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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兔对视良久,而后兔子倏地张嘴,那颗珠子落在地上,慢悠悠地朝着燕商滚来。

    这好像,是菩提珠。

    “赵姑娘你呢?也下山吗?”屠秀问赵菩因。

    吕圆啧啧嘴,继续抱怨:“好家伙,没有野兽,只有兔子!”

    “不,你想。”吕圆才不管,不由分说地拉起她。

    “若真如赵姑娘所言,这事情就不一样了,先送吴姑娘下山,至于夜里的那人,”县令当机立断,“传消息出去,山里有了野兽,今日闭寺,不再迎客。其它的——”

    不太妙。

    “怎么可能!我就先问问。”得知福伯不在院子里,吕圆瞬间变脸,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苏思年被众人看着,脸色涨红。她受不住这样怀疑的眼神,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后退着,缓缓低头,嗫嚅为自己辩解:“我、我就匆匆一眼,当时害怕,也不是,不是……”

    “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燕商言辞冷冽,“让开。”

    燕商眨眼再看时,兔子早已跳进树丛不见了。

    燕商站起来,腆着脸:“吕圆。”

    屠秀应该在屠家忙着之后的安排,山里面有衙门的人守着,陪吕圆过去,也算是个好的掩饰,她的确得去多露个脸了。

    “你真的要去?”

    得了他的承诺,县令发话:“无关人等,先离开吧。”

    “当时瞄到旁边有什么一闪而过,我立马扭头去追,结果被葎草绊倒,掉水坑里了。”

    只不过这些人,包括吕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坏事是故意放出来的。

    衙役还没想到这事情,经她一提,觉得是该和净空师父说一声。在佛寺门口吵闹,到底不成样子:“我等会儿去说一声,你们差不多了就赶紧走。”

    净空微微一笑:“法会自然要继续。”

    只是她们没有料到,寺门都紧闭着,外圈还有衙役守着,看阵仗是不会放人进去了。吕圆蹲着摸了半天的围墙,被燕商好说歹说劝下了。

    燕商好心提醒:“我们不一定能进去。”

    这么响的动静,里面的人应该都听见了吧。

    “燕商!”吕圆费了好大力气,就是拽不起人,只能板着脸,和她讲道理,“玉翠被吓成这样,我们得想想办法!”

    突然,左手边传来异响,燕商扭头,只见吕圆灰头土脸地扒开树枝,看见眼前的人,拍着胸口大口喘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自己又走错了。”

    燕商瞧见应栖离开,也跟了出去,不过在踏出院子前,她慢下脚步,多听了几句。

    县令没工夫管赵菩因是否言辞得体,沉着脸,看向苏思年:“苏姑娘呢,真的瞧见了野兽的踪影?”

    燕商平静地放下陶碗,稳稳坐着:“我怕。”

    吕圆郑重点头,自从听说赵菩因也看见了,她都想去和人家冰释前嫌了。

    大概,野兽的事情传遍了。

    吕圆瘪着嘴:“更惨。”

    “我爬起来,发现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喊你也没回应,看兔子飞快跳开,想着它比我熟悉这山,就试试

    县令按住屠秀,审慎发问:“赵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送走人,燕商才转头,吕圆的喊声在山间回荡,层层回音迭起,有些乱了。

    “嗯,”燕商在身后转动银镯,眼睛瞥向远处的佛寺大门,慢慢建议,“你别进到太里面,要是不确定方位,喊一声,我能听到。”

    且不论苏思年青白的脸色,屠秀手掌都要被自己的指尖掐紫了:“你说什么?”

    燕商坐在斜坡上,双手撑着脸,一脸倦怠地望着因吕圆在树林间起伏而骤然飞起的群群山鸟。

    更准确来说,是衔着珠子的一只白兔。

    净明替他道:“贫僧的故交,大人且放心。”

    “何叔都医不好,我们能怎么办。”燕商心里想着,吕圆就算去了,也没用。

    县令锋利的眼风将院子里知情的四五人笼罩在一起。燕商是屠家的人,屠秀会管着,净空净明,自然不会多话。

    她伸手摸了一把灰灰的脸蛋,更灰了。

    她弯身,拾起那颗珠子。

    吕圆想作乱的手指僵在空中,见燕商一脸严肃,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那你就在这里等我?”

    “知道的,”燕商看人马上要回去,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扭捏,“您和净空师父说说,让他别生气,我们马上就走。”

    “这草真烦,”吕圆抬脚,给她看泥泞和破烂的裤腿,“还好积水不多。”

    万物有灵,特别是生长在佛塔间的,以她的来路,她并不想和它们有牵扯。

    那时候,赵菩因的话如平地惊雷,击碎了才拼凑回来的平静。

    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燕商弯起嘴角,他们要抓的什么野兽还是凶徒,干她何事?

    循着地上被踩碎的枯叶的痕迹,燕商走进树林,却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这才对,这才对,”吕圆双手重重一拍,剑指普济山,“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

    没见到人也没关系,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得去把人叫回来。

    县令略过他,看向一言不发的青年。这位,县令眼神变了变:“这位公子又是从何处来的?”

    “算了,我从外面进,”吕圆心态很好,“反正林子是通的,我要是野兽,肯定不在里面呆着。”

    至于郎中,何叔抖着手,用袖子擦去额头被吓出的薄汗:“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

    “没,屠秀不让我进去,”吕圆叉腰,满脸不高兴,“说什么吴婶和玉翠需要静养,凶得很,除了她,何叔,县令,谁都不能进!”

    “嗯,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

    “下山?”赵菩因扯着嘴,抬手指着自己的头,“我这副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时候正好,野兽这消息一放出去,山里彻底没了人,衙门也能借着巡山的说法,踏进普济寺的林间,里里外外搜查昨夜存疑的踪迹。

    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燕商就懂了,她也知道了,当即摇头:“我不想。”

    所以现在,吕圆窜进山里,每隔不久,“燕商,燕商!”喊声穿透老树,震起一群山鸟,“还看得见我不?”

    晌午一过,吕圆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不过才跨过门槛,又立即退到门后,扒着门边,探头小声道:“福伯呢?”

    听到偈子,苏思年回了神:“对,我们还要等着住持。净空师父也这样想的吧。”

    “我不会进去的。”得知她的想法,燕商将手迅速拢在身后,果断拒绝。

    燕商纠正:“是还好没崴脚。”

    燕商刚给马加完草料,累得不行,正捧着陶碗喝水:“回屋休息了,你找爷爷?”

    “此言差矣,据说县令本想瞒着的,不知道谁传出来了,山里除了衙门的人外,空得很,肯定能混进去。但是——”

    终于走出了树林,吕圆一屁股坐下。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确如吕圆所言,沿路走来,县里多了不少人,而普济山里,几乎没了外人。

    县令言此事需从长计议,暂时只能安排下一步:“既然二位姑娘不想下山,那本官让张直来守着吧,他武艺不错,应当……”

    果然,寺门那边守着的衙役走出来,想将人赶回去:“小燕姑娘,你这是——哎?里面又是谁在?”

    周遭是回荡的山风,呼呼声响隔绝世外一切,敲在银镯之上,发出微不可闻的鸣奏。

    老旧的圆珠在指尖摩挲,燕商却觉得有些古怪。

    上山下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尤其是距离上一次,只隔了几个时辰。www.rourui.me

    吕圆在一旁摩拳擦掌,雄心壮志,燕商却摸了摸耳垂。说起这个,耳边又响起了屠秀悠悠的嘱托:“燕商,盯着吕圆,别让她闯祸。”

    燕商过去握住吕圆的手,将她带出来。

    听她如此说,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行,别拽了,”吕圆没使多大力气,燕商甩甩胳膊,看起来不情不愿地起身,“我陪你过去。”

    “不是说被吓到了吗,去把那野兽捉了,给玉翠找回胆子来!”

    净空有些不忍:“苏施主只是一时慌乱,恐惧障目,不是故意的。www.menglu.me”

    燕商立即抬眸:“兔子?”

    “而且,”她顺势靠向苏思年,苏思年情绪低落,便由着赵菩因,“我们俩来是为了偈子,又和吴玉翠不一样。”

    燕商看不下去,拨开她头顶乱糟糟的头发,分出夹在里面的断枝和残叶,太多太碎,分到后面都懒得分了:“摔了?”

    可这兔子似乎就是为了堵她。

    “唉!”燕商脑袋一点,叹气之后,心累地望向天际,“看得见!”

    “什么——?”

    “看——”算了,伤她嗓子。

    她低头,看着突然出现在树下的兔子。

    燕商抿唇,欲言又止。

    “陪我,陪我,”吕圆灵活地抓着燕商的手,拔河一样脚底往后压,“我趁着我娘出门听热闹跑出来的,多好的机会,赶紧的。”

    应栖微点头:“鄙人应栖,不会多言。”

    衙役嘶了一口气,咳嗽几声:“你们这也太响了,你看着点,县令下山没多久,别让她乱来。”

    燕商抬起眼皮:“你去看了?”

    树梢之上,又有飞鸟掠起。

    “当然,”赵菩因反问,“不如我给您一棍子试试?”

    屠秀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去追究细节了,她问县令:“大人,那现在我们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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