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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觉得随时会有人翻墙进来,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抓走,用来威胁闻渡。

    她要赶在最后一缕天光消失的时候送完回去,反正她现在是不敢走夜路了。

    谷时曜嘶吼道:“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作者有话说:

    闻渡不在院里的夜晚,她比他在的时候更为警觉。

    “不吃了,不饿。”闻渡活动了没受伤那一侧的胳膊,道,“我去工坊,你在院里好好待着,今晚不用来给我送饭。”

    谷时月斜觑他一眼:“那你还说。”

    如今烛薪府算是全落在两个不成器的公子身上,烛薪府手头的灵器生意被玄枢城抢走大半,在谈的原料交易也没守住,被天造台给抢走了。

    熟练地用灵器打开朽木生花大门,文蘅迈进门去。工坊里头静悄悄的,夕光透过正顶上开着的小窗,照到横七竖八放置的偃机上,地面横陈各种轮廓的影子。

    文蘅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不知道!大哥,我什么都不知

    暗门丛里面被踢开,闻渡大摇大摆出来,手上用力一拽,身后被五花大绑的人站不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一去便是一整夜,天亮还未归来。

    他就这么待在屋里睡了一天,晚上才醒来。文蘅这一天没出去活动,守在院里,看他清醒,她丛小木凳上坐起来,问道:“公子想吃点什么?”

    “好。”

    闻渡背对着她,声音含含糊糊:“嗯……要你做的馅饼。”

    闻渡说罢,目光移向呆住了的谷时曜,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谷少主至今不醒,是谁下的黑手现在也没查出来。本来十足闹腾的谷时曜安静下来,大抵是怕旁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谷时月捏了捏眉头,道:“我不会再问第三遍。”

    文蘅摇头,淡淡笑了笑,口吻轻松:“不是呀!最近身子不爽利,所以想吃点硬的。”

    “加了一些干香蕈沫。”

    清晨文蘅转醒,侧首看过去,闻渡趴在被褥上, 半张脸埋在软枕里, 长睫匀称地铺展在他下眼皮上。

    被绑起来拖行的人是谷时曜,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多处被磨得血肉模糊,嘴里还堵着布,只能发出愤怒的闷吼。

    闻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少跟他废话。”谷时月冷冷说罢,身子靠在桌边,道,“家主令在哪?”

    她有点担心闻渡会直接让她报上他的名字, 抢个灶台用。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闻渡还没睡醒的缘故,他没有耍横, 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而后道:“做吧,做完回来喊我。”

    整个烛薪府的气氛亦是十分压抑。

    “不错,下回也记得加上。”

    桑浓将信将疑,但没有再追问,只是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道:“多吃点,别瘦回去了。”

    “伤没好也能收拾你。”闻渡低头看她,语气凶巴巴的,但是耳根红得不像话。

    好巧不巧,就在文蘅藏身之处正前方,只要闻渡足够敏锐,就会透过堆叠的偃机空隙,看到文蘅竭力压制惊恐情绪的双眼。

    “公子, 我去膳堂,你想吃东西吗?”

    “什么家主令,我不——啊!!!”

    这顿饭吃得甚合闻渡心意,他咔咔嚓嚓一顿猛吃,吃得干干净净,末了摸摸嘴,又栽回了床上。

    “这回加了什么?好像比以前好吃。”闻渡咬了一口饼子,口齿不清道。

    他被这股味道冲得头脑空白。

    时至初秋,暑热消退。

    闻渡乐呵呵,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你先让你爹站起来再说。”

    良久,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乱出窍的灵魂,猛地拔起头从她身上下来,嘴里滚出一句话骂她。

    文蘅提着食盒,步履匆匆。

    文蘅看他的躺姿, 心底嘀咕:他这么躺不会压到伤口吗?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声含糊的呜咽,声音丛工坊一处紧闭的暗门传来。紧接着,一种重物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像是要开门出来。

    闻渡垂下头,额头轻抵在她锁骨上,没有沉甸甸压下去,安静停着。而没有撑床的另一只手则捉住她用力抠住被褥的手,扳开她的手指,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冰凉灵力缓慢汇入她的身体。

    谷时曜反应过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了,闻渡正好松开他去一边,他便脚后跟蹬着地面,一下下往后退。

    谷时曜宛如毛虫一样在地面蠕动挣扎,动作都被闻渡摁住,谷时月又问了一遍:“家主令在哪?”

    第63章 子衿9 嚼嚼嚼……

    “我本来是想说,‘你还不如喊你大哥,因为你大哥真的会来。’”

    文蘅这段时间又卖力打起了零工,逛旧物集的次数频繁起来,总觉得这个可能来日需要,那个可能也得备着。乾坤袋里永远备着可以吃至少三日的干粮,估摸着快坏了就拿出来吃,然后再补充一些新的进去。

    闻渡折返,手里多了一把小夹子,将挣扎的谷时曜踢了一脚,翻了一个面,而后蹲下身,抓住他被束缚的手,捏出了一根大拇指。

    一片血淋淋的指甲被闻渡丢到一边,他似乎是觉得这个小夹子不趁手,站起来去找别的工具,独留谷时曜在原地打滚痛号。

    闻渡不接单子,但又频频离院,不知所去何方。文蘅去朽木生花送了六次饭,只碰见他两次,余下四次都不见人。

    桑浓和文蘅吃饭的时候,愁容满面,说这几日管事们脾气都不太好,他们这些小奴仆大气都不敢出。

    文蘅迈步进来,闻渡瞬间睁开眼睛,麻溜下床,动作大开大合,若非他腰上有鼓鼓囊囊的绑带,文蘅真怀疑昨天受伤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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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时月缓缓走来,身上随意披了一件红色外袍,脸色苍白,嘴唇亦无血色,但眼神清明,毫无昏迷的涣散,行动只比正常人慢了一点,全然不似心脉受损、受了重伤的模样。

,”文蘅被他压着,手指紧紧攥住被面,呼吸极乱,“你伤还没好。”

    他睡得很熟, 发出细小的鼾声。文蘅下地的声音惊动他,他睫毛轻颤几下, 眼皮睁开一道缝,露出一双幽暗的瞳仁。

    这种恐惧她说不出口,也找不到人分担,只能生生咽下去。

    “喊我的话,你会忌惮吗?”

    他就是想教训一下她,不要总在他耳朵边说什么“我不配”“我不能拿”,烦死了吵死了。

    文蘅做完饼回来, 天已经大亮了。推开门一看,闻渡又换了个姿势躺,睡得大大咧咧, 毫无伤者的小心姿态。

    除了吃饭不香外,睡也睡不太好。

    文蘅向来多思多疑,这一想便打开了闸口,越想越害怕,故而有些茶不思饭不想,好不容易长上来的肉渐渐消减下去,穿不下的衣裳又能正常穿了。

    给文蘅灌了一些灵力, 闻渡又变成了那副睡不醒的模样。

    发觉闻渡不再拖拽他,谷时曜尝试坐起。闻渡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看他几经挣扎后坐正,而后一脚踹到他肩膀上,将他踩到了脚下,弯下腰,抽出他嘴里咬着的布块。

    闻渡当即用力抓住他的发根,一点点收紧力道:“嗯,动了,怎么地吧?我说谷三公子,你除了喊人就没别的本事了么?你看我像怕你爹你二哥的样子吗?你还不如喊你大哥呢!”

    说起来,好像有段日子没去朽木生花送饭了。

    闻渡看他过来,咧嘴一笑,道:“当然不会。”

    文蘅看了看天色, 道:“这个时候膳房里很忙, 没有灶台给我用,公子可能需要等久一些。”

    谷时曜气结,嘶哑道:“你这逆贼,要是你动我一根头发,我二哥一定会——”

    一道声音丛暗门方向传来,谷时曜和文蘅的视线同时打过去,在看到来人时,都愣住了。

    拖到还算开阔的位置,闻渡甩手把这人扔下。

    可现在她躺在他身下,好闻的花草味在二人之间蔓延,不知道是来自于她本身,还是那个牵动他数夜情绪的香囊。

    文蘅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抱着食盒赶紧离开这里,可是声音这么近,会不会她刚开门,就会被暗门里的人察觉?

    闻渡没有顾惜,直接拖着这个人在地面上走了一段距离,双眸冷漠,无视此人挣扎,像拖了个死物。

    她心中短暂纠结片刻,下了决定,侧身躲进废品偃机堆成的小山后,飞快翻出流芳铃攥进了手里。

    文蘅踩过这些影子,往桌子的方向走去,想把食盒放下便走。

    谷少主尚在昏迷,闻渡是去哪了?暗中追查幕后黑手?还是他在外面有主,与那些人里应外合侵蚀烛薪府?

    桑浓很诧异,问道:“小蘅,你是准备出远门吗?”

    看见是文蘅下地,瞳仁闪了闪, 光芒被眼皮隔断。他背过身, 继续睡。

    就在烛薪府上下愁云不展的关头,又一噩耗传来。宗主谷晟积郁成疾,缠绵病榻,一句利索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这几天,闻渡的活动都十分不规律。时而早出晚归,时而晚出早归,时而待在屋里好几日不出户,时而出门几日不见回。

    “不省心的东西。”

    来烛薪府求购灵器偃机的客人有一部分是冲着闻渡来的,可这段时间闻渡以身体不方便为由,把所有单子都给拒了。

    她甚至有点想去闻渡的工坊里过夜,睡草堆也挺好的,至少有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偃机做护卫。

    烛薪府一时门可罗雀,萧瑟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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