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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联系都可以啊,手机号和社交账号我都没有换,你应该还存着吧?”

    “还好啊。”唐筝筝笑着,“你呢?”

    中心大道每逢周末有夜晚表演,吃完回去时,人流量更大了。路太窄,朱以晨和商楚走在前面聊,祁东野便跟唐筝筝并排在后面,那么并排走着,却谁都没开口说话,周遭人群喧哗,那步行街两侧的商业大楼,外墙灯屏广告照得四下明亮如昼,而身边不断有人贩卖气球和鲜花,缠绕的灯带一闪一闪,不知怎么,祁东野又忍不住记起许多年前。

    可真要是听他的吃了麻辣烫,这以后日子还长,万一将来他在哪个综艺里随口提起这事,被某些网友上纲上线地扒出来截图群嘲建超话,像什么“长焉签约当晚请艺人吃麻辣烫”……对家黑、粉丝骂,到时候穷酸的可就是他长焉娱乐了。

    “很好吃呀。”

    唐筝筝一愣:“可以啊……不过你都这么厉害了,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啊。”

    朱以晨给朋友打电话问店里有没有包厢,被朋友反骂:“你什么咖位,吃个麻辣烫还要包厢?”

    他气得嘴歪,朋友又说:“要来就快点来。www.chunquan.me中心大道那家分店每天从傍晚五点排队到晚上九点,来得晚了你连车位都找不到。”

    朱以晨张着嘴“呃……”,商楚一顿,又说:“还有,你比我大,以后别再喊哥了。叫我小商就行。”

    他没想好怎么回答,不知不觉,前面两人已经走出商业街,朱以晨站在路口冲他大叫:“大哥,快走啊!你还在后面磨蹭什么,姑奶奶都快把我电话打炸了!”

    祁东野回神,“嗯”了一声:“今晚这家店,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沿江大道?那不是他家附近吗,还挺巧的。朱以晨问:“你俩不住在一起啊?”

    他握着手机兀自出了会神,唐筝筝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了……这件衣服,我刚才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弄上油了,我回家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祁东野不确定她有没有看清屏幕上的名字,他下意识想解释,又笑自己荒唐,好端端地突然解释什么呢,兴许唐筝筝也并不在意。

    商楚皱眉:“我们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我……”

    祁东野想说“不用了”,不过他记着她的性子,加上他也有些别的私心,于是点头答应。

    祁东野笑了笑:“他脾气从小就这样。”

    “不是。”商楚冷冷说,“你看着像?”

    “既然你们还有事,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了,”商楚说,“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她住在沿江大道,我住学校宿舍。”商楚说。

    “我也记不清了,”祁东野说,“你随便洗就行,大不了洗坏了再赔我一件。”

    他草草两句打发电话那边的人,电话挂断了,唐筝筝正扭头望着别处,似乎没有在听他讲话。

    女士优先,朱以晨和商楚坐在后排,唐筝筝坐副驾,祁东野拉过安全带问“吃什么”,朱以晨让商楚随便挑,商楚想了想,说:“麻辣烫。”

    朱以晨人脉之广,还真有朋友开着一家麻辣烫店。

    “……”

    “从小?”朱以晨皱眉,“你认识他?”

    “我没顾得上告诉你,再说也不是

    “一个女的,叫万夏,”朱以晨说,“很恐怖,明天你来公司就会见到了。”

    麻辣烫还分种类吗?祁东野没理解:“你想吃的是哪种?”

    “你认识他??你真的认识他?”朱以晨瞪大双眼,“你认识他,你到现在才说?我昨晚纠结那么久不敢找他要联系方式,今天人家主动过来,我高兴得跟个孙子一样,还生怕怠慢了,结果现在你告诉我其实你俩认识??祁东野,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吗?”祁东野侧眸看她一眼,“那你怎么吃得那么少?”

    借他朋友吉言,他们一路晚高峰堵车过去,到中心大道已经五点半了。一整条商业步行街堵得人仰马翻,别说车位了,恨不得立锥之地都没有,祁东野果断掉头,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游乐园停车场,他们从游乐园走到店里吃饭再走回来,走路的时间、排队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耽搁不少。

    怔愣之间想,原来她是去了意大利留学,也难怪她喝惯的咖啡会是意大利的本土品牌,可是意大利对他来说,是什么寻常到不值一提的国家吗?从昨晚到现在他们见了两次面,聊了那么多事,她连留学都提到许多次了,却偏偏不说是在意大利。

    “意大利菜就算了,”商楚淡淡打断,“筝筝刚从意大利留学回来,犯不着在国内吃什么意大利菜。我对吃没什么兴趣,是她喜欢吃麻辣烫,刚才来的路上还说她在国外一直吃不到正宗的,我就说等签约完带她去吃。现在既然你们要请客,也没什么不一样,就还是吃麻辣烫吧。”

    “认识啊,”祁东野说,“他是振州人,我在振州读高中的时候他十多岁,我给他当过家教。”

    “嗯……”唐筝筝想了想,“你还记得咱们学校食堂的麻辣烫吗?塑料袋套在不锈钢盘子上,再把涮好的串放在里面,什么酱啊料啊,摆在旁边自己随便加,大家乱哄哄吃得很热闹……”

    唐筝筝又问:“这件大衣是羊毛的吧?是不是要干洗啊?”

    “不不不!那确实也不太像……”

    祁东野懂了:“脏摊。”

    唐筝筝直笑,祁东野望着她,忽然又说:“你说我们还是朋友,那以后我可以找你帮忙,对吧?”

    他管唐筝筝叫什么?祁东野静静握着方向盘,已经没心思再听后排两人讲话。

    祁东野眉头一动:“你没换?”

    “对!”唐筝筝笑了,“是不是你们大城市比较讲卫生啊?我来的这段时间,好像还没见过哪里有摆路边摊呢。连麻辣烫店都装修得那么高级,服务还那么讲究,搞得像西餐厅似的。”

    “找家麻辣烫。”祁东野说。

    朱以晨那高贵的跑车塞不下四个人,最后还是开了祁东野的车。www.youzhi.me

    似乎看起来很好,似乎也不够好,总归是不如从前那么好了。

    商楚有些不悦地瞪他一眼,适时唐筝筝和祁东野走近了,他没再说话。

    “呃,好,那好……”

    祁东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别开眼去:“没有。我是以为……都这么多年了,你肯定早就换号了。”

    祁东野乱得心烦,余光瞥过去,唐筝筝坐在副驾,也不说话。默了半晌,他忽然启动车子,朱以晨问:“去哪啊?”

    “我没想过还会再见到你。”

    说来那还是一个新注册的网红连锁品牌,装潢干净、服务到位,开业酬宾价格低得吓人,走的就是一条薄利多销的平价路线,因此刚开业就生意火爆门庭若市,媒体软件上合作推广、跟风打卡帖数之不尽,风大到吹了几月到现在还没吹完。

    重逢的俗套台词延迟至今日才说出口,他望向唐筝筝:“你……过得好吗?”

    他真的从来没给她发过,那时候犯傻,觉得不该打扰她,他也没有那个勇气。哪怕逢年过节,他都没打着群发的幌子给她发过祝福,怕她不回复,怕看见自己被删除的提示,既定的事情没必要再去庸人自扰,于是年复一年,她在他的聊天界面慢慢沦落到最底层,到后来只剩下一个单薄的名字。

    “呃……”朱以晨忽然短路了,“她……难道不是你女朋……?”

    “啊,好吃是好吃啦……就是跟我想吃的那种不太一样。”

    狭窄车厢里声波剧烈震颤,祁东野耳朵都差点聋了。

    “是他那朋友神经,今晚这家麻辣烫不正常,不过做餐饮这行噱头确实也比较重要,”祁东野说,“庐城也是有路边摊的,只不过都集中管制了,比较出名的在沿江大道那边,离你家很近,改天可以让商楚带你去吃。”

    商楚抄着衣袋站在朱以晨身边,淡淡注视唐筝筝和祁东野并肩走着的身影。

    祁东野低头,衣袋里手机屏幕还真亮着,那周围太吵,他一直没听到声音,他拿出来看,是万夏,迟疑一秒,还是接了:“下午有点事情耽误了,代我给宋叔赔个不是,过会见面再说。”

    “姑奶奶是谁?”他问。

    唐筝筝点点头,祁东野还想再说什么,唐筝筝问:“是你的电话吗?已经响了很久了。”

    “我都好久没吃麻辣烫了。”唐筝筝忽然说。

    她说着一停顿:“你是给我发过消息吗?是不是我没回你,你就以为我换号了呀。”

    他好吗?祁东野想。

    他该说什么?朱以晨头疼。请你吃点好的?吃点高级的?那意思就是嫌他穷酸咯?

    “对啊,”唐筝筝说,“出国前我把号码停用了,但是一直保留着,现在回来了就可以继续用了。”

    朱以晨吐吐舌头,帮商楚和唐筝筝打了辆车,把这两人恭恭敬敬送走了,祁东野也刚好从停车场开车过来接他。朱以晨钻进车里,心情一言难尽:“这个商楚脾气挺大,感觉不太好相处。这要是以后红了,他这性格可真容易招黑。”

    车里默契地齐齐陷入沉默,祁东野蹙了蹙眉,朱以晨笑说:“哈哈,大学生确实是比较淳朴哈……呃,那个,楚哥啊,今天毕竟是你签约,咱们老板的意思呢,是请你吃点……”

    “行,”那边万夏没命催着,这回朱以晨答应得很爽快。但还是假惺惺关心几句:“你们住在哪儿,远不远啊?”

    “……”

    “总会有的,”祁东野说,“以后怎么联系你?”

    一个成功的经纪人总是具有非常超前的公关危机意识,朱以晨停滞半秒,直接话锋一转:“你放心!咱们老板很有钱的,不用给他省钱。对了,我知道有一家意大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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