要中的!”

    “怎么说?”

    小言是她杀掉闻渡后第一个新年来到她身边的孩子, 生母是隔壁卖炊饼的女人,因为受不了丈夫殴打而用擀面杖打死了他,被送上刑场, 临终时把刚满月的男婴托付给文蘅。

    “文蘅,你……”

    怎么才请了几次糖加一次茶水,就暗示她要这种东西了吗?

    饮罢茶,文风丰起身交了钱:“本该亲自送蘅姑娘回家的,可惜今日还要去城里去接家父,实在过意不去,这茶水便当是我给姑娘赔罪的!”

    “你是故意的。”文蘅开口道。

    可在走到碾机前的时候,她注意到桌上摞着一层层殷红布料。她怔然上前,伸手触摸,料软质轻但够厚实,是贵比千金的料子,他约她今天过来,应该是想提前挑嫁衣料子。

    文蘅眉一挑。

    “哦,这样啊,那是挺不方便的。”

    “我成功了吗?”犀角梳发出低低的笑声,十足得意,“你是第一个害死不该死的人后,还有心情跟我掰扯这些的人。”

    在一个偏僻小镇下车的时候,文蘅眼睛的红肿还没有消退,风一吹,她又想掉眼泪。

    文蘅点头装傻:“有连轴踏车确实会方便很多,不过为何不让伯父在城里赁个宅子住呢?这来回太颠簸,也耽误事。”

    文蘅到这没几天,就被媒人荞娘子敲了门。她经常搬条凳子来和文蘅说家常,不过三四天,便拐到了来的目的上:“姑娘一个人带个孩子,多不容易。我给你说门亲事罢!”

    文蘅不接话。

    文蘅一怔,默了默,道:“那有劳娘子牵个线,我们见见面吧。”

    口气大得好像学堂是他家产业一般。

    她早就看好了,这几天有好几批偃机要运出去,她趁着夜色藏进货箱中间,一路颠簸出烛薪府。

    二人聊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文蘅心里便有数了。

    OK啊家人们,也是让蘅崽把初见的那一刀给还了,上一章小情侣啥也没干,蘅崽就是让渡子哥如愿蹭了蹭,竟然被锁了一天呸呸呸,放这章的时候也不知道上一章能不能在九点前放出来讲一下原定的杀小闻脑洞,我是想安排在他俩的新婚之夜,然后连着的时候小文动手,让小闻在温柔乡里死,但是说给朋友后……甲:连着死吗?是不是有点恶俗了?我:没有啊!很带感驳回甲的反对乙:我有一个问题我:你说,反正我不改乙:小文杀小闻需要给他梳头,那么究竟是什么情况下,要一边做一边梳头呢?我:(宇宙猫猫头.jpg)所以改了,我真是一个残忍的母亲,没有让小闻等到人生最期待的那一天,就领盒饭了

    ……

    但文蘅每回都能从他的话里听出点硌人的东西来。

    文蘅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对方确实顾上了孩子,小言现在还吃着荞娘子塞的麦芽糖。但没顾上她呀,怎么不塞点钱给她买点好吃的。

    文蘅知道了,既心疼又自责,同时在想,这么多年了,也该安顿下来了吧?

    文蘅当然不给他面子,低头抿茶,时不时“嗯”一声。

    文风丰面上有点尴尬,又假装松弛道:“我说每日赁车进城接家父,还挺麻烦的,要是有辆连轴踏车就好了。”

    说到最后也没表示自己可以给他做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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