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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我回来了。」

    ……

    「……你说的『及格』是什么意思?」

    「不过相较于他们的母星,这个新家园的气候更恶劣、资源也更贫瘠,而且每个日夜循环只有15个小时左右——别误会,这都是为了让他们学会更好的利用资源。」

    「肖海、杨佩宁、秦玉林、索菲娅、陈金平、王强、岳升、杰德和利亚姆……还有好多好多人都留在了『过去』——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大概是在接触这个文明的过程中,和他们中的某些个体产生了情感羁绊吧?」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我的意识里被偷偷抽离,可是我感觉到的时候、它们就已经被抽离出去,所以我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考场』是?」

    看著它划过虚空、看著它经过那些璀璨、看著它掠过一颗光彩夺目的恒星、最终落上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我咀嚼著这个词,莫名想起那个红巨星上的男人:「这就是我的梦想?可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梦想?」

    「成长是必须要经历『生长痛』的,所以我在帮助它们发展的同时、另外设立了一些小小的困难——这个人类文明,在你的帮助下及格了。」

    「威廉·玛特。」

    「不是休息,是回去。」

    「不会的。」

    我迅速找到那个时间点上对应的事件,不过这些事情好像已经不重要了:「所以……这个人类文明及格之后,就可以继续活下去了吗?」

    「我想回去。」

    「没错。」

    「你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

    白石眯起的眼睛里闪过冷光,但随后又露出无所谓的笑:「不过我喜欢你这种疯狂,毕竟理性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你想回到什么时候?第一次接触这个文明?」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下次失败、你也会和他们一起湮灭。」

    它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但我只是怔怔的看著。

    「对啊,我不是已经跟你……」

    白石平静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觉得两亿年前打开过的『虫洞』,为什么刚好在【黑境】消失之后再次打开?这是一场培训。」

    「『修剪』,就是你和017号园丁做的那些——你们是这场考试的最后一关,克服了你们,才能获得暂时存活下去的资格。」

    「记忆中的第一次『入梦』结束。」

    说到这,白石忽然想起什么、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不过做的事情多了,总有些疏忽的地方——你还记得你作为人类的时候、记忆中的心理学之父是谁吗?」

    「【黑境】声称找不到那个『姓白的年轻人』,是因为你不想过多的暴露自己?」

    「我在这个人类文明接触的【黑境】,其背后一直是你?」

    「……什么意思?」

    「抱歉,但这是必要的流程——我们需要来自不同文明的创造力,所以不能允许应试教育。」

    白石腼腆一笑,接著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过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类文明,而且只是一个名字,对后续的发展没什么影响,错就错了吧——你觉得呢?」

    我感受著不知从哪儿来的自信,怔怔的看著那一丝维度切片:「我忽然想起来,明天好像就是元旦了,在人类文明中,那代表著新年伊始、代表著新的希望,我想……我想我可以救更多的人。」

    我没听到白石的答复,不过他应该是同意了我的请求,因为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不在那片飘满维度切片的高维空间,而是处于一片广袤的虚空。

    ……

    我漂浮在寂静中,记不起自己从哪儿来、也记不起自己要到哪儿去,只模糊记得我有一个梦想,一个非完成不可的梦想。

    「我……他们……」

    无数的星星在寂静中流光溢彩,像一只只躲在远处观察……哦不,应该是一只只躲在远处「偷窃」的眼睛。

    「……对。」

    我动了动念,将那仅仅只剩一丝的画面、从那团扭曲融合的切片雕像中分离出来:「这个人类文明活下来了,但还有些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可惜我没听到那声「创世纪」的巨响,在我周围只有行星尺度的、辽阔无边的寂静,以及那颗背负著全部过往的心脏,在虚空中忐忑搏动的孤独韵律。

    白石说著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但这次是一个精准的指向:「我给他们开启的『虫洞』,通向基础环境和地球相差不多的星球,那些被你救下来的人类,应该很快就能适应那里。」

    「……总之就是能活下去,对吧?」

    「其实应该是威廉·冯特。」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消化那些惊诧、让思路重新变得通畅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所谓的『修剪』,也是『文明培育』的一部分?」

    白石话没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哦」了一声:「瞧我这脑子,上次跟你说完之后,你坚持要再试一次,所以删掉了那些记忆、应该已经不记得了。」

    忽然!一颗巨大的星体从我眼前划过,在它的身后拖著一条明亮的淡黄色长尾,放眼望去可能有几千公里那么长。

    「你不是【黑境】吗?」

    白石微微仰头,眼神里隐约透出几分感慨:「小到生物形态的进化趋势,大到语言、文化、甚至是关键节点上的技术爆炸……」

    「我说过,我的母文明在成为高等文明的过程中,只能算是『比较』顺利。」

    像一滴墨落进水里,那颗星球的蔚蓝表面、很快就被染成了一片橘红,大量的碎石飞溅出来,又在彼此的引力作用下相互吸引,开始了以万年、甚至亿年为单位的缓慢融合。

    【黑境】并不是真实存在于那个三维世界,我们所能观测到的、那些「漆黑」的集群电荷,实际并不是这个「种族」的本体,仅仅只是一种对「三维」进行干涉的手段。

    因对电子的操控特性,使其可以通过生物神经传导的生物电,进行「读心」、「意识转移」等超常规干涉,并且由于微观粒子、不受宏观时间定义的限制,还让【黑境】可以在某种层面上超越时间。

    我没有回答白石的问题,但不是默认「名字」不重要,而是我在纠结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必死无疑。」

    「以这个人类文明的时间定义……大概是两年前。」

    我望著那颗燃烧中的蔚蓝星球喃喃念道,恍惚间仿佛听到一个俏皮的女声,她笑起来对我说:「师兄,欢迎回来。」

    「就是这样。」

    「所以呢?」

    「……」

    白石点点头,可是他看起来并不愧疚:「但『人』本来就是要死的,我已经向他们提供了足够多的帮助,不是吗?」

    我再一次的沉默起来,哪怕我现在的计算能力,已经远超人类文明拥有的、所有超级计算机的总和,此刻也不免觉得思路有些阻塞。

    我一时语塞,吭哧半天索性换了一个话题:「但你还可以帮到更多!如果【黑境】没有消失,这个人类文明的处境会……」

    「你说你是【黑境】?」

    「当然可以,但你知道会有什么影响吗?他们这一次『及格』了,下一次可就未必了。」

    「是。」

    我操控著那一丝维度切片,让它飘飞到白石面前:「你的维度比我更高,应该可以折叠我的时空、让我回去再试一次吧?」

    「嗯……你确实做了不少事情,回去休息一下……」

    几个问题得到确认之后,我的疑惑也达到了顶峰:「就算『集群电荷』的途径消失了,你也可以再找到其他的途径吧?为什么你直接就消失了?你知不知道你的消失、让多少人彻底丧了命?」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你只折叠我的时空,让我自己回去——可以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但很快我就连这句话都忘记了。

    白石想了一下举例道:「我提供了所有可以提供的帮助,所以【黑境】不需要再继续存在,就像考试的时候,老师不会在考场上给你讲题一样。」

    「知道。」

    「……」

    【黑境】,一种以「有意识的集群电荷」为存在形式的、起源自地球的古老生命。

    ……

    「……就像升学考试。」

    「是你帮助杨佩宁成为了真正的【黑境】?」

    白石猜了个理由,但他显然并不在意这个问题:「总之这个文明可以暂时存活,你的梦想实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石加重语气表示重点,随后又变回那种淡淡的样子:「我培育了很多这样的文明,但如果只任由它们自己发展,事情会变得不可控,那将是对时间和资源的极大浪费。」

    「不,这次我想回到两亿年前。」

    以上,便是我曾经对【黑境】这个「种族」的全部了解,听起来好像不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你怎么还灭绝了?」

    「你真是个疯子。」

    「梦想?」

    白石沉默了一下无奈点头:「我就说你不需要担心、那些『记忆』会影响你的行为,毕竟拯救他们是你的梦想。」

    「对。」

    「细说起来,我对这个人类文明的帮助还真不少。」

    「是可以『暂时』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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