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月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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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文官们并不在乎谁当太子，谁当皇帝，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拿捏住皇帝。

    朱翊钧最是孝顺，压根不敢顶嘴，心里却老大不乐意。

    在经历了整整十五年国本之争之后，终究还是册立十九岁的朱常洛为太子。

    一时间，文华门外"啪啪啪"的板子声和"哎哟哟"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而且是穿越了天下大乱的明末……

    朱元璋分封诸王，专门立下家法，"东宫不待嫡，元子为太子，诸王为藩王"

    万历十四年正月，老三常洵出生，朱翊钧欣喜若狂，立即进封常洵生母郑氏为皇贵妃，每日亲往探视。

    朱翊钧十六岁大婚，三年都没生出儿子，可把抱孙心切的李太后急坏了。

    一声尖利的怪叫在耳边响起。

    厚此薄彼一目了然。

    太子东宫。

    "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上幸王氏于仁德宫。"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妻生为嫡，妾生为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朱常洛出生后，根本没享受到皇长子的尊荣，而是倍受冷落。

    原因只有一个——子以母贵。

    常洛的两条腿像棉花似的，才走了四五步，突然两腿一软，直愣愣倒了下去。

    但他毕竟是张居正手把手教了十年的，骨子里还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好孩子，不像他的爷爷朱厚熜那样野那样刁。

    张鲸兴冲冲跑过来，"恭喜皇爷，是个皇子！"

    “哪一年？＂

    "他敢？"

    朱常洛就是皇权与相权之争的牺牲品，是文官们硬顶上去的，不是朱翊钧心甘情愿立的。

    常洛浑身一激灵，脱口问道。

    ＂回小爷话，今天正月初三。＂

    一张紫檀木香案上摆着一个香炉，青烟袅袅升腾，散发着幽幽香气。

    崔文昇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跳着脚大叫:

    “快来人啦！不好了！太子薨了！＂

    ＂万历四十七年。＂

    老二、老四、老八早死，活着的五个儿子中，朱翊钧最不待见老大常洛，最宠爱老三常洵。

    但凡老子有3000挺马克沁机关枪，不说横扫世界吧，再怎么着都能把女真虐出翔，让他们跪着叫dady，不行，得叫grαndfα！

    朱翊钧从不正眼看他，更不把朱常洛的生母王氏当回事，一直令其幽居冷宫。

    大波大波的信息涌入脑内——

    朱翊钧炸毛了，怒喝道:"与我拉出去，重打二十板子！"

    天底下最意难平的事莫过于此……

    常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床沿四周帐幔低垂，装饰着星星点点的珍珠。

    但文官们不这么以为，认定皇帝有废长立幼之心，一窝蜂上书早定国本，请立皇长子常洛为太子。

    这都什么呀？时空扭曲了吗？离谱！离大谱！我究竟是谁？

    常洛循声望去，看到的是一张煞白的脸，细眉，细眼，年纪约莫五十上下，嘴唇和下巴没有一根胡须，带着一顶青色的帽子，穿的像是一身戏服，活像一具僵尸。

    ＂今天是什么日子？＂

    申时行等与其说他们在帮朱常洛，不如说他们在坑朱常洛。

    卧槽，这不是上天了，是到了阴曹地府吗？

    "都是你这个狗东西害的我！都是你这个狗东西害的我！"

    朱翊钧一时兴起，过后就忘得一干二净，然而，记起居注的小太监不敢忘，老老实实记了一笔——

    张鲸欲哭无泪，这也能怨我吗？

    文官们不依不饶，还异口同声地说:"英宗、宪宗、孝宗、世宗、穆宗均非嫡子，就是陛下本人，也非嫡子。"

    摸摸身上飞龙跃凤的绸缎衣裳，常洛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小太监张鲸最善察颜观色，凑了过来贱兮兮说道:"爷，要不出去玩会吧？"

    他上辈子是个苦逼研究生，在西北某JG老校研制武器，一不小心就………

    常洛从床上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铜镜中陌生的脸，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扶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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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辛勤耕耘，硕果累累，共生下了八个皇子，十个皇女。

    朱翊钧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拖到房中三下五除二临幸了小宫女，好死不死小宫女怀上了身孕。

    穿越了，真的穿越了………

    ＂检哥儿，别哭了，快去叫王大垱！＂

    雨点噼噼啪啪落在琉璃瓦上，溅起层层叠叠的水花。

    每当看到这个儿子，朱翊钧就会想起那些乱糟糟不堪回首的日子。

    朱翊钧年轻时还是很讲道理的，耐心解释，等过二三年，皇后的确无所出再说。

    一间相当宽敞的屋子，光线晦暗，摆设着古色古香的家具。

    朱翊钧东逛西逛，好死不死在思善门碰着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宫女，见了皇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想藏无处藏，想躲不敢躲。

    老大朱常洛，老二朱常溆，老三朱常洵，老四朱常治，老五朱常浩，老六朱常润，老七朱常瀛，老八朱常溥。

    常洛揉揉眼睛，惊慌失措地看向四方

    那人满脸诧异，惊问道：＂小爷，怎么……连老奴也认不得了？老奴是崔文昇啊！＂

    朱常洵出生后一个月，内阁大学士申时行领衔上书，请依祖宗家法，封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

    "冯伴伴告状哩。"

    你踏马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究竟是傻啊，还是存心恶心人啊？

    "去去去，滚一边去！"

    这名字好耳熟啊！

    这眼神，怎么从来没见过呀？

    "他都快死了，怕他干什么。"

    原主朱常洛，男，36岁，明神宗万历帝朱翊钧长子，万历四十八年八月即皇帝位，纵欲无度，一夜御八女，万历四十八年九月驾崩，外号＂一月天子＂……

    你己魂穿。

    万历帝朱翊钧是隆庆帝朱载垕第三子，两个哥哥早夭，从小备受宠爱，六岁立为太子，十岁登基，在位四十八年，是个贪财好色，尚气使性，嗜酒发疯的老逼登。

    老子不是明明在戈壁滩上试爆炮弹吗？

    沸沸扬扬的争国本，争了一个寂寞。

    多少个夜晚，他都梦见文官们像疯狗一样

    转机发生在万历九年冬天一个寒冷的午后，十九岁的朱翊钧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躁热，不想批阅奏章，更不想读书写字，像猴儿一样上窜下跳。

    十几根合抱粗的柱子顶着木房梁，柱子上雕着面目狰狞的飞龙图案，眼珠子瞪得圆圆的，似乎随时准备扑过来咬上一口。

    一个人口八千万的大国，被几十万野猪皮征服、奴役了三百年……

    ＂校哥儿，别愣着了，快去禀报皇爷！＂

    老实说，这话也没什么大毛病。皇后还很年轻，焉知这二三年不会生出儿子，如果急吼吼立庶长子为太子，到时候有了嫡子往哪里摆？

    崔文昇小心翼翼挽住他的胳膊。

    直到二十三年之后，朱常洛生下了皇长孙朱由校，才勉为其难封王氏为皇贵妃。

    朱厚熜以藩王入继大统，杨廷和、杨慎父子与之斗法，不许朱厚熜认亲爹，挑起"大礼仪"之争。

    崔文昇？

    常洛狠狠剜了他一眼，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家里可是真有皇位继承啊，没儿子咋成？眼前就有例子，他们家祖宗嘉靖帝朱厚熜就是因为正德帝朱厚照没有儿子，而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朱翊钧有许多毛病，但绝对是个聪明透顶的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一开头就听文官摆布，这一辈子就别想抬起头来。

    小宫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连太后也知道了，可是朱翊钧却不肯认账，还把张鲸一顿好打，边打边骂:

    你大爷的，这是把老子干到哪了？

    只听＂嘭”地一声闷响，脑袋磕在地上，流出殷红的血，魂魄悠悠冉冉飘向屋顶，茫茫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万历十年八月，"哇"地一声啼哭，朱常洛出生。

    这个前身，是有史以来最窝囊最憋屈的太子，是万历帝朱翊钧年少时一时兴起的产物。

    这个儿子来得太突然，朱翊钧一点也不喜欢，原因却说不出口——和他一样，都是都人子。

    他们就是在效法杨廷和、杨慎父子，以"争国本"为名，行压制皇权之实。

    皇后王氏不育，朱翊钧的儿子是清一色的庶子。

    "不会的，这会子太后正在礼佛呢。"

    历朝历代，皇位都是世代相承。

    卧槽！这不是没多少活头了吗

    "这下好了，江山社稷后继有人了。"

    "母后知道了怎么办？"

    朱翊钧正在兴头上，批复说，长子才虚岁五岁，不急，等过几年长壮实了再说。

    常洛的魂魄静静的望着这具烂千疮百孔的身体。

    ＂你谁呀？是人还是鬼？“

    "走！玩去！"

    太后把儿子召入宫中，拉着手高兴得不得了。

    朱厚熜人小鬼大，一手玩阴的，一手玩阳的，把文官们整得欲死欲仙，玩弄于股掌之上。

    "张先生知道了怎么办？"

    “哎哟哟，谢天谢地！小爷，你总算醒了！“

    各种叫声、喊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在朱常洛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