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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站稳后,梗着脖子大喊:“我说——你是个杂种!你娘不要脸!”

    她越说越觉得荒唐:“你说他一个落第秀才,怎么敢惦记那种仙子一样的人物?我不怕你笑话,我干这么多年,什么人能攀什么人不能攀,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反正我脸皮厚,不嫌丢面子,在这大庭广众出出丑,也好过被那小子纠缠念叨。”

    文蘅心底无声叹气。

    不敢正眼看,但敢直接说亲吗?

    “就说就说就说!我可听说了,你阿娘以前是给人当外室的!大着肚子被正室赶走,生下你个小杂种,靠跟别人拉拉扯扯把你养大。本来想找个老实人嫁了,一转头看见年轻俊俏又有钱的后生,就把邹屠夫给蹬了!”

    晚上闻渡给她上完药,拍了雪豆腐一下。走神的文蘅捂着腰下爬起来,将衣裳拉起, 嗔恼看他。

    此时,外头正好传来脚步声,几个孩子家长气冲冲进了门。为首的是个身姿纤瘦、双眸锐利的女人,一个男人紧跟其后,碎碎念叨:“小孩子打打闹闹,怎么还闹到要大人出面的地步?”

    文蘅抬睫:“这要怎么看?”

    荞娘子喋喋不休:“文风丰那秀才真是……一大早跑来央我,说他对那小姐一见倾心,要去给她送诗稿。说什么‘此等佳人,当有雅士相配’。我哪拦得住?他爹在学堂待了这么多年,我家小子还在他学堂念书,欠他家一个人情,实在推不掉才硬着头皮去探话……”

    荞娘子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苦笑道:“蘅姑娘,来买菜啊?”

    二人下了树,在学堂附近逛游,果然迎面碰上来找他们的先生,先生满面抱歉,说明来意,请两人到学堂商量调解事宜。

    闻渡看她鬼鬼祟祟瞧热闹的样子,心觉可爱,抄着手靠在一边,看她斜眼看笑话。

    在一个群体里,一旦出现异常事件,那人们一定会把异样目光投给最不合群的一个人。

    “早就看你不顺眼,要不是你身边总有林小石那家伙围着,我早打你了!”

    文蘅扭头看向闻渡,闻渡仰头看天,假装事不关已。

    荞娘子叹气声就没断过:“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懂读书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了。那些酸腐书生写的东西,什么狐仙报恩、大小姐看中落魄秀才、仙女下凡……看多了,还真以为天上能掉馅饼,以为哪家闺秀都会围着自个儿转。”

    他的视线逡巡半场,最后落定在准备回学舍继续看书的小言身上。一个眼神回来,身边顿时跟了好几个小孩,气势汹汹奔小言而去。

    口吻轻松,不过是因为自家孩子没受什么伤。

低头挑菜,余光一直盯着客栈门口的方向。

    文蘅心说,那就更不能让他知道此人还干过更过分的事了。

    文蘅懒得搭理他,整理好衣裳就拉起被子躺下。

    事情果然如闻渡所言,小言耷拉脑袋走出门,往茅房去了。出来后,没急着回学舍,坐在一旁,托腮看着玩闹的孩子们发呆。

    先生把人带到堂中坐下,简单说明情况:“今晨下课期间,几个孩子与文言学子发生肢体冲突,文言学子头部腿部均有外伤,其

    闻渡一脸无辜摊手道:“别这么看我,是你一直走神,叫你你不应, 我才拍你的。”

    “文言!是你小子刚刚打我的,是吧?”

    荞娘子打开了话匣子:“听说是大仙门里的大小姐!路过咱这儿歇脚。那气度模样,嚯!我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那样的人物,我都不敢正眼看她。”

    “不是小言的错。”文蘅碰了碰他的小脸蛋,柔声跟小言说话,一点点把她哄睡着,这才起身往正堂走。

    这对是带头欺负小言的那个孩子的双亲,其他来的家长也附和,表示小孩子小打小闹,干嘛非要人来。

    文蘅点头道:“那你小心点,别被卷进去,我听说那种大宗门……乱得很,不是好惹的。”

    “嗯,也就在一块吃了顿饭,没什么特别联系。公子,昨晚我见你吃白菘吃得甚为开怀,要不今日再买点,晚上包白菘豆腐包?”

    荞娘子在景颂雪面前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堆着笑开口。

    “想看看那些人平时怎么欺负这小杂种的吗?”闻渡乐呵呵道。

    反正答不答应,他也一定会跟来。

    闻渡被她看破心思,摸了摸鼻子,清清嗓,道:“想什么呢?我还没小气到容不下跟你吃过饭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听起来,荞娘子对文风丰积怨已久,应该是被他缠着说过许多亲事,在文蘅之前有不少。只是此人德行也就这样,再厉害的媒婆说过来的再好的亲事,也都会被他自己折腾黄了。

    “不许你说我阿娘!”

    闻渡在她肩头蹭了蹭,道:“我跟你一起。”

    文蘅等她走到跟前,才唤了一声“荞娘子。”

    闻渡钻进她被窝,伸腿固定住她的两腿,手臂卡住腰,头搁在她肩上,整个人宛如一只八爪鱼将她牢牢困住。

    文蘅无言。

    他的洞察力一如既往敏锐,定是注意到,荞娘子说文风丰坏话时,面对文蘅露出了心虚表情,便猜出文蘅从前也是荞娘子还人情的一个台阶。

    女人傲慢道:“是啊,我家忙得很,耽误这一上午,少挣多少银子?”

    无

    小言并不喜欢这里,他只是看到他最爱的娘亲很满意这里,所以才说喜欢。

    院里的孩子已经打了起来,学堂的先生们闻声赶来,把扭打在一起的孩子扯开,小言最严重,额头磕了一块青,腿可能是被谁踢了一脚,痛得站不起来,被先生抱回了屋里。

    “应该是没什么玩伴,出来也没意思,所以当个小乌龟,缩在壳里看书呢吧!”闻渡懒懒道。

    闻渡见状,宽慰道:“你也不用担心见不着他,他肯定是要出来撒尿的!”

    翌日闻渡把文蘅拉上树,二人鬼鬼祟祟蹲在树杈上,看学堂墙内发生的事。

    闻渡歪靠在一旁说风凉话:“肯定是这小杂种太皮, 被他学堂先生拿小棍儿抽了!”

    “是不是想小杂种的事呢?”

    小镇学堂很小,学舍几间屋,孩子们下课透气便都在学堂里的大空地里。

    “嗯,方才荞娘子在跟谁说话?是有什么事吗?”

    同时也排除同砚不小心为之,倘使真的不小心, 他怎么会故意隐瞒?

    小言委屈摇头:“我没有哇!我刚刚只是在外面透气,我干嘛要打你呀?而且离你那么远,我要怎么打嘛!”

    “……我自己就行,公子,此事无需你出头。”

    “……公子,不要动手,即便想到法子祸水东引,我也希望你不要为了我再开杀戒。”文蘅忍不住,开口道。

    铃声一响,身着同样学子服的孩子们从堂内蜂拥赶出,文蘅探头找寻小言身影,却什么都没看到。

    “我不是杂种!”小言推了那孩子一把,准备跑,但是被其他小喽啰给拦住了。

    小言又被人欺负了。

    “简单啊!”闻渡掰下来一小节树枝,直接丢向人群里被众星捧月的小孩后脑,而后搂着文蘅藏在树叶里,二人气息交缠,拂过无风静止的树叶。

    不多时,景颂雪旁边的白衣修士便上前一步,挡在荞娘子和景颂雪之间。荞娘子的话被截在半空,讪讪闭了嘴,转身离开。

    其他人的家长都在路上,文蘅先去看了看小言。小言蜷在先生居所的被褥里,额头贴着一条冷水浸过的帕子,见她进来,眨眨眼道:“给阿娘添麻烦了……”

    “从前跟你相看过?”闻渡漫不经心问道。

    文蘅默认,良久,才道:“我想明天去学堂看看。”

    那孩子走上前,直接推搡小言,道:“干嘛打我?自然是因为气我揭露你是杂种的事呀!我可亲耳听见你娘的新相好说你是小杂种!”

    “不重要。”

    那小孩吃痛,捂着脑袋回头嚷嚷:“谁?谁刚刚打小爷?”

    闻渡头一次听人夸自己高兴不起来,转头看向文蘅,发觉她紧紧抓着树皮,指尖都快卡了进去。

    昨日今日小石请假没来学堂,便给了这群孩子欺负人的机会。

    闻渡见状, 肩头耸动, 低头嘿嘿笑, 在文蘅侧首看他时, 才摸摸鼻子止住声,若无其事地伸脚碾着足下小石子。

    文蘅心中酸涩,喃喃道:“这孩子……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小言不会撒谎, 所以撒起来格外心虚,说完就低下头,像只小鹌鹑。

    “阿娘, 我没有!”小言大声喊冤, 旋即微弱道,“我、我是不小心摔到了。”

    景颂雪微微偏头,以为她是来求助的平民,意识到她的来意后,景颂雪面带疏离笑容,可谓十足体面。

    文蘅闻言,慢慢蹙紧眉头。

    “谁说我要给小杂种出头了?”闻渡脑袋从她肩头抬起来,“他也配?我是去看热闹的。”

    荞娘子挥挥帕子,甚为晦气的样子,转头走了。

    再者说,若引到天同盟身上,只怕做得再干净也会被抓出来。

    闻渡走上前,道:“你们刚说的那人谁啊?”

    文蘅低头看着小言大臂上的擦伤, 眉头皱得极紧,专注低头给小言上药,一言不发。

    “先走呗,学堂一定会派人过来找咱们的。”

    闻渡视线定在慢慢走进客栈里的天同盟众人身上,随口道:“好啊!”

    第110章 月出6 我儿子

    她当然不信,若是摔倒了, 破的也该是前臂手肘。伤在大臂, 他肯定是被别人推开,撞到什么地方, 擦出这种伤来。

    “行了,不说了,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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