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厦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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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退！不许退！"

    这边箭都没搭上，那边早己发动了攻击。

    喝得酩酊大醉的中军将军王命印被手下推醒，斜睨着一只眼睛，直着舌头骂:

    历史翻到大明王朝晚期，发生了两件大事。

    数十万大明将士的血在黑山白水间流干，一个庞大的帝国被征服，数千万汉人被数十万满人打断脊梁，为奴为仆三百年。

    这一仗极其惨烈，明军战死三千余人，击杀女真军千余人。

    抚顺城外，女真人像往常一样，来到马市，出售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人参、松子、貂皮，向汉人换取极度紧缺的粮食、布匹、盐巴。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寻常。

    王命印大声命令:"火铳手，射击！"

    ………

    接着，努尔哈赤又屠杀会安堡三千九百军民，浑河为之变赤，积尸堵塞河道，河水因之溃堤。

    傻子都能看出，这厮没安好心。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为首的女真人冷不防挨了一个嘴巴子，讪讪地陪笑着，在怀中摸索了半天，摸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放在伍长的手上。

    二万余人不堪一击，张承胤战死，颇廷相战死，蒲世芳战死，辽东震动，建州军气焰熏天。

    皇太极令旗一挥，"杀！"

    辽东巡抚都御史李维翰大惊失色，命辽东总兵张承胤、辽阳副将颇廷相、海州参将蒲世芳，合击后金军。

    ………

    直到万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五日，朱翊钧才接到辽东重镇抚顺陷落的紧急军情，随即指示兵部派兵围剿建奴。

    数百建州骑兵己蜂拥而入，手持着马刀、铁枪、长铁锤、长柄斧，有头上戴着头盔，有的没戴，拖着油腻的金钱鼠尾辫，逢人就杀，街道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狼奔猪突的人们。

    抚顺城外三十里，白旗白马白甲望之如练，红旗红马红甲望之如霞。

    辽东偏远，富饶，却极其苦寒。

    公元1618年，万历四十六年，后金天命三年。

    代理兵部尚书薛三才大叹苦经。

    王命印拿着大刀乱砍一气，却根本无济于事。

    为了扑灭高句丽政权，两个最强大的帝国——大隋和大唐，都曾倾举国之力在这里大举攻伐，一个二世而亡，一个元气大伤。

    三年来，辽东已缺饷七十余万两。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插进了他的后背。

    努尔哈赤大掠抚顺，屠男女老幼七千四百人。

    抚顺镇守司衙门里，中军将军王命印、游击将军李永芳、千总王学道、唐钥顺正在推杯换盏，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

    三年前，努尔哈赤自立金国，自称天命可汗，磨刀嚯嚯准备将大明官军逐出辽东。

    清河守将罗一贵率五千兵马凭借坚城，殊死抵抗，击退了十数次攻城战。

    独特的地理禀赋，易守难攻的地形特点，命中注定辽东是一块不平静的土地。

    粮食、布匹、金银细软散落一地，数万人口、数万羊驮被掳走，数以万计的汉人仓惶逃窜。

    为首的女真人身形高胖，穿着一身狼皮大衣，高高的领子遮住了下巴，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毡帽，帽颜压得低低的，弯着腰，向着巡逻的士兵不停地作揖。

    努尔哈赤勒着马，走在最前面，突望见抚顺城中黑烟滚滚，仰面向天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王命印奋力射出一箭，虽然射中了皇太极，却被他身上的厚甲轻轻弹开。

    罗一贵身中十余箭，城破之后依然死战不退，带领部下与女真军展开激烈的巷战，争夺每一个据点，五千守军悉数战死，无一人投降。

    努尔哈赤久攻不下，恼羞成怒，下令掘河灌城，清河城防轰然坍塌。

    王命印嘶声力竭命令放箭。

    "建奴反啦！"

    为首的女真人大声命令:

    疾风骤雨的马蹄声得得响起，数千铁骑向着抚顺城排山倒海盘扑去。

    努尔哈赤得陇望蜀，随即挥师南下，围攻素称天险的清河城。

    "降不降？"

    失陷城池就是个死，王命印紧急集合两千余名守军，要与建州兵决一死战。

    "杀人啦！"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努尔哈赤疯狂报复，将罗一贵戮尸，下令屠尽城中男女老幼。

    生旦净末丑，你方唱罢我登场，千年之后，诡异的一幕在这里上演。

    手下声音都在打颤，"中军，建奴杀进来了！"

    可是上至朝廷，下至督抚，全都装聋作哑，得过且过。

    各镇多事，亦无兵可调。

    而中原王朝通往这个大口袋的唯一陆上通道是狭长的辽西走廊。

    游击将军李永芳吓得屎尿屁一裤子，抱住皇太极马腿大叫:"四贝勒，我降………"

    为首的女真人脸涨得通红，重重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走！"

    千总王学道第一个被射死，明军顿时军心大乱，溃不成军。

    它被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长白山脉、燕山山脉夹成一个巨大口袋。

    双方在抚顺河边遭遇。

    辽东已乱成一锅粥，北京却依然歌舞升平，福王回京，为郑贵妃祝寿，耗银三万九千两。

    王命印怔了怔，大叫:"备甲，备马，出战！"

    "杀人啦！"

    今天，祸事终于来了！

    长矟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不降！"

    建州兵逢人便杀，见房子便烧，见粮食便抢，昔日繁荣富庶的清河城宛如人间修罗场，惨不忍言。

    希望皇上大发内库帑金，由辽东巡抚、总兵自行募兵。

    "军爷，您老早啊。"

    "巴布海，岳托，阿济格，射死这些汉狗！"

    朱翊钧最恼恨这些废物文官，对

    "啊！"王命印酒顿时全醒了，"真的吗？"

    掀开一只小推车的毡布，是松子，掀开另一只小推车的毡布，是松明，当第三只小推车的毡布被掀开时，士兵顿时发出一声声惊呼:

    蛇吞象！

    小推车又吱呀吱呀走开了，走了小半里，又有一队士兵过来盘查。

    为了争夺极其有限的生存空间，后金向垂垂老矣、百病缠身的大明帝国发起了凶恶的进攻。

    只要在这个地区出现一个强大的割据政权，必定成为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

    "哼，你们这些贱奴，就是欠揍！"伍长捏了捏，心满意足地走远了。

    皇太极首先率队攻陷了枪械库、粮库，然后扑向镇守司衙门。

    皇太极飞驰过来，长枪直戳王命印前胸，捅了个透心凉，阿济格又冲过来连戳十几枪。

    "狗才，叫你爹干啥，是你娘又欠肏了吗？"

    巡逻兵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长白山前知世郎，红罗锦背裆。

    "抓奸细呀！抓奸细呀！"

    数百重甲八旗骑兵狂飙猛进。

    "没用的东西！吃屎去吧！"

    "就这？嗯？"伍长又不耐烦地抖了抖手，"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哩！"

    乍暖还寒时候，浑河两岸迫不及待热闹了起来。

    几十名火铳手冲上前去，有的连火折子还没点着，就被呼啸而至的建州骑兵削掉了脑袋，有的点着了，却冲自己人放铳，引得建州兵一阵哄笑。

    街道上喊声一片，到处是左冲右突争相逃命的人们。

    "早你娘个腿！"伍长跳起来一巴掌扇在这个女真人的帽子上，伸出五根手指，喝道:"拿来！"。

    这首《无向辽东浪死歌》，就是当时情景的写照。

    王命印被捅成了马蜂窝，鲜血喷得老高，脸孔狰狞地扭曲着，从马上滚到了地上，阿济格纵马践踏，发泄他野兽一样的残暴。

    手下跳着脚叫:"假不了！建州来了好多人马！"

    正午时分，抚顺城门大开。

    巡逻的伍长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拖着长枪的破衣烂衫的兵。

    话音方落，"嗖嗖嗖"，利箭飞出，十几个士兵应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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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士兵平日里吃酒赌钱逛窑子，大战临头只有手忙脚乱的份。

    话音方落，已经被射成了刺猬，然后吊在城楼上示众。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私藏弓箭！抓奸细！"

    一队女真人一人推着一只独轮小车，吱呀吱呀走进城门。

    只不过这一次比以往更惨烈、更可悲，更意难平，中原王朝不仅仅亡了国，还亡了天下。

    其二，女真人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强势崛起，建立了以八旗制度为核心的军政合一的后金政权。

    为首的女真人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子，赔着笑脸放在他的手掌上。

    其一，小冰河期降临；

    抚顺城楼上，十几个士兵抱着长枪靠在垛子上说着家长里短，久违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他们脸上。

    次日，挟胜克东州、马根单，洗劫五百多个小城堡。

    "老八得手了，跟我冲！"

    抚顺城在哀鸣。

    在口袋中有着茂密的森林、肥沃的田野、肥美的草原、纵横的河流、丰富的矿产，可以渔猎，可以农耕，可以放牧。

    千总唐钥顺被巴布海和岳托逼到了墙角。

    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