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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认得这玉牌。
李世心中一动。
尸姬拿起案上的玉牌，在指间转了转，目光落在那女子脸上，淡淡道：
“尸、尸姬姑娘……”他声音都在发抖，“您怎么来了？”
尸姬没有说话。
尸姬终于开口了。
后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人弓着背从里面钻了出来，速度快得像被火烧了屁股。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听得姜无咎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了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约莫六十岁上下，干瘦干瘦的，一张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白胡子，穿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褂，袖口裤脚都沾着铜绿和铁屑。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锉刀，像是正在后头锉什么东西，被喊出来的时候一脸惶恐，腰弯得更低了。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移到尸姬脸上。
三年前，她在苗疆被三尸煞追杀，身中奇毒，毒发时浑身骨骼如被虫噬，痛不欲生。
她放下铁针，慢慢站起身。
是个小老头。
那女子身上确实有一股极淡却极沉的气息，像深潭静水，看不见底。
“七绝化骨散”——那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想起的东西。
她比尸姬略高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夫人。”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一下子扎断了那女子的话头。
是一枚玉牌。
姜无咎急得直跺脚。
那老东西平日里把它藏在贴肉的地方，连她都不常得见，问起来只说是自己年轻时铸的，意义非凡，睡觉都不摘。可如今，这枚玉牌竟然出现在一个陌生女子的手上。
女子的嘴角抽了抽。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
案后坐着一人。
铺子里灯火极暗，只在四角各悬一盏琉璃灯，灯焰是青色的，照得满室器物都像浸在冷水里。
那女子站在
尸姬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尸姬脸上，嘴唇微微发抖：
那女子浑身一震。
那女子捏着铁针的手，顿住了。
那一声“滚”字，震得四壁架子上的锁都叮当作响。
蟠螭衔锁，天下独此一枚——这是姜无咎的贴身信物。
那女子没说话，只是用下巴往案上的玉牌一点。
而且还是个这么年轻、这么好看的女子——看起来比她还小着几岁，皮肤白得像瓷，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美艳与妖异，偏偏又高傲得很，不像寻常江湖女子。
子清也微微睁大了眼，低声道：
铺子正中，一张乌木长案。
“老东西！给我滚出来。”
她忽然扬声朝后帘喊了一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她把玉牌轻轻放回案上，推到姜无咎面前。
那女子指着玉牌，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那女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手里有一只''赤焰冰蟾''，是以毒攻毒的至宝，全天下只有那一只，能解七绝化骨散。我杀了他们，冰蟾到了我手里。”
尸姬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尸姬姑娘？”
“可他不干。他说无功不受禄，非要把这枚贴身玉牌押给我，说将来我若有事，凭这玉牌去殷墟北派鬼市找他，他答应替我办一件事。”
声音清冷，不怒自威。
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那时候，这位姜掌柜跪在三尸煞的山门外，说只要我肯把冰蟾给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四壁皆是架子，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锁——大的如车轮，小的如米粒，有铜的、铁的、玉的、骨头的，甚至还有一把竟好似用冰雕的，在青灯下泛着幽幽寒气。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一身月白裙袄，眉目如画，肤色极白，在青灯下泛着一层冷玉般的光。
听见门响，她头也不抬，只淡淡道：
铁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股混着铜锈、松烟和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尸姬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你押给她？你凭什么押给她？你......”
尸姬抬眼，看着姜无咎，淡淡道：“姜掌柜，我说的，可对？”
墨中带红，雕成一条蟠螭的形状，螭口衔着一枚极小的锁，刀工古拙，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旧物，落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捏着铁针的姿态稳如磐石。
他原以为鬼市之主该是个阴鸷深沉的怪人，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美貌的女子，可转念一想，能锁一座城、拆三百年霸王锁的人物，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年轻又如何？女子又如何？
一个女子。
“不是不是，夫人你误会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上，清冷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跟我说这玉牌是你年轻时铸的，意义非凡，贴身带着，睡觉都不摘，后来又说不见了......现在怎么跑到一个''姑娘''手里去了？嗯？你给我说清楚。”
姜无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枚蟠螭衔锁的玉牌。
姜无咎带着她遍访名医，无人能解，最后还是……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那女子都微微一怔，看向她。
精铁铸门，机括暗藏。
青灯的焰光晃了晃，铺子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冷。
“这便是姜无咎？这般年轻？”
“叫得挺亲热啊。”
她只是缓步走到案前，从腰间取下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乌木案上。
那女子的声音更高了。
“这玉牌，哪儿来的？”
“好强的气场……”
“说了多少遍，生人勿进。”
她顿了顿，看了姜无咎一眼。
看清尸姬容貌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从惶恐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像是惊喜，又像是头疼，最后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女子铁青的脸，瞬间定格成了“大祸临头”四个字。
“押？”
“我看他一把年纪了，跪得可怜，就把冰蟾白给了他。没要他一分钱，没要他任何承诺。”
他小步跑到案前，点头哈腰。
七十二道纹路次第亮起，像一条被惊醒的铁蛇，在门缝里游走。
“来、来了！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她正低着头，极其专注地用一根细如牛毛的铁针，拨弄案上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锁。
“当年什么？”
“这玉牌……这玉牌是我当年……我当年押给她的。”
姜无咎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夫人你听我解释......这玉牌、这玉牌是当年......”
“苗疆三尸煞是我的师傅，也是我杀的。”
那女子的目光从玉牌移到尸姬脸上，又从尸姬脸上移回玉牌，来回看了两遍。
“姜夫人，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你中了苗疆三尸煞的‘七绝化骨散’？”
“你……你是......”
尸姬抬手，指尖在门上某道纹路交汇处轻轻一按。
] 她认得这玉牌。
李世心中一动。
尸姬拿起案上的玉牌，在指间转了转，目光落在那女子脸上，淡淡道：
“尸、尸姬姑娘……”他声音都在发抖，“您怎么来了？”
尸姬没有说话。
尸姬终于开口了。
后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人弓着背从里面钻了出来，速度快得像被火烧了屁股。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听得姜无咎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了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约莫六十岁上下，干瘦干瘦的，一张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白胡子，穿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褂，袖口裤脚都沾着铜绿和铁屑。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锉刀，像是正在后头锉什么东西，被喊出来的时候一脸惶恐，腰弯得更低了。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移到尸姬脸上。
三年前，她在苗疆被三尸煞追杀，身中奇毒，毒发时浑身骨骼如被虫噬，痛不欲生。
她放下铁针，慢慢站起身。
是个小老头。
那女子身上确实有一股极淡却极沉的气息，像深潭静水，看不见底。
“七绝化骨散”——那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想起的东西。
她比尸姬略高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夫人。”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一下子扎断了那女子的话头。
是一枚玉牌。
姜无咎急得直跺脚。
那老东西平日里把它藏在贴肉的地方，连她都不常得见，问起来只说是自己年轻时铸的，意义非凡，睡觉都不摘。可如今，这枚玉牌竟然出现在一个陌生女子的手上。
女子的嘴角抽了抽。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
案后坐着一人。
铺子里灯火极暗，只在四角各悬一盏琉璃灯，灯焰是青色的，照得满室器物都像浸在冷水里。
那女子站在
尸姬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尸姬脸上，嘴唇微微发抖：
那女子浑身一震。
那女子捏着铁针的手，顿住了。
那一声“滚”字，震得四壁架子上的锁都叮当作响。
蟠螭衔锁，天下独此一枚——这是姜无咎的贴身信物。
那女子没说话，只是用下巴往案上的玉牌一点。
而且还是个这么年轻、这么好看的女子——看起来比她还小着几岁，皮肤白得像瓷，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美艳与妖异，偏偏又高傲得很，不像寻常江湖女子。
子清也微微睁大了眼，低声道：
铺子正中，一张乌木长案。
“老东西！给我滚出来。”
她忽然扬声朝后帘喊了一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她把玉牌轻轻放回案上，推到姜无咎面前。
那女子指着玉牌，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那女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手里有一只''赤焰冰蟾''，是以毒攻毒的至宝，全天下只有那一只，能解七绝化骨散。我杀了他们，冰蟾到了我手里。”
尸姬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尸姬姑娘？”
“可他不干。他说无功不受禄，非要把这枚贴身玉牌押给我，说将来我若有事，凭这玉牌去殷墟北派鬼市找他，他答应替我办一件事。”
声音清冷，不怒自威。
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那时候，这位姜掌柜跪在三尸煞的山门外，说只要我肯把冰蟾给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四壁皆是架子，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锁——大的如车轮，小的如米粒，有铜的、铁的、玉的、骨头的，甚至还有一把竟好似用冰雕的，在青灯下泛着幽幽寒气。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一身月白裙袄，眉目如画，肤色极白，在青灯下泛着一层冷玉般的光。
听见门响，她头也不抬，只淡淡道：
铁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股混着铜锈、松烟和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尸姬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你押给她？你凭什么押给她？你......”
尸姬抬眼，看着姜无咎，淡淡道：“姜掌柜，我说的，可对？”
墨中带红，雕成一条蟠螭的形状，螭口衔着一枚极小的锁，刀工古拙，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旧物，落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捏着铁针的姿态稳如磐石。
他原以为鬼市之主该是个阴鸷深沉的怪人，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美貌的女子，可转念一想，能锁一座城、拆三百年霸王锁的人物，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年轻又如何？女子又如何？
一个女子。
“不是不是，夫人你误会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上，清冷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跟我说这玉牌是你年轻时铸的，意义非凡，贴身带着，睡觉都不摘，后来又说不见了......现在怎么跑到一个''姑娘''手里去了？嗯？你给我说清楚。”
姜无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枚蟠螭衔锁的玉牌。
姜无咎带着她遍访名医，无人能解，最后还是……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那女子都微微一怔，看向她。
精铁铸门，机括暗藏。
青灯的焰光晃了晃，铺子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冷。
“这便是姜无咎？这般年轻？”
“叫得挺亲热啊。”
她只是缓步走到案前，从腰间取下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乌木案上。
那女子的声音更高了。
“这玉牌，哪儿来的？”
“好强的气场……”
“说了多少遍，生人勿进。”
她顿了顿，看了姜无咎一眼。
看清尸姬容貌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从惶恐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像是惊喜，又像是头疼，最后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女子铁青的脸，瞬间定格成了“大祸临头”四个字。
“押？”
“我看他一把年纪了，跪得可怜，就把冰蟾白给了他。没要他一分钱，没要他任何承诺。”
他小步跑到案前，点头哈腰。
七十二道纹路次第亮起，像一条被惊醒的铁蛇，在门缝里游走。
“来、来了！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她正低着头，极其专注地用一根细如牛毛的铁针，拨弄案上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锁。
“当年什么？”
“这玉牌……这玉牌是我当年……我当年押给她的。”
姜无咎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夫人你听我解释......这玉牌、这玉牌是当年......”
“苗疆三尸煞是我的师傅，也是我杀的。”
那女子的目光从玉牌移到尸姬脸上，又从尸姬脸上移回玉牌，来回看了两遍。
“姜夫人，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你中了苗疆三尸煞的‘七绝化骨散’？”
“你……你是......”
尸姬抬手，指尖在门上某道纹路交汇处轻轻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