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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冲着声音的方向喊道:“我们在这里——这里——”

    他们的担忧不过是白费功夫,得不到任何消息,而迷彰山百米附近的野菜早已被吃光,家里有存粮却不舍得动的人,开始商量着往山里深入。

    那男子一听此话,心底的愤怒猛地爆发了出来,攥住县令衣领的手猛然松开,猛兽般的洪水直接将县令整个人给吞了下去。

    陈马泡在水里已经半个时辰了,四肢快要被冻僵了,陈兰瞧见大哥如此模样,心底焦急万分。

    然而两日都没到,就在封城的晚上,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开延河大堤传来,所有人都被震醒了,慌忙就往屋外跑。

    粮铺二楼,陈兰正在收拾行李,还不知道城门口发生的事,等陈马一回来,将此事与她说了一遍。

    县令大人冷静下来,向一旁的县尉道:“钦差还有多久到?”

    陈马深吸口气,冷静道:“洪水淹过头顶时,一定要抓紧绳子,不要松开木筏。”

    县令大人皱眉:“为何不妥?河道官不是说了大堤不会塌,只两日的功夫,百姓都等不及?”

    县尉解释道:“并非百姓等不及,而是封城并非小事,若引起城内恐慌,只怕因小失大。”

    一夜过去,和泽县已经成了汪洋大海,一眼望去全是水。

    陈马只是瞟了一眼,却没法将人救下,光是防止木筏冲翻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两人顺着洪水的冲劲朝远处漂去。

    

压倒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城墙处收拾行囊走的流民队伍,原本县城的百姓应当高兴终于赶走了流民,然而他们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意,反倒是慌乱充斥在心底。

    河道官跪在地面上,头不敢抬,话不敢说,额头的冷汗是直冒。

    河道官头冒冷汗,觉得这差事简直不是人做的,在县令大人阴冷的目光下,他哭丧着脸道:“大人您放一百个人,河道闸口有数百个官兵守着呢,沙包都已加固垒好,大堤绝不会塌的!”

    他恶狠狠地瞪向河道官:“河道那边处理好了吗?在钦差大人来之前,一定不能塌,若不然你直接给我一头跳进开延河里,别再出来了!”

    县令见城里的人都跑了,简直火冒三丈,他都说了大堤不会塌,为什么就是没人相信,一个二个全都跑了。

    县令大人不满道:“难道本县令只能看着百姓往城外逃?这样一来,钦差大人来时,你要如何解释?”

    愚蠢!陈马咬牙,但陈兰还在城内,他必须将人带出来,陈马把粮食托付给许华生后,毫不迟疑地进了城。

    县令大人早已狼狈不堪,浑身上下都已湿透,只穿着个寝衣便跑了出来,又泡在水里冻了半个时辰,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了。

    突然一道怒吼声传来:“你这该死的狗官!若不是你封城,俺的亲人是能活下来的!”

    而迷彰山,自昨夜一声巨响,惊醒了所有人,有亲人在县城的人大惊失措,唯恐县城出了事,他们在雨夜中翻来覆去担心了一整夜。

    经过这一番解释,有的百姓冷静了下来,相信了此番话,决定静待两日,有的百姓则不信,暗中想法子要出城。

    然而当人们惊慌失措地站在房顶上时,洪水却没有暂缓上涨的速度,不过是转瞬之间,房顶上的幸存者接连被洪水给带走,就连陈马与陈兰也不例外。

    陈兰拧眉回忆道了会,摇了摇头道:“大哥,我想不起来,不过,这两日我胸口惴惴不安,和南陵州那次洪水十分相似,恐怕和泽县被淹只在这两日内。”

    有一个便有两个,就连县衙的差役听见了风声,也全都跑了,差事哪有保命重要。

    许华生见陈马脸色苍白,连忙让其他人帮忙抬到马车里,又找了认识的大夫,开了副药,喂了姜茶,人才算缓过来。

    陈马皱眉:“县城一封,这么多百姓逃不出去,一旦溃堤,他们怕是逃不掉,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谁也不清楚开延河决堤将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木筏浮在水面上,但洪水用力地把两人往下拽,强大的吸力让陈兰呛了口水,她用力拉住绳子,爬到木筏上喘了口气才缓过来。

    随着流民走了后,缘来酒楼的钱老板竟也大张旗鼓地收拾行囊,准备逃难,这下子旁观的百姓们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抓紧时间跟着大部队跑。

    陈马脸色凝重道:“小妹,你可记得溃堤的日子?”

    陈兰认真记下了大哥所说的话,不敢掉以轻心。

    漆黑的夜晚,再加上倾盆大雨,让陈马很难分清他们被冲到了何处,直至一声叫喊声惊醒了陈马。

    一想到此事都是由这个狗官引起的,他便难掩心头之恨。

    陈马自进城后,就去找了木匠,让他做了木筏,放在了许宅,并抬到了许宅的二层带有围栏的阁楼。

    陈马游到陈兰身边,一把将人给提到了木筏上,在洪水的冲力下,他们被带走,身边漂过挣扎求救的人。

    而有些人已经开始自圆其说,讲县令大人是不愿子民听信谣言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挽留百姓们。

    滂沱大雨中,城内百姓和青平山的逃难者都望着那直冲云霄的河水疯狂地朝城内涌了进去。

    县城内的豪族士绅是最惜命的,流民走后,他们也都开始收拾行李,比城内小民百姓还要快。

    两人背着木筏爬上了房顶,在等待洪水上涨之时,陈马淋着雨大声道:“不要怕!大哥绝不会让洪水把你给带走!”

    他瞧见往日卑贱的人竟然敢碰他,顿时哆嗦着口齿不清:“大…胆…刁…民……”

    很快,山上的百姓齐心协力将被洪水冲下来的幸存者给救了下来,其中便包括陈马与陈兰。

    他想起再过两日,途径此地的钦差大人,若是让对方看到城内空荡荡的场景,他的乌纱帽恐怕难保。

    陈马站在高楼之上,见城内被困的百姓惊慌失措地跑到城门,想要往外跑,却被紧闭的城门堵住,满脸绝望地盯着步步紧逼的洪水。

    此告示一处,令人哗然,而刚把粮食运到青平山回来的陈马,瞧见到城门口的告示,脸色大变。

    而在青平山山上的人一瞧见从远处游过来的数支木筏,忙开始跟着许华生一起喊,还有人在身上绑了草绳下水去拦。

    陈马听见了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推着木筏便往声音的方向游。

    所有人震惊地望着这一幕,有人庆幸,有人绝望,有人担忧,他们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汇聚在和泽县的方向。

    许宅地势高,洪水注入的速度并不快,但也已经快淹到二楼。

    洪水上涨的速度很快,抬眼望去,只有少数房顶上还站着人,其他低矮楼房都被淹了。

    有了陈兰的声音,其他人很快便将目标锁在了一个木筏上,其他木筏上的人也赶忙冲山上的人喊救命。

    ----

    百姓开始往城墙上跑,随着水位的蹭长,城墙也一点点被吞噬,下一刻,城墙上的百姓便被洪水卷走,再也看不见身影。

    县尉大惊失色道:“大人,万万不可啊!这一封城门只会引起百姓的恐慌,怕是不妥!”

    许华生松了口气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陈妹子别担心,陈兄弟一定能够转危为安,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外面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而知晓内情的三个族老,只是长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就是不知和泽县有多少人逃了出去。<                                                即便迷彰山这边的人再怎么担心,也越不过山下的洪水直奔和泽县。

    外面的人轮番上阵,一下子救下了数十人,其中不乏有亲人再里面,若非一纸封城,他们是能逃出来的,一想到亲人因为被困县城,而遭了难,顿时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其他人见状,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子,背对着男子,开始救下逃出来的百姓。

    他把自己与陈兰绑在了木筏上,两人一夜未睡,时刻关注着大堤的状况,当决堤的震动传来时,他与陈兰目光冷静,望着涛涛江水席卷整座城池。

    片刻后,黝黑健壮的男子擦了把眼泪,接着从水中捞出一具是死是活的身体,赶忙抱去找大夫。

    百姓们仔细一瞧,竟是县令大人,顿时难掩心中的愤怒,想要上前,却被人给拦住了。

    那人最后还道了句,他前几日去了河堤,并没有决堤一事,纯属有心之人造谣。

    他们一家先出城了,大哥他们因事慢了一步,没想到竟被封在了城内,原本以为第二日可以想办法出来,谁承想大堤竟然塌了,他大哥一家生死难料。

    而县令大人的一纸封城,让城内的百姓彻底慌了,没有逃出去的人开始硬闯,反被衙役捉进了大牢,其他反抗的百姓见此心生胆怯,忙歇了心思,但心中仍是不服气。

    县尉上前道:“驿站那边的人说最多两日便抵达县城。”

    许华生撕心裂肺地喊道:“陈兄弟!陈兄弟——”

    他见县尉一副为难的神情,不容置喙道:“别说了,就这么把命令全给我传下去,城门封两日,所有人只进不出!”

    县令大人封城实属无奈之举,他的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只要这两日城内百姓能够冷静下来,封城便会解除。

    青平山山上的人被震醒,望着山下的一幕,目光惊惧地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泥潭之中,再也顾不上拍打在身上的雨滴。

    所有望向声音所在地,只见一个黝黑健壮的男人怒气冲冲地拎着一个身穿绸衣的男人。

    黝黑健壮的男人一脸悲痛地想起他那被困在县城的大哥一家。

    “即如此,告诉看守城门的人,这两日把城门给我关上,只准进不准出,等钦差大人走后,城内百姓再予以放行,这两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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