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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弈:“……”

    沈临:“……”

    户部衙门只有一个侍郎跟几个主事,听他们说徐望尘进了宫。

    冯远苦着脸道:“王爷不好打发,他现在就在外头坐着呢,非得要您给个交代。”

    谢弈喝着茶,不紧不慢道:“你不要管本王,去做事吧,本王就在此等着徐尚书回来。”

    徐望尘道:“开春税收本就不多,皇上又要办万寿节选秀的,户部现在实在是拿不出来那么银子,王爷您……”

    他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走了。

    他眼前一黑,险些昏了过去,他上哪里给谢弈拿百万两银子啊!

    谢弈听厌了他的推脱之语,直接把路祁连夜整理好的账册扔到了徐望尘面前。

    谢弈道:“上回说的事你们户部处理的怎么样了?”

    但谢弈没想到,他这一放任不管,反倒让人给看低了去,今年拨下的钱款更是不及去岁的一半,眼看着连军饷就都要发不出去了,路祁急的直跳脚。

    沈临道:“王爷待我,不过是朋友罢了,少看些话本,里面说的都算不得真。”

    老吴不以为然道:“只是躲起来啊?我还以为王爷要带人去他家做客呢。”

    谢弈淡淡道:“前几年你们户部克扣了不少西北军的各项钱款,本王没想着还能靠着军田撑一撑,便没有追究,可没想到,你们竟然变本加厉,越发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来要个军饷都要推三阻四,怎么,是当本王死了?”

    可偏偏,他们老大又不这样觉得。

    早年间曾有过一任户部尚书,拖欠钱款比徐望尘还厉害,直接被谢弈逼的躲在家里闭门不出,还是谢弈带人直接上了门,这才要来了账,因着事情闹的太大,还惊动了先帝,那任尚书被先帝狠狠训斥了一番后夺了官,谢弈在家关了几天啥事也没有。

    穆昭云在旁嘟囔道:“不茶不饭,不言不语,一味供他憔悴。”

    他捡起那账册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吓了一跳,各项钱款零零碎碎的加在一起足有二十万两了,更别提还有谢弈前来讨要的饷银。

    他语气不重,但不难听出里头含了不少怒气,他一抬眼,一挑眉,都透漏着危险,便是如徐望尘这般见多了大风大浪的,心里也忍不住暗暗生惊。

    沈临摸摸自己的脸,他的心思有那么明显吗?

    徐望尘年近四十,身材精瘦,闻言也不意外,早年间他还是户部一个小小主事的时候,就见过北安王来要账,不管是软磨还是硬泡,没要到钱他就是不肯离开,日日都来,逼到当时的尚书不得已给他批了钱。

    自从穆昭云得知他们老大与北安王那些所谓的花前月下不过是笔墨先生杜撰出来的后,看谢弈哪哪都不顺眼,总觉得谢弈对他们老大图谋不轨。

    沈临轻叹了一口气,他来长安本为沈烟与谋生,可事到如今,却越陷越深,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他是否又能了无牵挂的全身而退呢?

    徐望尘咬咬牙,商量道:“不如这样,下官先将西北军三十万大军的军饷银给拨了,那些陈了年的账,就不做数了?”

    谢弈挑高了眉,似笑非笑:“徐大人不愧是户部的尚书,竟如此会算账,你这军银本就是要发给我们的,你这三言两语说不作数就不做数了,是不是太会糊弄人了?”

    穆昭云拿诗打趣完他们老大,赶忙溜了,生怕沈临恼羞成怒前来追杀他。

    他语气一派无辜。

    这次徐望尘倒是没躲,**方方的迎了上来。

    徐望尘有些不解:“王爷?”

    谢弈道:“那时候毕竟年轻气盛,现在不能那么做了。”

    谢弈道:“那你们就打算让西北三十万大军喝风是吗,你们户部拖欠饷银都拖多久了,要不是还有开的几块军田,人怕是都要饿死了。”

    可偏偏谢弈的西北军有三十万人之多,军需储备、武器装备加上军饷银就是一大笔支出,简直要掏空了国库,徐望尘便仗着他们有开屯田,能拖就拖,能少给就少给。

    “王爷。”

    第二日,谢弈果真又来了。

    现如今到了自己,他也拿这位王爷没办法,打打不得,骂骂不得,只能当祖宗供着。

    他满脸遗憾。

    谢弈叫来了路祁:“今晚你熬一熬,把这几年户部短了咱的银子都给算算,整理成账册,明日我就给徐望尘带过去。”

    谢弈道:“你问本王要如何?本王仅仅就是想要个军饷银,是你们户部不拨,本王只好出此下策的。”

    徐望尘道:“拖欠您的银子当真不是我们户部不想拿,是真拿不出来。”

    冯远道:“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您逼的再紧,这事也不是下官区区一个人都决定的……”

    冯远:“?”

    徐望尘叹气:“王爷方才那句话,我也听见了。”

    谢弈放下茶杯,道:“一会本王会让人来取钱款,给你们留些时间清点银子,若是少了一毫一厘,本王定当回来好好与徐大人讨教讨教。”

    谢弈打断了他:“什么娶亲,什么聘礼?”

    老吴不由有些同情徐望尘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王爷的手段跟以前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自求多福吧。”

    冯远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就见徐望尘一脸肃然的走了出来,他上前道:“大人,王爷走了。”

    谢弈仍旧觉得有些奇怪,但下一刻被老吴给带了过去:“王爷,您今天要到钱了吗?”

    徐望尘道:“自是不敢,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命人好好准备。”

    沈临不知道,他自认是擅谋者,许多事都是走一步看几步,可他没料到过有一天自己会把心交出来。

    徐望尘睨他一眼:“你代本大人去受过?”

    户部侍郎冯远悄悄跟了过来,问道:“大人,真要准备?”

    户部侍郎见了他,小心赔着笑,手里的算盘也不打了,端茶倒水侍候着。

    徐望尘道:“王爷想要如何?”

    穆昭云道:“自打您带头查封了城里所有的书肆后,再没有哪个敢写您与北安王的话本了,但是,您现在跟王爷走那么近,不怕皇上知道了会起疑心吗?”

    “……王爷娶亲,聘礼五千两……”

    穆昭云也只好把心揣回了肚子,这些事他也管不着,索性顺其自然。

    谢弈当即道:“现下就先不追究之前的了,先把军饷发了,等什么时候国库富足了,本王再来向你讨要,到那时候,徐大人总不能再拿国库没银子来搪塞本王了吧?”

    沈临翻过一页卷宗,温声道:“皇上根基不稳,身边暂且没有多少可用之人,轻易不会对我赶尽杀绝。”

    谢弈慢悠悠的喝茶喝到了日暮天晚,壶里的茶叶都换了好几回,终于冯远焦急的目光里慢慢抬起了尊臀,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里间,队冯远道:“本王明日再来,不过,明天可不就是这个价了。”

    *

    谢弈轻轻笑道:“徐大人不要太激动,万一昏了本王还得派太医来将你救活,太不划算了。”

    谢弈正是为了此事才来,前几天徐望尘还愿意跟他虚以委蛇一下,到了今天连进宫不在的借口都出来了。

    冯远劝了几句,谢弈始终不为所动,无奈,他只好灰溜溜的走了,他装作拿账册去了里间,说是进了宫的户部尚书徐望尘就在里头。

    谢弈又一次来了户部。

    徐望尘将他送出了户部衙门,看着谢弈的背影渐渐远去,眼里明暗不定。

    户部侍郎冯远擦擦额上虚汗,诉苦道:“王爷,上回咱已经跟您说过了,开春的时候收的税银就没有多少,国库空虚,户部也不能凭空给您批那么多钱啊……”

    沈临压下自己心里那点儿女情长,开始认真看卷宗,这卷宗倒是新的很,不是陈案,沈临打起精神,看了下去。

    谢弈慢条斯理道:“人善被人欺,他当初既敢占了便宜,明日我就让他把他吃下去的肉,统统给我吐出来。”

    谢弈点点头,熟门熟路的找了个位坐下,开始听徐望尘抱怨。

    *

    冯远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他语气不轻不重,敲打了一下徐望尘,但徐望尘不愧是老狐狸,即便刚吃了个大亏,此时也还带着笑,满脸笑意的应承着。

    谢弈这才满意的起身离开。

    谢弈两手空空的回了王府,迎面就看见路祁手捧着算盘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凑近一听,是王府近日里的开支。

    路祁正要回他,正巧路过的老吴一个箭步冲过来,把路祁推到了一边,他笑道:“这家伙记账记糊涂了,他说错了,是还人情。”

    前几次谢弈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放在心上,他们还有军屯,好歹是个进项,可以补贴补贴。

    谢弈冷笑一声:“徐望尘那个老狐狸躲起来不肯见我。”

    徐望尘见他一脸不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发的走了。

    对谢弈的欢喜像春日里葳蕤生长的杂草,在沈临里肆无忌惮的生长,农人可用镰割火烧,他又该拿谢弈怎么办?

    路祁道:“好。”

    

    老吴道:“那王爷你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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