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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云昭就像濒临干涸的游鱼终于找到了湖海。眼尾像用朱红的笔点过, “朕已经忍了太久了。”

    “不过,你没有祸国殃民,你只祸乱朕一个人的心。”

    重楼带人端着割下来的东西上殿汇报时,诸位军机重臣和几位宗亲也在,司徒云昭正慵懒地靠坐在龙椅软榻里,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这古书写的很好,不过有些话,朕无法茍同。”

    望月砂情不自禁地抿嘴浅笑,连忙解围,也跟着行了礼,“皇上,蕤儿那日也是一时心急,心疼温宁公主,无路可走了,还望圣上不要责怪她了。”

传起了司徒清潇的闲话,诸如“狐狸精”、“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妖女”这样不堪入耳的词句,不过有都镇府司在,哪里有一句能逃得过司徒云昭的耳朵。

    不过前朝宗室多少存在一些势力,还有一些前朝余孽,这些人在民间大作文章,必然有一部分不明事理之人,被带动了思想,激烈谩骂、反对。

    “民女参见皇上。”

    半夏如实传话:“皇上,苏木方才来传话时还说公主邀您晚上一同用膳,有您最喜欢的核桃糕。公主又谴苏叶出府去买些旁的。公主说,在府上等着您。”

    第203章 采撷

    夜里,一室旖旎,司徒云昭将她搓磨得不成样子。

    “皇上,这两日朝中各位大人基本上皆赞同了。只有那些前朝宗室, 硬骨头一堆, 处置了那么些人, 他们虽不敢再造次, 反倒反对得更加激烈了, 如今还把勇毅侯也架在了火上烤。”

    望月砂起身抬起头来,都被司徒云昭明艳灼人的眉目惊了一跳。

    司徒云昭话中还隐含着一层意思,后宫如何,皇后是何人,并不会影响前朝。

    望月砂一身红裙,身材高挑,眉目如胭脂艳丽,似乎又恢复了司徒云昭初识她时的张扬明媚。

    群臣听着帝王之言,看着一旁都镇抚司呈上来的,从鲜活的人口中割下来的舌,哪里敢多言半句,个个满头大汗,连忙弯身点头称是。

    白蕤瘪了瘪嘴,认命地行礼认错:“民女不懂规矩,圣上恕罪。”

    “我的潇儿。”

    想也知道是谁的功劳。

    司徒云昭合上书卷,赫然正是新鲜出炉的,以两人为原型,为女帝女后所写的话本《红豆》。

    白蕤第一次进宫,动作落落大方,但依旧难免有些紧张,行止间小心翼翼。

    她雪白的脖颈仰起,眼里泛着盈盈水光, 控诉司徒云昭, “太多了——”

    甚至将立后一事传到了民间去,百姓虽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但也听过司徒清潇良善端方之名,甚至一些从前的难民,受过司徒清潇的恩惠,他们绝不会被有心之人带动,对这位被奉若神女的公主揣测谩骂。

    司徒清潇就像晨曦微露中临风轻颤的白色花朵, 美丽诱人,引人采撷。

    这一瞬间,几乎成了全国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更有些文人雅士,猜测编写女帝女后相知相许的故事,为女帝女后创作诗词、戏文话本。

    望月砂望着她,也为她真心高兴。

    司徒云昭语气温和,“那日朕想,朕与温宁也许就要留下遗憾了,不想你们也留下遗憾。只是举手之劳,重要的是,你们二人有情。”

    朝臣们都知道,但到底是皇帝私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知。

    虽然外界声音嘈杂,波涛汹涌,不过她一直相信,只要坚定,有情人必定终成眷属。

    自从立后之事被提起,司徒云昭出宫也逐渐大方了起来。

    上面还沾染着栀子花香。不难想象,司徒清潇是怎样含着笑意,亲手将这些红豆装进去,盖上盖子,交给苏木。

    司徒云昭将这些人统统下了大狱,用了夹板鞭刑,最后又割了舌头。

    司徒云昭散发的幽凉檀香将她包裹住。

    自打登基,皇上心情沉郁,又更内敛沉稳,所以话少了些。他们险些忘了,皇上在曾经为王时,是如何的言辞犀利,咄咄逼人。

    他们不知司徒清潇此刻的模样有多妖媚蛊惑。

    一旁的侍女将书收好,“是。”便出了殿,立刻去办。

    茯苓正在向上禀报,“皇上,未找到司徒清洛与其他人勾结叛国的证据, 想必他当日只是受了已死的司徒清漾的鼓动, 而后勾结已经伏法的陆氏父子所为。”

    ……

    白蕤眼尖,眉眼间带了了然,娇俏地挑了一下眉,拉长了语调,“哦——玲珑骰子安红豆,姐姐府上没有骰子,便送来真正的红豆。皇上,悄悄告诉您,姐姐从前可并非如此有情致之人。”

    “免礼。”

    旁人可不知她将白蕤哄好的这些时日里做了多少努力。望月砂无奈地摇摇头,转而美丽娇媚的眉目飞扬,满心欢喜,“好在皇上与温宁公主也并未留下遗憾。如今皇上立后在即,更是大喜!”

    半夏禀报道:“启禀圣上,公主府托人送来东西。”

    只见他们的帝王扬起了眼尾,眉目间带了些笑意,“况且,温宁公主蕙质兰心,哪里与祸水二字相干了?”

    总之,是将此事掀起了轩然大波,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

    如今皇上眉目间的云雾都散开了,那能言善辩的模样似乎又回来了。

    自从他被封为勇毅侯,在他们眼里似乎便进入了帝王党派,与这些前朝宗亲分割开了来,从前在宗族中一呼百应的司徒文敬如今也被排挤在外。

    的确是勇敢的小孩。

    司徒云昭打量了一下面前文弱雅秀的姑娘,慢条斯理道:“白小姐,那日就是你要敲登闻鼓面见朕?”

    宗亲们不敢再妄议司徒清潇,反而开始哭天喊地,哭诉大齐的灭亡,阴阳怪气地借自身家族窘迫的处境表达对司徒清潇的不满。

    虽然开心,但望月砂到底见过大场面,还淡定些,一旁的白蕤几乎两眼放光,“愿意!自然愿意!

    司徒云昭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不。成亲礼是喜庆之事,朕不想日后潇儿忆起时,此事沾染着任何一个人的血污。”

    “盛世时,需要美人来点缀,乱世时,又要美人去顶罪。将国破家亡的罪责都让一个后宫女子担着,实乃懦夫行径。”

    行礼间不忘斜眼瞪望月砂一眼,都是你一定要带我来。

    司徒云昭坐在御座,合体的龙袍衬得她更加修长挺拔,玉面乌眸、一双多情的眼睛顾盼生姿。

    司徒云昭声音清润,甚为欣慰,眼中赞许,“朕的意思是,你倒很勇敢,保护姐姐,不但无错,朕还要奖赏。你与司徒清漪,皆论功行赏。”

    是t一个小小的、手掌大的精致的红木锦盒,打开来,里面铺着玄色绒布,盛着一盒真正的红豆。在玄色的衬托下格外漂亮耀眼。

    望月砂也喜上眉梢,拉着白蕤,“我还未感谢皇上,若非皇上,我也不能这么快就与蕤儿和好。”

    御书房。

    “虽则朕也是女子,但朕是皇帝,朝中王相也有许多女子,这国民社稷之责,难道不在朕与前朝各位爱卿身上么?与不参与朝政的后宫何干?”

    威严依旧,可前些日子里的沉闷忧郁一扫而光,但取而代之的是不同以往的神采奕奕,甚至还有些……春风得意?

    不过天家皇族的八卦,况且还是百年未闻的女后女帝,谁人不喜闻乐见呢?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司徒云昭虽然言辞淡然,甚至语气中带了点上扬的调侃之意,可白蕤还是感觉到了帝王迫人的威压。

    茯苓倒是不被影响,全神贯注,“圣上何必在意他们,这几个跳得最欢的,摆明了是不想公主好过,不如直接——”

    ……

    白蕤清丽灵动,身后一股钟灵毓秀的灵气,藏不住一点心思,悲喜都自在脸上。她绽开笑容,“圣上真是明君!谢主隆恩!”

    宗亲和朝中大臣虽有反对劝谏, 但也毕竟个个皆是聪明人。司徒云昭不徐不疾, 也不松口, 可见坚定不移。又有昌明郡主和元相、孟相、姜瑶等人从中劝解,两个月过去,只剩少半数的人也坚持不住了。

    司徒云昭并非一般继承大统的帝王,而是自刀山火海里拿来的天下。历经过前朝的人, 已经感激帝王英明,生活踏实了。至于皇上的私事, 便随她去吧,惹恼了皇帝,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红豆倒映在司徒云昭潋滟如水的眸光里,美丽动人。

    司徒云昭手中拿着一卷书在看,云淡风轻道:“从前倒不见他们如此顽固,阻止不了大齐覆灭,倒想掌控起温宁来了。”

    司徒云昭一身玄色常服,衣袖上的蟠龙纹用金线绣制,因百年未有女帝,她的龙袍皆特地由礼部和尚衣局重新设计、量裁、改制。

    司徒云昭声音带着微哑的余韵,“看来是朕错了,你的确是祸水。”

    司徒云昭眼尾扬着,“这本写得不错,遣人送去给温宁看看。”

    其中反对最盛的便是司徒文敬的亲妹妹和他与司徒文泰的几位兄弟,按辈分皆是司徒清潇的亲叔父、姑母,本身他们便对司徒云昭将他们贬为庶人有所不满,立后之事让这些宗亲又团结起了来。

    茯苓才走,便来人禀报,望月砂便携了白蕤进宫请安。

    司徒文敬本想从中调解,让他们收敛一些,于是拜访了几位前朝宗亲们,竟无一人愿意见他。

    总之是使尽了手段,要将司徒清潇塑造为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人。

    她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你们来的倒巧。”司徒云昭唇角牵起,笑意淡若清风,“立后大典,朕准备封你们二人为迎亲使,你们意下如何?”

    司徒清潇累极入睡之后,司徒云昭一双桃花眼流转光华,迷恋地望着她的睡颜, “一切都会苦尽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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