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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化三十年,沈妃身死宫中。

    谢弈:“……”

    沈临道:“还有户部那边,他最近开始命锦衣卫去查户部尚书徐望尘了,指挥使余尧交给了我们,我让岳关山去办了。”

    “你若想去看看,改天寻个日子,我带你去逛逛。”

    沈临道:“那里头许愿灵验吗?”

    沈临道:“锦衣卫夜至而动,今晚又有任务,我就不回去了,王爷不必相送。”

    他不自在的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平日里样子 ,他淡淡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这是怎么回事?

    谢弈站在原地愣愣看了好久,九六忍不住现身提醒道:“王爷,抚使大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谢弈笑道:“秀女之中,他多纳中立一派大臣的女子,都给了封号,但那些给封号的,都大多是内阁阁臣,不管怎么样,皇上这样做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等以后皇上拿夏俨开刀时,也不会有那么人进谏阻拦。”

    谢弈有些心疼,忍不住抬起他的手臂放到唇边轻轻吹吹,还抬眼问:“还疼吗?”

    走出天下第一楼时,天边疏星淡月,漏下一点残光来,暑气不似白日里重,街巷里隐约传来孩童嬉闹声、人语声。

    谢弈又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走了,走前再三的嘱咐沈临小心自己,听的沈临都忍不住笑起来。

    沈临眉头紧皱,心里有些失落与气恼。

    天化二十五年,沈家女入宫为妃。

    黑纱遮面,却遮不住眼神,若是谢弈在这,怕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

    沈临道:“下官不敢,若是真生气了,王爷怕是要把下官的手给摁断了。”

    “真生气了?”

    醒来时右手手臂上的青痕比昨日更重,昨晚他翻窗时,不小心打在了窗角上,那时就是一阵剧痛,沈临忍过之后手臂便麻木了,一时竟没有想起来。

    沈临闷头吃饭,丝毫不肯再理谢弈。

    沈临没再动,但接下来不论谢弈怎么样折腾他都不再吭一声,谢弈生气了,他也生气了。

    谢弈道:“既如此,你好生保护自己,明日我再来。”

    黑衣人眼神微亮,屏息静气等下一队禁军过去。

    他在树上待了一会儿,一个鹞子翻身悄悄翻了过去。

    他这人说话无遮无拦,说便说了,还要拿话来打趣他,沈临脸皮薄,不知该怎么接话,索性装作没听见。

    沈临自觉忽略了那句求子,点头同意谢弈的后半句。

    沈临:“他拦你做什么?”

    沈临心里有些痒,他不自在的动了动,摇摇头。

    穆昭云道:“方才北安王将我半路拦下了。”

    谢弈放下他的手,又将袖子给他整理好,道:“明日我给你带些伤药来,把淤青揉开了就好。”

    他语气里夹带了两分不自知的委屈,听的谢弈心里一软,更舍不得跟沈临置气了。

    谢弈低沉道:“别动。”

    他们也不再说朝堂,各自捡了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开始说起来。

    北镇抚司的案宗上只有这寥寥数语,宗人府的后妃属籍与生卒应是更详。

    *

    九六下意识的抬眼寻找,但无奈仍旧无法发现那人到底隐匿在了何处,他与九一同为北安王暗卫,但从未见九一真正的模样,暗桩里的暗卫们甚至没有见过他吃饭睡觉。

    谢弈却习以为常,披着月色慢慢回家。

    沈临笑道:“嗯。”

    谢弈却正经起来道:“你去那里想做什么,既不是求子,那便是保平安了?”

    谢弈道:“那山不出名,但那里有寒山寺,据说有八百武僧护寺。”

    待那一队禁军走过,黑影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足尖轻点,飘飘落在了树上,翻过墙,那边便是宗人府了。

    尽管如此,谢弈还觉得不够,他又拉来穆昭云,对他如此这般的说教了一番后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看着沈临臂上比昨日更过份的淤青时,他忍不住道:“分别前我让你保护好自己,你倒好,转头又把自己弄的更伤了。”

    “只是……”沈临有些奇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上胸无城府,这些计谋怎么看也不像是他能想出来的。”

    谢弈来了点心思,笑道:“灵,哪里不灵,去过那里的香客回来都叫好呢。注生娘娘,有求必应,你去那里拜拜,说不定回来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沈临点点头,他手臂有伤,也做不了什么,正好余尧给他找了一堆陈年旧案,倒是可以趁此机会看看了。

    沈临笑道:“那就先谢过王爷了。”

    沈临:“……”

    谢弈:“……”

    近门边是一整排的朱漆木架,上面都是宗人府记录在册的族谱,沈临随手翻了一本,发现里头记的竟要比镇抚司的案宗还详细。

    谢弈低声道:“我下手没个轻重,是不是捏疼你了?不要气了,我就是气你没保护好自己,又伤那么重。”

    他问道。

    谢弈道:“不是他,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宗今夜是天赐良机,宗令们连夜刑讯一个后妃,文房里并无多少人,房里只有一盏灯火,幽幽的亮着。

    谢弈又想送沈临归家,却被沈临拒绝了。

    不过不是他想去寺里拜拜,是岳关山,他想去寺里求个符来,灵验更好,不灵也只当做个念想。

    窗外是十里淮河,夕阳残照,粼粼落了一河面,远山青苍,倦鸟飞过,舟楫也在暮色四合里寻到了渡口。

    他一页页翻开,又一页页看过,眉头拧了起来,天化二十五年后的记录让人给撕去了!

    这回仍是天下第一楼雅间。

    沈临道:“真只是不小心的……”

    他转身走进一片沉静的暗地里,随后便不见了身影。

    正说着话,雅间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女孩儿托着菜盘进来了。

    将近三更天了,冷冷清清的寒意落了下来,沈临却仍旧觉得有些闷,开了窗,吹着风睡了。

    他道:“这几天你就好好养手,不要再伤着了。”

    宗人府掌皇族属籍,修辑玉牒,奠昭穆,序爵禄,丽派别,申教诫,议赏罚,承陵庙祀事,宫中妃嫔皇室生死、生养都与宗人府有关,需记录在册。

    刚刚轮值回来的穆昭云有些风中凌乱,北安王嘴里那个弱不禁风,身娇肉贵,一碰就倒的人真的是他们老大吗?什么时候他们老大一点小伤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了?

    沈临望远道:“那是座什么山?”

    沈临道:“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没那么严重,嘶!”

    人静时分,一道黑影飞檐踏脊,匆匆避过巡守的禁卫军。

    谢弈让沈临点了菜,等菜上桌的空两人聊了起来。

    虚空里有人回答:“已经办好了,保证不会让抚使发现。”

    沈临道:“最近皇上好似变了性子,不仅礼遇内阁,还开始学着拉拢人心了。”

    事不宜迟,沈临即刻找了起来,他的目光一排排扫过,最终停在了天化年间。

    沈临轻功不错,又擅匿藏气息,他看准了时侯,溜进了文房里。

    谢弈给他抹完药,沈临就客气疏离道:“多谢王爷。”

    不似上回那个活泼灵动,这个娴静许多,沉默的上完菜就下去了。

    沈临倒吸一口冷气,看着粗暴在自己臂上一按的谢弈忍不住有些生气,他动动手想甩开谢弈,却被谢弈抓的更紧。

    午间时,谢弈果真来了,还带了一瓶伤药。

    他看着自己多灾多难的右手,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谢弈悠悠道:“不过可能你们要白跑一趟了。”

    外头的两人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说说笑笑着过去了,沈临却仍旧警惕着,他慢慢走到了窗边,四下无人,他翻了出去,窗子轻轻发出一声轻响,便又再次合上,没人知道沈临曾来过这里。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终于从书架子上看见了天化二十年以来的记册。

    正想再往下看看时,外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沈临眸光一闪,飞快把记册还原,自己躲到了角落里。

    沈临耗了几月时间才摸清禁军巡防换防的时候与地点,只等着挑个好日子来夜访一下宗人府了。

    穆昭云道:“他跟我说,老大你又受伤了,让我好生看顾你,莫要再添新伤。”

    北安王的话,其实还有一些更过分的,但他们老大就不必知道了。

    沈临笑道:“我知道,徐望尘的狐狸尾巴轻易不会露出来,他既敢如此大胆,摆明了就是不怕人查,所以我也没指望一回就能查出多少来。”

    他迷迷糊糊的走进书房里,沈临奇怪道:“你怎么了,昭云?”

    沈临一路按着原路返回,有惊但无险,回到家里,他把那身夜行衣脱了下来,点了火盆,一并烧了。

    宗人府里守备也甚是森严,时不时便走过一小队守卫,从红漆雕梁的正门进去,后边便分为了三部分,一是文房,放置玉牒与文书族谱,沈临要去的就是那里,二是牢房,宫中妃嫔或宫人犯了错,有时候就会直接送到宗人府里来严刑拷打,这里头进去了就极难再出来,三是宗人令们平日里上值办公的地方,还有一些**小小的房间,不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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