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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禁想到,真是太险了。如果今日许明毅没有留下她,如果他没有对她说这番话,那她还被蒙在鼓里。

    明日若是能顺水推舟趁机了结此事,也就省得夜长梦多了。

    “是……”凌慧珠在犹豫究竟说哪个,她那只是客气话,没想到他会深究,“是那些西域美人啊,很少能同时见到那么多西域美人,还都长得那么美,多令人意外啊。”

    若是顾家真的和许家联合起来,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什么!”

    凌慧珠拍案而起:“他真这样说了?直接就这么说?”

    “那你……”

    说老实话,她是有些不信的。

    像是早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他主动说道:“他没有要联合许家,至少现在没有,至少不是他去联合。”

    “啊?什么惊喜?”

    许明毅此时却已经失了兴趣,“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凌大人去忙吧,你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

    许明毅抓着茶杯,用指腹慢慢描画着杯口边缘,并不急着回答,不知道是在想究竟该怎么说,还是尚未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神来。

    只是好巧不巧的,今日让顾源碰上了凌慧珠,世子病着的这段时间,政务都是她代为处理。

    而这个被圈禁的地方,正是敬王世子宫兆国管辖的地盘。

    这谁知道呢?

    闻言,顾源一拳砸在门框上,将自己的骨头捏的咔咔响。

    凌慧珠自然首肯:“当然有时间,那我们明日此时,也在此地相见,如何?”

    “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既然你不说了,那我能走了吗?”

    凌慧珠气不打一处来:“许明毅!你别这么幼稚!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子党和敬王的一向不和,顾家想要对曹氏动手,恐怕还要费些力气。

    许明毅皱眉:“你说那日献宝,还有意外之喜,那意外之喜是什么?”

    “不是边关。”他说,“就在京城,顾家已经和其他武将有了联系,你该去查查木家。”

    他主动问道:“姑母她可给我留下什么话?”

    凌慧珠也不急,等着他开口。

    他将刚才她说过的话,又回敬给她。

    他怒不可遏:“该死的,那个给她下毒的女人,我绝对不会轻饶!”

    不过她想了想,给出另一个答案:“因为我不想那些西域美人进你的后院。”

    顾源欣然同意,如释重负般离去。

    许明毅还是不说话。

    不知为何,许明毅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有种正在被算计的不适感。

    “我是在想,你为何半道截胡。”

    她多少觉得有些尴尬,又想要走,许明毅再次阻止她。www.qianchang.me

    “怎么这副表情?”

    凌慧珠急于离开,敷衍道:“哦,你不必在意,我知道许大人的意思。”

    “呃……”许明毅愣住了。

    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许家和顾家两家的长辈去商议。

    今日偶然遇到顾源,说起了曹氏,她眼下自然要赶紧去圈禁的地方将一切安排好。

    “走吧,走了就别怪我不告诉你,顾源刚才都和我说过什么。”

    如一块巨石猛地砸进湖中,方才柔意的情绪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生杀予夺,毫不留情,他以前下棋从不这样,凌大人应该也听过棋局如人生,棋品如人品的道理吧?他下棋的时候,有杀意,我已经感觉到了。”

    “为何半道截胡……”自然是为了让许世才这场戏继续唱下去,不至于中途散场。

    她吸了吸鼻子,方才在窗边吹够了冷风,可真是冻得不轻。

    正如许明毅说的,若是一不小心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到她头上,那可真就玩砸了。

    “不,你不知道。”许明毅抓住她不松手,“怎么,凌大人急着去什么地方?怎么一句话都等不及听人说完?”

    至少现在,他们双方还没有表现出想要联合的意思。若有,她也会嗅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凌慧珠不正面回答,气氛烘托得差不多,她便问道:“你和顾源,你们两个刚才在这里说了什么话?”

    不过许明毅的推测一向都很准。

    凌慧珠无奈扶额,就知道在他面前不能多说话。

    凌慧珠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觉得有趣。

    何况,他很了解顾源,很了解顾家,至少比她要了解十倍百倍。

    许明毅并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他迅速调整情绪,又问道:“为什么不想?”

    “这我已经知道了,我是问你们都谈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她又问了一遍。

    若是一上来就直接问,多少有点目的性太强,怎么说也得先拉拉关系。

    许明毅一双清凉的眸子看向她,他的眸子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也很少显得清凉。

    许明毅回神道:“我们一起下了棋。”

    凌慧珠打开他的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就不劳许大人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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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顾源是个武将,就算他和许明毅从小相识,可也不至于将这样的事情坦诚相告吧?

    “等等,那日……我和父亲去敬王那里……”

    “怎么这副表情?”

    这么说,只是推测。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许明毅也发现了端倪,“天气虽凉,可看凌大人穿得也不少,怎么会冻成这样?难道是……开着窗子故意偷听什么人说话?”

    于是,半刻钟之后,两人又坐在了一张茶案上。

    见他不接话,凌慧珠接着道:“就比如今日,我们竟心有灵犀一起在慕云斋喝茶,还正巧碰上,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简直是天赐的缘分啊!”

    听见这个,凌慧珠怎么还走得动道。

    凌慧珠抿唇,满眼哀色。

    话音未落,她就打了个喷嚏,没来得及抽手帕,幸好及时用袖子捂住,没打到许明毅的身上。

    提起这个,许明毅竟然有些失神。

    许明毅终于收回手,不再扯着她。

    转念想想,她又改口道:“哦,或许你真的是不忙,门下省还有你爹。你若是忙,也就不会在此和顾公子下棋了。”

    想起这个,顾源看向凌慧珠的眼神明显不同了,他略带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凌大人明日可有时间?关于边关的兵务,我有些事想要讨教。”

    凌慧珠听这话很不舒服,“这话怎么说,尚书省上下如今就我一人,再加上之前摔断尾骨耽搁的公务,我不忙谁忙?许大人在门下省难道不忙吗?”

    许明毅的气还没消,一直喝茶不说话,虽然凌慧珠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是的,他愣住了,原本清凉的眸子显得有些呆滞。

    但许明毅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急着走,于是站定,听他把话说完。

    “那我也不知道。”

    “她……还来不及留下什么话,那毒将她折磨得太厉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就算是再微小的动静都能将她惊醒。”

    凌慧珠调侃道:“怎么,那日敬王主动提出要将那些西域美人给你,我却半道截胡了,你颇为失望?”

    而与此同时,许明毅也在用同样认真的眼神审视着她,他的眸子又恢复原先那种深不见底的古潭了。

    凌慧珠主动说起前几日的事情:“那天许大人和父亲一起来献宝,敬王真是十分高兴,好几件令人头疼的事情都一起解决了,还有意外之喜,其实我们之间本没什么矛盾,如今太子也倒台了,我们更是不必分什么太子党敬王党的,都是为朝廷做事,都是一家人嘛。”

    “那他……”

    还是说,他有意拉许家入伙?

    她勾了勾嘴角,“你觉得为什么?”

    “好好好,许大人你接着说,我听你说完。”

    凌慧珠并不把他这话当回事。

    许明毅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刚才说的惊喜是什么?”

    “谁闹着玩了?”许明毅也站起身,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他没有亲口告诉我,但他的棋路已经告诉我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眼继续看她:“顾源告诉我,顾家准备要反。”

    许明毅紧紧地盯着她,“想要获取顾家的支持?你们之间积怨可是不少,顺着废太子妃这条线,就不怕他查到你头上,到时候把你和曹氏一起料理?你这是与虎谋皮!”

    “我知道了,边关的事情,我会留意。”

    又提前料到她的想法,许明毅承诺道:“我不会害你。”

    换句话说,如今想要对曹氏动手,只需要找凌慧珠便好。

    “你怎知我们在下棋?”许明毅抓住重点,“看来你还真的偷听了,听到什么了?”

    不得不说,许明毅真的很懂她的心理。

    凌慧珠也想要走,谁知却突然被人抓住胳膊,一看竟是许明毅,他少有这样不雅的行为。

    凌慧珠冷下脸:“到底说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凌慧珠自然不肯承认:“这么冷的天,谁会开窗户?别说笑了——阿嚏——”

    给废太子妃顾氏下毒的女人,大家都说是曹氏,她已经疯了,和废太子一同被圈禁。

    凌慧珠后背都渗出冷汗,死死地盯着许明毅,一刻也不放过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提起姑母,顾源的态度明显不再那么梳理。www.qianlan.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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