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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威皱眉:“你们去敲门,我们抓紧时间把族老交代的事情办完。”

    丰威将信从怀里掏出:“我们是安宁村的人,沈家老二有封信要给许东家,还请您交给许东家。”

    袁大郞大惊,脱口而出道:“爹,这恐怕不妥!”

    见自家儿子面上犹豫不决,便将信丢给了他看。

    况且许老爷手中的粮食都在陈马手中,跟陈马行动便有粮吃,如今最缺的就是粮食,许老爷将大半粮铺交于了陈马,许华生说什么都要与陈马一同行事。

    他瞧着县城百姓对他们流民们避而远之的态度,内心充满了愤怒,若不是为了县城百姓,他们村何至于因为泄洪而四处逃窜。

    和泽县的百姓今日彻夜难眠,昨晚有小道消息说县城的大堤即将要塌,城内的百姓难逃一劫,届时整座城都会被淹。

    不过说再多也无用,他与许老爷接触不多,也不知道对方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里正见大郞进来,忙凑近耳边,低声安排他去办一件事。

    里正心中有所猜想,但面上不显,他让小儿子将人给请过来。

    袁大郎垂头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这就去办,绝不会将此事泄漏一分一毫。”

    “这段时日雨未曾停过,再观城内店内的涨势,恐怕河堤的水已经溢出,这大坝亦很难撑下去。”

    许宅除了门房,还有一个账房先生许华生,许老爷常年外出行商,家里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许华生,门房便将信交到了他的手中。

    许华生见到信后,心生疑惑,因有许老爷的吩咐,安宁村送来的信件他是可以读的。

    “大堤塌了,你也别想活了!”

    安宁村送货郞所写内容是真是假,许华生自有判断,他在县衙认识不少人,河道官衙的差役也略识一二。

    他又将河道官给叫了过来,上去便是一脚道:“你上次说两岸泄洪后,这大堤便不会塌吗?为什么外面流言四起,该不会是你在其中搞鬼,故意让本县令受百姓唾弃!”

    门房一听是安宁村的人,忙将信接了过去,刚要请人进来,丰威等人连连婉拒,他们自抵达县城就还未见到亲人,既然将信给送到了许宅,便也不多待了。

    许华生以为她被吓到了,不好再谈此事,只好先告辞。

    信中所写一一映入眼帘,许华生大惊失色,大堤将溃?他忙将信折起,在抽屉中拿出一枚钥匙,曾是许老爷托付给他的物品。

    先是从酒楼里传出,又飘到勾栏院,很快就连城内的豪绅士族也听说了,他们争前恐后地跑去县衙找到县令,询问此事是否属实。

    里正这边正按照计划行事,而另一边丰威等人也辗转到了许宅,他们四人望着宅门前的两座雄伟的石狮子,不免有些心生胆怯。

    陈马思来想去,最终仍是找了许华生,他开门见山道:“沈货郎所说对策,我决定试试也无妨,不知许账房意下如何?”

    陈兰安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突然间,她眉头拧起,一幅幅陌生的画面骤然闯进她的脑海中,画面里猛兽般的洪水卷着浪花淹没了整座城池,惊恐的百姓连跑都来不及,一眨眼便被洪水吞了进去。

    许宅的大门被敲响,门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开门,瞧见外面站了三个男人,不解道:“你们是走错门了吗?这里是许宅。”

    里正小儿子瞧见他们身上似有伤口,要为他们包扎一下。

    陈马一抬头见许华生来了,迎了上去,许华生笑道:“陈兄弟好运道,许老爷临走前曾留下一封信,里面交代若是县中大变,这粮铺的粮食便由你来接管。”

    他和许老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为何要将粮铺交给他?

    令许华生想不通的事,许老爷怎么将全部家底交给外人手中。

    河道官哭喊道:“大人冤枉啊!卑职也没想到这雨水一直未停,大堤撑不住的事,卑职是一句话也不敢向外人透露,给卑职一百个胆子,卑职也不敢啊!大人,冤枉啊!”

    丰威四人早已浑身湿透,看样子是经历一番波折才赶到了县中,里正忙让人给他们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丰威四人也没有推辞。

    好不容易将士绅们送走,县令大人再难抑制心中情绪,一把将茶杯甩在地上,怒不可遏道:“是谁在外面散播谣言,都给我去查,查出来直接乱棍打死。”

    里正见自家儿子如临大敌的那副模样,解释道:“若是担心被官府的人抓,这你放一百个心,如今城内尽是流民,早已乱成一锅粥,衙门的人根本不管,你只要小心谨慎,再乔装打扮一番,自不会有人知晓是你。”

    陈马狐疑地接过他手中的信,他越看目光越凝重。

    “这……怎么可能?”袁大郎震惊地望着信中所写的内容,溃堤?和泽县的大堤可是去年才修的,怎么会溃堤?

    许华生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听说陈兄弟是南方逃来的,我这里有一封信,信中所担忧的事,你觉得是真是假?”

    一听此话,里正也不留他们了。

    ----

    里正冷哼道:“怎么不可能?咱们两岸的村子转眼间就没了,若不是县城的大堤出了事,怎么会在上游泄洪?还淹了这么多的村子?你整日只知读些圣贤书,多看看四周,沈家小子可比你能耐多了!”

    袁大郎迟疑,他心中虽不信,但想起这几日被困在和泽县的情形,令他也对和泽县的大堤产生了怀疑,于是道:“儿子这便去,只溃堤一事非同小可,真的不上报给县令大人吗?”

    里正挑眉,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三个老兄弟怎么还有闲工夫给他传信。

    许华生打开仓房,先是被空无一物的仓库惊到,又捡起桌上被压着的一封信,信中是许老爷对许宅和粮仓的安排,一目十行后,他心中有了成算。

    县令大人赔着笑道:“开延河的大堤可是花了两百万银子造的,哪能说塌就塌,不过是以讹传讹,毁坏我们县衙的声誉。”

    河道官哭丧着脸退下了,但外面的留言惹得百姓人心惶惶不安。

    丰威摇头,毕恭毕敬道:“我们把信交给您后,还要去许宅一趟,不能停留过长时间。”

    里正小儿子送客回来,见他爹如此模样,一脸疑惑不解,他侧头想要瞧瞧信中内容,却被他爹一把躲过。

    而真正

    他沉思道:“不过,若在溃堤前将城内百姓带到青平山,确实是个好对策,但实行起来恐怕不易。”

    许华生叹道:“沈家送货郞虽有番见识,但想事太过简单,没有官府下令,哪有人会轻易离开县城。”

    当有民众因谈论此话题经被抓时,县令大人此地无银三百两行为,以及被重兵围起来的河道口,让城内的百姓们意识到流言恐怕非虚。

    许华生拿着许老爷留下的信,一刻未歇地赶向‘好运来粮铺’。

    县令大人气得原地跺脚道:“赶紧给我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将大堤给我堵住,不能让它给我塌了!”

    陈马顿了顿:“若这雨再不停,溃堤只怕是迟早的事。”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仓房。

    河堤不稳的风声,他曾听差役们说过,因此当看到信中溃堤一事,又联想到县城中多了的流民,许华生顿时茅塞顿开,恍然醒悟,差役的随口一言,恐怕并非假话。

    许华生刚去了钱掌柜那边送了消息回来,一听此事,便知道鱼儿上钩了,他当即道:“自然,和泽县造此大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置和泽县百姓于不顾,当是与陈兄弟一起共渡难关。”

    他驻足在原地,深入沉思,让小儿子把老大叫来。

    草棚内,里正拆开信封,瞧见里面的内容后,目光停留在‘堤坝欲溃’之上,悲痛地拍了拍大腿,喊道:“苍天啊!老天怎么不给人留条活路!”

    但如今不是谈此事的好时机,他先让小妹好好休息,防止她因预见未来而心力憔悴。

    流民们逃进城里,引起了县令大人的极度不满,县内的治安一盘散沙,城内百姓嚷嚷着要将流民们全都赶出城。

    陈马受宠若惊:“许老板高看我了,陈某受宠若惊,不知道许老板是不是还有别的吩咐?”

    ‘好运来粮铺’前几日因店内积水过多,暂时歇业,陈马陈兰正用桶往屋外倒水。

    许华生找来时,陈马陈兰正弯着腰干活,他们瞧着逐渐增高的水位,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里正自上次便看透了县令,冷冷道:“你若想把全家送上断头台,现在就可以去找县令大人。”

    里正眼不见为净,正要放下草帘,他小儿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凑到他耳边道:“爹,安宁村派了几个人过来,说是他们村族老写了封信给您。”

    陈马脸色骤变,他们能从南陵州逃出来,便是因为小妹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才让两人躲过了洪水,没有想到逃到了清河州,竟要再经历一场洪水。

    送信的队伍出发时,和泽县已是大乱,河道两边的百姓涌进县城,他们争先抢后地占据两侧的围墙,开始搭棚架锅。m.juyuanshu.cc

    陈兰脸色苍白地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积水中,陈马眼疾手快地将人搀扶住。

    陈兰躺在床榻上,头疼欲裂道:“哥,是真的,我看见大堤塌了,洪水全都冲了下来。”

    其中一人小声嘀咕道:“许老爷的房子可真气派!”

    他顿了数秒后,委婉道:“马族老说此事紧急,耽误不得。”

    里正踱步,细读信中所言对策,不禁低声道:“妙啊!妙啊!这样一来便能救下不少百姓,不过……”

    许老爷曾经有过交代,若他不在时,县内大变,许华生可入仓房。

    里正的家境还算不错,如今也落魄了,他和家人们随意找了个角落搭棚躲雨,阴冷潮湿的草棚让他不由叹了口气,没想到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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