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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种自心底而生的依恋感是错觉吧?

    但时间久了,他把日子过得习以为常,却不知文蘅心底真实那一面。她把遇见他的感激与幸福挂在嘴上,但他高兴之余,又总觉得隐约哪里不对劲。

    要是以前的闻渡,听到这种话肯定会给她一个脑瓜崩, 问她疼了没,疼就不是梦。

    是他多想,还是他们之间真的只隔了一层朦胧迷雾?他看不穿。

    下一刻,闻渡开口道:“见了这么多回,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第73章 蔓草2 所有的恩怨

    从出生起就跟着母亲困在山里,不识人心复杂,他不知道这个总邀请他下山来玩的女子报以何种目的。他不防备也不怀疑,之所以拒绝,不过是因为使命而已。

    闻渡听闻此言身子微僵,他开口道:“你真想看?可别后悔。”

    文蘅安静下来,但他知道她没睡。他自己刚眯了一会儿,现今也毫无睡意, 便突然开口道:“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梦,你从前日子过得不好吗?”

    ……

    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误闯入山的活人,但阿灼都没有现身,包括望舒在山中迷路这几天,他都在暗中观察。直至她闯入他的洞穴,没有走的意思,他才以人形出现。

    赤鸾好奇望舒的过去,而闻渡好奇文蘅与他相伴的那半年,可否算是委屈。

    不是闻渡想听的答案,但他心里默默说,今年她的冬天不会再长了。

    “又送什么东西来了?”闻渡从树上跳下来,拍拍袖子上的尘灰,开口道。

    小文:@小闻 今天做吗?小闻:我们认识吗?我虽独身,在此也住多年,常言道,宅男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所以只能身居茅屋,眼观全球,脚踩污泥,胸怀天下,我说的对吗?小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只是问一下今天咱们院做不做卫生大扫除,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说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闻:不知道,抱歉(突然恼羞成怒挽尊)咋地我上网就是来当皇帝的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原梗来自网络)

    闻渡呼吸停了一瞬,他怔住片刻,低头用喙尖碰碰她的头顶,转移了这个让自

    闻渡的一个人生活,也是习惯了。

    “阿灼……神君?”

    掺着雨气的夜风往洞中扑,文蘅舒舒服服窝在他的羽毛里,没有受一点凉气。

    若不是错觉,那也是望舒的,跟她没关系。

    但现在他这体型, 崩她不现实,只好轻飘飘道:“睡吧,这不是梦, 我跟你保证。”

    文蘅毫不推拒,乖乖走到他的胸前,本想靠着他歇息,后背却被他用翅膀拨了一下,整个人扑进了他软乎乎的胸羽里。

    文蘅摇头,道:“神君跟我想象的一样漂亮。”

    他这么优秀俊朗的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宛如可怜虫一般、通过自贬讨怜爱的话?

    “小女心底知道神君绝不会伤害我,那么是美是丑是慈是凶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我只是想见一见神君真正的样子……如果神君愿意的话。”

    他将洞穴安置在山腰处,晨起飞去山顶瞭望四处国境,只有回到洞穴才能看到千奇百艳的人间。人间,近在咫尺,遥不可及。

    “他们都叫我重明。”闻渡突然道,“不过我母亲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阿灼。”

    “一些暖和的衣裳,马上就要入冬了。”

    文蘅从他毛茸茸的胸羽中探出头透气,心底恍惚。

    “而且也很孤单,”文蘅声音低低的,“很久之前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也不在身边了,就一个人,在异乡讨生活。”

    “没有,”闻渡侧过目光,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走, “你怎么还不睡?”

    不管是在望舒的记忆里,还是在文蘅本身的记忆里,都有受冷的过去。

    文蘅没有一丝犹豫便接纳了他的提议,她温言道过谢,从洞口走了回来。

    “一个人也很了不起。”闻渡挺了挺胸膛,差点把文蘅给拱出去,她手忙脚乱往他怀里扎,回过神的闻渡连忙用翅膀把她拨回来。

    “我叫望舒。”文蘅吐字道。

    这么多年的孤独,阿灼已经习惯了。

    他的确一个人住了几百年,从母亲死后,没有同伴,就在山里待着,听从母命守卫南楚。南楚百姓敬重他,也畏惧他,来送贡品都离得远远的,他小时候见到生人还觉新奇兴奋,后来发现他们都怕他的时候,他就自己知趣躲起来。

    在华重楼时还好,母亲会给她做过冬的衣裳,不够厚实,但很耐穿。她到处做工,跑一圈就热乎起来了。

    这是赤鸾和闻渡都好奇的问题。

    到了徐家就不太行了。文蘅想要用炭、想要穿暖和衣裳,就得用攒下来的钱换,辛苦帮人做工一整天,也就换一夜安寝,要是白天“生意”不好,赚不到钱,晚上她就潜进膳房,守着锅灶,靠里面的余热熬过一晚。

    作者有话说:

    但接下来,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把脸往他胸羽里埋了一点:“忘记算好还是差了,只是冬天有点长。”

    闻渡沉默了一瞬,他低头看文蘅,她的眼睛一如既往漂亮,灵动得像被溪水洗过、又沾了月光的珍稀玉石,让他看得挪不开眼。

    “神君,你或许得习惯一下……身边多一个人的生活了。”文蘅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

    良久,巨鸟吐出来三个字:“习惯了。”

    文蘅想了想, 纤指划过他的胸羽, 脸颊也在他的羽毛上蹭了蹭, 开口道:“好温暖,舍不得睡,怕这是梦, 一闭眼再一睁, 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文蘅知道这个话题送到嘴边,她的机会来了。

    很想抱紧她, 却又怕把她挤死, 心底火烧火燎期待赶紧从这鬼地方出去,把她摁进怀里抱个够。

    他欠身,翅膀虚虚地盖住她,翎羽扫过她肩头,带起一阵清爽的木叶气息。

    他知道文蘅在遇见他之前日子过得苦,但他很少问。说不上是好奇或不好奇,他只是无所谓。他无所谓她的过去,他只想要牢牢掌控她属于他之后的未来。

    “神君, 我吵醒你了吗?”文蘅小心问道。

    “用不着,我到冷的时候会变成原形,你别再来了,否则被吓死可别怪我。”闻渡抱臂,淡淡道。

    闻渡闻言果然怔住,眼睛好久没眨。

    闻渡把她又往怀里捂了捂,道:“你就非得加神君两个字。”

    闻渡没有回答,阿灼的沉默在这一瞬间占据了他。

    “神君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也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吧?”

    很多个日夜她都在想,有没有一个不会冷的地方,不用穿厚厚的衣裳,不用烧炭,也可以彻夜安寝。

    不管是文蘅还是望舒,都不会真诚回答这个问题,文蘅或许会趋于形式半真半假演一遍,但望舒是北华派来的细作,怎么会说出真话来。

    闻渡眼皮时不时支开一条缝看她,见她盯着被褥愁容满面,不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洗干净了的!”

    她在他浅金瞳仁的注视下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碰他胸前柔软的羽毛。他一直耐心由着她摸,直到她收回手。

    “吓到了?”他的声音从巨大的身体里传出来。

    都怪赤鸾。

进山,走到赤鸾栖息的山洞里,没瞧见他人,走出门才发现他就蹲在洞口的巨树上,托着腮,直勾勾盯着她看。

    她现在就在一个不会冷的地方。

    文蘅眼前的光线突然发暗,是他膨胀的身躯挡住了光,衣裳被撕裂,浓密的鸟羽似从壳中挣脱出来。

    有些记忆太邈远,远得抓不住。有些记忆太沉痛,痛得不愿回想。

    文蘅牵起苦涩的微笑:“雨有点大。”

    闻渡脱口而出,第一反应便是想把这句话往赤鸾身上赖,毕竟要是没有赤鸾应允,他也说不出来。

    因着他现今还是巨型鸟妖形态,她在他眼里便特别小,静静窝着, 乖的要命。

    “神君?您在啊!”

    入夜后,雨声渐止,只剩树叶上的积雨噼噼啪啪往下坠。

    她整个人靠进他的胸羽里,头顶也被他用翅膀尖儿虚虚拢着,为她挡风。

    来时细雨绵绵,走时倾盆大雨。

    这句话,究竟算是闻渡说的,还是赤鸾说的?

    文蘅转身,叹道:“小女只是在懊恼,那次没带被子来,后来便忘了。”

    文蘅伸指捋着他的胸羽,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文蘅下意识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胸前,微微愣住。

    “神君的原形……是什么样子的?”文蘅问道。

    闻渡被怀里她的动作弄醒了, 甫一睁眼便与水润润的眼睛对视。

    闻渡还维持着赤鸟形态,窝在山洞里懒洋洋的垂着眼皮,他支起一条缝看立在洞口发愁的文蘅,拖腔拉调道:“走不了了?”

    “巧言令色,没有人觉得我漂亮。”他低下身体,将她拢进怀里,像要闷死她。

    闻渡好像睡着了,她靠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脏一下一下跳着,跳速均匀,很是沉稳。

    只是眨眼的功夫,面前丰神俊朗的少年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占了大半个山洞的暗红影子。赤色羽毛铺展开,比天边烧红的晚霞还要灼目。

    “那你留这呗!前几天刚把你送的褥子洗晒好,不脏哦。”闻渡说完,眼睛立马闭上不看她,好像就是随口一提。

    鬼使神差,他如是发问。

    闻渡了然,合在前胸的翅膀微张,他开口道:“嫌冷啊?那就进来吧!我羽毛厚。”

    这句话里说的,不止是望舒和文蘅,还有文蘅用犀角梳看到的、闻渡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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