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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他应该没有对她做什么的意思,文蘅整理了一下寝衣,叫人移走了水桶。

    闻渡十分讨厌被人教做事,听闻此言斜眼瞟他:“你吃牢饭还吃成大牢养的狗了?说你了吗你就吠?这么喜欢吃牢饭你在这吃一辈子!”

    里面的动静停了。

    文蘅将手里捏着的草根随手一丢,苦闷地捏了捏眉心。

    正午时,文蘅提着食盒孤身一人离开梁府,一路打听着去了官衙。

    “仙师慎言!小女尚未出阁,名节为重!”

    文蘅拿起衣裳挡住自己,退到屏风后,快速穿衣,一边穿一边道:“公子,什么事?”

    无

    闻渡终于停手,抬眼瞟他:“你什么你?非要说我是太监你才满意?”

    中年汉子满脸涨红,梗着脖子说道:“你懂个屁!老子当年也是外面有头有脸的人,要不是被人陷害,我能蹲在这?你别以为你是什么仙师就了不起,进了这地方,咱们都一样!”

    官衙刚接这个案子,对闻渡的管控并不严格,文蘅都做好了送点好处给狱卒的准备,但对方分文不取,闪身让她进去。过来给她带路的狱卒听她是来看望闻渡后,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神态好似特别殷切。

    文蘅站起身拍了拍裙角沾到的灰,恰巧看见云嫦带了两个婢女走过来

    云嫦叹道:“大姑娘那边情况不太好,叫医师给她弄了点安神汤,才睡下。”

    梁老爷深吸一口气,再度调整好状态来应付这个疯子:“仙师,我并非存心刁难。家中出了这样的事,总要给府中上下一个交代,也是给无辜蒙冤的仙师一个交代。这事让官府来办,只需要仙师配合,清者自清……”

    “云姨操忙府中之事,还过来看顾我,真让蘅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安静片刻,门被人拉开。闻渡站在门内,手里拿着偃机零件,袖子卷在手肘,头发乱糟糟的,被一条发带随意束着,任由细卷的头发满脑袋蓬起。

    往里走了两步,文蘅知道狱卒为什么是这么个反应了。

    梁老爷身后的家丁面面相觑,有几个表情已然扭曲,脸皮都在抖。梁老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沉默一息,便反应过来,干咳一声,道:“仙师,我并无他意,只是此事事关小女清白,我不得不——”

    闻渡歪脑袋看他:“我说我不行,不举。”

    文蘅在他们对话时又蹲下了,手里捏着草棍乱戳蚂蚁。

    梁老爷变了脸色,闻渡的话却陡然一转:“不过你说得对,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就是配合调查吗?走,我跟你去。”

    他喉咙挤出压抑的笑音,眸底笑意更浓,目光像刀锋一寸寸割过他的脸:“你可想好了。”

    文蘅听着,谢过带路的狱卒,表

    前者可能是府中有人想对小公子做什么, 闻渡来驱鬼挡了他们的路, 后者则有可能是他撞见了什么。对付了闻渡, 那下一个会不会就对付她?

    旁边一个犯人“噗”地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

    院中寂静,连风吹乱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抬起头,看见梁老爷带着七八个家丁,浩浩荡荡从回廊那边走过来。步子不急,但声势不小。

    醒肯定是醒了,她在隔壁听他屋里“乒乒乓乓”,不知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必然不能去敲门,无论是问需不需要梳头还是需不需要带早膳,都只会得到一个字,“滚”。

    文蘅:……他这一天天就跟中了邪似的。

    文蘅感觉蚂蚁在抬头看她。

    梁老爷想没想好文蘅不知道, 文蘅只知道闻渡肯定想去牢里蹲一蹲。

    他眯着眼打量梁老爷身后的阵仗,打了个哈欠:“这架势,青天白日捉贼?”

    旁边牢房关着几个蓬头垢面的犯人,有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娇生惯养?牢饭就是这样,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上了?要是饿上三天,别说这些,就是馊了你也咽的下去。”

    闻渡对着碗怒目而视,像在看杀父仇人。

    文蘅怯怯道:“我前几日才到他身边侍奉,他有事从不曾告知我,我不知他镇日里做什么, 竟、竟会犯下这种事,梁姑娘现今如何了?”

    她站到文蘅身前, 一把抓住文蘅的手,甚为担忧地问道:“蘅儿,你身边那人, 他怎……怎是那种淫贼!”

    ……

    文蘅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重新聚拢,心说自己最好不要抬头。

    “昨夜小女房中有人闯入,那人身形……与仙师有几分相似。”

    梁老爷笑容不变道:“仙师说笑了。”

    天际稍吐鱼肚白,文蘅便推开门。开门时寻思了一下闻渡会不会还挂在那,扭头一瞧,还好,那里只有一地凌乱的嫩叶,和被闻渡蹂躏得光秃秃的树枝。

    “傻孩子,”云嫦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口道,“这几日你就睡我这儿吧!咱俩也好有个照应。”

    出门还看到闻渡吊挂在树上,头因倒置而充血发红,紧闭着双目,像睡着了一样。

    闻渡没急着辩驳,挑眉道:“你女儿被采花了?”

    她目送闻渡昂首挺胸出门去,后面跟了一串家丁。看他这趾高气昂的样子,知道的是去投案, 不知道的是领人去砸衙门。

    “她娘,也就是府中主母,常年神志不太清楚,这会儿不出来添乱已是谢天谢地了,哪能陪着?这事儿不好叫旁人知道,所以不能请她平时玩得好的姊妹来……老爷焦头烂额去了官府,我刚叫人去请在家带孙儿的乳娘过来,她老家甚远,不知人何时能来。”

    “我说我不举,我硬不起来,你听不懂人话吗?”闻渡打断他,语气还是那股懒洋洋的调调,但文蘅听出了一丝不耐烦来。

    事已至此,只能先查一查到底是谁想对闻渡下手, 她也好早做防备。

    闻渡一脸“你说得对”的表情点了点头:“那肯定不是我干的。”

    文蘅蹲在门口百无聊赖用草杆逗过路的蚂蚁,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轰轰荡荡,震得蚂蚁都改变了行进路途。

    闻渡把零件随手丢回桌上,侧身倚在门框上,懒洋洋道:“那是来拜早年?您可真有心。”

    文蘅点头接受她这份好意,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狱卒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这位爷进来之后就没停过嘴,我们实在招架不住……”

    “话说得好听,不就是因为你的人没法子直接抓我,想把我骗进大牢关起来?到时候是罪是冤,全由拿了你银子的大官说了算。”

    文蘅大抵是这世上最相信闻渡不会干采花之事的人了,便是今日梁府惨遭灭门文蘅都要怀疑一下他, 但这种事,没可能。

    她提着食盒走到牢门前,隔着铁栏,看见闻渡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袖子高高撸起,身边一堆碎瓷片,挂着灰扑扑的汤水,看不出原本是什么菜。

    梁老爷的脸终于绿了:“仙师这又是何必!”

    “没事。”闻渡声音莫名发紧,待她反应过来,窗便被他甩上了。

    第47章 蒹葭9 他真的对文

    “她身边可有亲近的人陪着?”文蘅问道。

    “你非要来找我麻烦,我配合你,你还嫌我配合得不够体面。”闻渡撇嘴,解腰带的动作不停。

    不过, 闻渡怎么想无所谓, 要紧的是梁姑娘怎会遭受那种事?又为什么和闻渡牵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说:

,闻渡半蹲在临窗的矮树上,歪着脑袋往窗里伸,微卷发尾垂下来,在窗的边沿微微晃动。

    文蘅:……

    她倒是想跑,但是清楚牢房根本关不住闻渡, 若是他从乌睢那处得知她要跑, 必然会直接中断体验大牢马上出来逮她。

    梁老爷再度牵唇对她一笑,抬步走到闻渡房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仙师,老夫有几句话,想当面请教。”

    梁老爷正要接话,闻渡便道:“我不行。”

    身后一个家丁没忍住,结结巴巴开口道:“你、你这、你……”

    “仙师,你便是……便是如此说,也无法证明……”

    她去膳堂吃了最早出锅的早膳,吃罢回房等闻渡醒来喊她去给他梳头,可到日头高高悬起,闻渡也没找她。

    “起了。”文蘅侧身,“在房间里,正忙着。”

    闻渡的声音从牢房里传出来,中气十足,隔着几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串愤慨之声在大牢的过道里来回弹撞,震得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梁老爷抬手示意身后的家丁推远一些,然后压低声音道:“仙师,昨夜府中有桩事,老夫不得不来问个明白。”

    “那你要怎么证明?”闻渡截断他的话,手搭在了腰带上,淡淡道,“要看吗?就在这看还是换个地方看?”

    文蘅站起来,不等她开口问,梁老爷便一边走一边拱手,面上挂着僵硬的笑:“姑娘,那位仙师可起了?”

    “问吧。”

    是闻渡昨夜满府乱窜、刚好路过被人瞧见?还是有人刻意栽赃?

    “你们管这叫饭?我拿去喂猪猪都不吃!猪看了连夜拱出猪圈跑路!”

    他说得很谨慎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文蘅想起了两件事。一是那只地头鬼,闻渡说过它是最近才被刺激出来作乱的;二是昨夜闻渡推窗时所说“我知——”, 说的是知道了什么吗?

    文蘅心说你们招架得住才不正常。

    可当他走出门与梁老爷侧身而过时,眸底却蕴着似是而非的笑意:“但是姓梁的,你得做好准备,今天这么兴师动众找我麻烦,等我出来,你打算怎么收场?”

    “……仙师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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