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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体刚硬遒劲,风骨铮铮。

    旁边乔储的话还在继续:“还有之前死的那个女大学生,我也去调查过了,此人在学校里人缘极差,听说作风也很有问题,之前她来自首,经过我们调查,也是拿了钱的……”

    钟原又来到厨房——这里才是冯域的“天堂”。

    许菱闻言,抬手照着乔储的后脑就是一巴掌:“刻画无盐!这就‘为民除害’了?臭小子,要时刻清楚你的立场!”

    钟原还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着冯域的家。

    许菱把这份担忧听进心底,也只有点头。

    原来“死别”是这个样子的:只能依靠回忆里残存的脸来臆想那些连自己都觉得恍惚的“曾经”,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海市蜃楼般的场景被现实的线缠绕纠结,搅得支离破碎。

    冯域本就是个极简单的人,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冯域——“逢域而安”,钟原还记得,自己到元盏正式见到冯域时,他就这样介绍着自己;他还略贴切地形容自己是只猫,但是属于不粘人那种。

    他在脑海中勾勒着冯域在这个空间里走动的每一个画面,又只觉得每一帧都模糊得让他心疼不已;是这种清晰的痛感,不止是言语根本无法形容出来的那种痛,而是胸口左侧正“砰砰”跳动着的那个器官,真实地在痛。

    乔储识趣地立马闭了嘴,悻悻地摸着后脑;见许菱已经迈开了步子,急忙紧跟上去:“那老大,咱们现在去哪儿?”

    乔储一拍脑门:“噢,对对——”边说着便把手里的资料朝许菱晃了晃:“那个林长榭真的有问题:最近几年,他跟澳门的几家公司资金来往十分频繁,而且这几家公司多多少少都牵扯到洗黑钱的活动……”

    尤其这个时间——傍晚。

    客厅的装饰是极简单的混搭:方正的沙发,纯黑色的地板,灰色的地毯,贴墙放着的是一张同样方正却厚实的书桌;款式简单的台灯下,摆了几个形状不同的鸽哨,加上还挂在车上的那个,有十多个了——这的确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了;一旁的墙上,则是冯域手写的一幅毛笔字: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档案室。”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逝者已矣,留给活着的人的,只有无休止的想念和遗憾,在脑海中浮现出的每一秒记忆里也似乎都附带着酸楚的泪水。

    想到这,钟原竟不由得笑出了声。

    “嗯。什么事?”钟原听出辛呈是在找他。

    因为对钟原来说,今天是个挺特殊的日子——冯域的五七。

    “知道了。”

    钟原觉得心底的酸楚全被倒了出来,喉咙也像被什么扼住了一般哽了起来:他不在了。

    也罢,倘若不被埋在活人心中,那就是真的死掉了。

    见许菱一脸沉思,乔储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哎老大,这么看来,这凶手倒是挺有原则的呢——为民除害呀!”

    韩明抱肩而立,继而又在屋里漫无目的地踱起步子来;思忖半晌,才开了口:“先不管你的猜想成不成立,有思路总比没有强!这样,你再去翻一下当年那些案子的资料,看看有没有更有价值的线索,过后我再调几个人过去帮你;还有这次的这个死者,把他的背景也详细地调查一下。”他一股脑儿地向许菱派着任务。

    看似极精简的四个字,却在二人心中勾画了同一幅画面出来:那场噩梦一般的大爆炸,倘或再发生一场,所有人都无法确定是否还能有那种死里逃生的可能性。

    见韩明始终沉默,许菱又接着说下去:“韩队,先把这个齐星辰放一边,单看之前的这几宗,您难道就不觉得这作案手法似曾相识?”

    二人相熟之后,钟原总是时不时地跑来蹭饭,每每看到冯域裹着围裙的样子,钟原都忍不住调侃,说他总待在厨房实在无趣;可冯域却说这是自己热爱生活的一种表现,后来还硬是逼着钟原学会了几道小炒。

    钟原刚刚停好车,辛呈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你没在公司吗?”

    当几乎所有人的脚步都朝着家的方向迈去的时候,钟原心里越发地感到怆然凄凉起来。

    他只想来看看冯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不知道这里是否还能残留有他的气息。

    许菱领了命令,收拾了桌上的尸检报告,转身离开,却忽然又被韩明叫住;许菱蓦地回头,看到韩明脸上的表情竟有些微微的伤情,略顿了顿,才开口叮嘱许菱道:“千万小心!”

    空,冷而静。

    “果然有问题。”许菱暗忖着。

    见许菱从办公室出来,乔储一路小跑着凑到跟前:“老大老大,听说这个死者跟之前的旧案也有关?是不是真的?还有那个叫什么夫人的,真有这么厉害?”他一脸好奇,眼神也是恳切切的,像是在等着许菱给自己详说一二。

    “今晚八点,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辛呈听出了电话里钟原的心不在焉,又不好多问。

    斜斜的夕阳把整个尧市的建筑表面都涂成了耀眼的橙红色;绚丽的云块稳稳地托着浑圆的日头,正静悄悄地向西沉着。

    “嗯。”钟原的回答自始至终没有语气,连多一个的标点都没有。

    “臭小子,消息倒是灵通,”许菱侧目而视,“交代你的事儿呢,办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已经被自己攥得温热了的钥匙,抬脚上了电梯:冯域出事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有勇气再来到这里。

    浅灰色的纱帘松松地垂在窗前,橙色的夕阳穿过缝隙肆意地淋进来,把浑浊的空气也染成了棕褐色;油黑的茶几上已经落满了灰,远远看去,像长满青苔的鹅卵石,就着将暝的日光,萧索又苍凉。

    冯域,真的已经死了。

    他心情不太好。

    “你是说,八年前那个‘十苓夫人’?”韩明干脆一语点破许菱的暗指。

    电话那头,辛呈一顿:“哦,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施工方的廖总之前跟你约了今晚一起吃饭……”

    那张脸至今仍令钟原记忆犹新——青春纯净却又沉稳儒雅,绅士得让钟原甚至一度怀疑当时的冯域是不是真的只有22岁。

    一恍然的失神,他的视线又落到了一旁码放整齐的刀架上,神游的思绪也在一秒之内被拉回到了现实:他记得,这是自己送给冯域的礼物;他还记得,当时冯域是极珍视地接过,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根据死者DNA 与失踪人口数据库的比对结果:死者齐星辰,正是八年前上报的人口失踪案中的失踪人员之一。【幽殤阁】”许菱像是得了特赦,语气坚定有力,“另外,死者耳后的伤口处组织毒化检测含有强心甙成分,应该就是致命伤;至于之前的那几名死者,也已经取了组织样本去做检测了,结果很快就有。”

    许菱见自己的一番唇箭终于有了回应,有些激动,表情都漾了起来:“嗯。我之前有两种猜想:一种是有人在刻意模仿当年那个凶手的作案手法,但是这个猜想也仅仅只能用来解释凶手为什么会时隔八年才再次出手;另一种猜想,就是现在的这个凶手,就是当年的那个‘十苓夫人’,如果仅仅是模仿,不会精确到连用的药物都一样,至于动机——”许菱一脸无奈,“我还没有头绪——”

    1601。空空的房间,毫无生气。

    许菱忽地停了脚步,乔储也不得不来了个急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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