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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来的相好?

    文蘅低下头,没有吭声。

    在他走近的一瞬间,山洞出现了一只巴掌大的白光圆盘,他伸指触碰,光芒向四周散开,面前景色豁然开朗。

    “你不能杀我。”

    文蘅僵着脖子转回头,看见他把一只偃鸟放在她肩上。小雀儿歪歪脑袋, 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珠盯着她,似乎在跟她说。

    到了空旷地面, 木鸢悬空展开。

    木鸢稳稳落在城门外一条黄土压实的官道旁。

    这是一个贫瘠安静的小城,入城处街道不宽,两边商铺卖的都是日用杂货、米面粮油,没有首饰铺和绸缎庄,估计得走到城中心才有。

    “那只是如看见山水灵脉一般不小心看到而已,公子,你不必疑心在我心中你是否是值得依靠的倚仗这件事。”文蘅平静道。

    他伸出手,把文蘅拉进怀里,二人同时穿过那道光门。天地倒转,春风拂过,那是真切存在的人间。

    “你敢用我给你的东西对付我?”闻渡咬牙冷笑,“不是没见过腰斩吗?今天可以见一见了。”

    “不然呢?你都有名字,为什么它没有?”闻渡一如既往扭曲了她的问题。

    文蘅镇定道:“因为假出口的设定本就为试验卷入境中者是否会自相残杀,杨小宛和凭泽就是死于误会下的不信任,你杀了我,试验失败,浮生境怎么可能会放人出去?”

    不过,最后一句却未必见得是玩笑话。

    “反正他相好比他有意思多了,比谷时月会聊天。”闻渡耸肩道,“不过会聊天还是你会聊……”

    他手指在红线上一弹,震得文蘅腰有些麻。

里,她握着它,早就灌注了闻渡借给她的灵力。在方才那一瞬间,文蘅催动了它。紫色光芒一闪而过,闻渡的动作立刻停住。

    文蘅垂睫道:“不是叫乌睢吗?”

    闻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微蹙。

    一片连绵的山峦,山脚下是炊烟袅袅的村庄。

    闻渡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红线,走上前蹲下身。

    文蘅:!!!

    微卷的头发因他垂头的动作蹭在她的膝盖上,她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直到他将药盒收好,起身欲走,同她说了一句“跟上”,文蘅才如梦初醒,慢慢地站起来,跟了上去。

    文蘅看他滔滔不绝说着,内心有种奇异的想法,虽然他向来话多,但现在话多得有些蹊跷,让她依稀觉得他似乎是在以聊天化解二人之间的尴尬。

    “用我送你的东西来控制我?你倒是会物尽其用。”

    “公子不是说,谷少主起码十年成不了亲?”

    闻渡:“难道我只是个长得高了点、壮了点、声音粗了点的女人?”

    文蘅:……

    见闻渡一直看着她不为所动,文蘅略扬下巴,也是豁出去了:“真与假你跟我一起走一回试试不就知道了?到时候不行你再掐死我。”

    闻渡慢悠悠走过来,强牵笑意的面容上写着四个大字。

    “跑啊!”

    二人的脚刚落到实地上,闻渡一把抓住文蘅收进袖子里的手腕,将她手里捏着的东西抖了出来。流芳铃四周萦绕着淡紫光晕,俨然是再次注满灵力的样子。

    木鸢缓缓起飞,文蘅如坐针毡, 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目光触及天幕残缺的日头,方知境中四季跳转, 也不过是现实里的半日光阴。

    闻渡依言探查发现她所言不虚,但他极为讨厌被旁人胁迫,森然道:“你不是说只有我让你视灵的时候才会用你这天赋吗?原来刚刚偷偷用了?”

    这回文蘅伤的不轻,他的手指摁上来,疼得她直缩腿,被他一把按住。

    第39章 蒹葭1 竟一点怜香

    闻渡并不奇怪她知道乌睢这个名字, 因为虞琼当着她的面提过,他随口道:“哦!乌睢这名儿是谷时月起的,说什么……我是烛薪府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也算烛薪府的,既是烛薪府产出,就不能起‘啾啾’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名字。你也知道谷时月这个人,别的不好,就是好面子,我拿他家手软,也只好随他这么叫啦!”

    “笨!意思就是他和他相好没法成亲呗!”闻渡弹了她脑门一下,“谷时月相好是他老娘的徒弟,那师徒俩一起搅得烛薪府天翻地覆。烛薪府拿回来后,谷时月舍不得杀,给她囚禁起来,每个月都要抽几天去看看呢!怕他爹叨叨他,还老让我陪着给他打掩护。”

    求饶没用,演戏没用,什么都没用。闻渡不会容忍她的背叛,哪怕是她仅为求生的自救行为也不行。

    可现在,陪在一个阎王身边,屡经险境。在他身边,死似乎是必然的,她早该认命了。

    文蘅一阵毛骨悚然。

    他在逗她,她知道,他认真起来和胡说八道不是一个语气。

    文蘅伸手拨开草丛,望向去路,呼吸骤止。

    哪怕吃不饱睡不暖,只要有一条命在,余生一切都有希望。

    作者有话说:

    闻渡:“难怪男人喜欢去什么楼找女人玩呢!”

    “它叫啾啾?”文蘅讷讷道。

    不然怎么会讨论偃鸟的取名问题。

    “听起来,现今谷少主和那位姑娘的关系不差。”

    “别动。”

    她好后悔,后悔为什么那一天为了两个油墩子顶了小七的值。如果没有去嫡兄的房间,就不会被嫡母责骂,也就不会被父亲看到,不会被灌了药送到闻渡房间,不会发生这之后的一切事!

    文蘅从他手里挣脱,连滚带爬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

    气急败坏。

    他说着,突然一拍掌心,恍然明白了什么:“难道女人就是比男人有意思?”

    又见面了。

    闻渡将流芳铃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顺手拿出一盒药膏,蹲在她身前,撩起她裤腿,露出膝盖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而后开始处理她的伤口。

    “你要是杀了我,你自己也出不去!”文蘅说罢,指了指杂草掩映的山洞口,“这里有灵气流转,你不信可以用你的灵器探查一番。”

    闻渡转身揽住犹在愣神中的文蘅,把她抱了上去,而后坐在她身边, 动作神态自然, 一如往常, 仿佛方才发生的生死追逐只是一场虚妄的梦。

    石壁后面是一道矮崖,先前文蘅就在此处见了境主形态的杨小宛,她发现下面有一个石洞,被杂草掩盖。

    “是吧!你这么觉得,谷时月他相好也这么觉得,就谷时月不这么觉得……算啦算啦,谁让他是管事儿的呢?”

    “我的傀儡丝可操控可追踪,也可以把人切碎,你有眼福了。”

    文蘅不敢再动,瞪大眼看他把她伤口里的砂砾挑出来,抹上药膏,再细致包好。

    闻渡看她闭着眼抖得像枝头上倔强不肯落地的秋叶,松开了她的手腕。

    “好,这事儿暂且不提,那我也可以把你弄死在这,一个人出去。哪里有规则言明必须我们两个人一块儿出去了?”

    文蘅扯起唇,轻轻笑了笑。

    她缓缓低头,看向腰上缠着的那根红线。细如发丝,韧如琴弦。崖下阴影光线暗淡,它闪着幽微红光,自她腰间延伸出去。

    ……不不不,闻渡怎么会那么做?是她自作多情了。

    闻渡没管她,拉着她的手腕往城里走。她被他拽得踉跄一下,下意识跟上他的步子。眼前的视野从黄土路变成了青石板路,石上有风雨雕琢的痕伤。

    文蘅瘫软在地,低头等待死期到来。

    闻渡嘴角弯起来:“行啊,你命不该绝。”

    这就是浮生境的出口。

    文蘅盯着树枝发愣,而闻渡已经转过头去打量不远处的城门了。

    文蘅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抖,但吐字异常清晰。

    “你下手可真黑, 差点砸个零碎。幸亏零件用的好料子,没让你砸坏。”闻渡嗔怪了几句,低头对着乌睢道, “啾啾,你得罪她了?”

    “这是浮生境最后一劫!你之前探查出来的出口根本就是假的!那里灵气流动是个闭环,这个地方的灵气才通往外面!”

    像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似的。

    分明方才针锋相对,他现在却能若无其事地闲聊闲侃,文蘅再心事重重下去,只怕他得当场翻脸。

    文蘅浑身都在抖,自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深处。她想,怕是闻渡还没动手,她便会因心脏在自己胸腔里撞烂而死。

    蘅蘅:(指指点点)你想弄我是吧,你等着我也要弄你!你给我等spa!

    于是她思忖片刻,抬手摸了摸小雀儿的脑袋,开口道:“还是公子起的名字好听。”

    二人走到一棵榆树下,榆钱结得密密匝匝。清明前正是吃榆钱的时节,小的时候,每逢榆钱压垂枝条时,她就会和其他孩子采

    “我们找个客栈过夜, ”闻渡在她旁边, 手里咔咔响, 似乎在研究什么机括,声音跟他追到石缝时摆弄的声音一样,突然, 他淡淡道, “好了。”

    而且,她可不会天真到以为闻渡真的对性别没有最基本的认知。毕竟若他真觉得自己是女人,长这么大和人打架蹭过不少次肚子,他现在该着急了。

    时至黄昏,日头沉到了城墙后头,天际被染成一片淡橘金光。

    “还想故技重施?”闻渡一只手掐紧她的手腕,迫使她吃痛松开了手,流芳铃被他另一只手接住。

    他们落地的地方种着几排杨柳,刚抽芽,挤挤挨挨的嫩黄绿色叶片毛茸茸地长在枝条上。

    “嗯?”闻渡挑了挑眉。

    “丰……还是永?”闻渡皱眉盯着城门头上被风雨侵蚀得厉害的石匾,嘀咕道,“这是多少年没修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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