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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是对学生说话,眼神却看向裴析。

    因为他们觉得一个天才儿子会让他们更有面子,可一个普通的数学老师,却让他们觉得丢人。

    他答应了,然后呢?

    ——

    许院长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顾忌着裴析的不喜,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裴析看着那些低着头都不说话的学生们,有性格敏感的女生已经开始掉了眼泪。

    颜丹青掰着指头算了算。

    又是一夜好眠。

    他低头看了眼颜丹青,她明明昨天还说他的粉色头发好看呢,今天有了玩偶,竟是一眼都没再看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

    她踩着拖鞋下楼,走到一楼的时候,看见了裴析那把立在拐角处的透明雨伞。

    “我给忘记了。”颜丹青也笑了一下,她走上前,挽上姚映月的胳膊,“总是让你们等我下课,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事情还要从去年开始说起。

    可等她进了社团之后才发现,涂鸦社团上到社长,下到组员,皆是一群不学无术走了艺术生的捷径混进来的富家子弟,他们打着设计的由头在墙上乱涂乱画,甚至有时候为了泄愤,还在墙面上写一

    “不用。”颜丹青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她很想吹一声口哨。

    最好是,能借着这把伞加上裴析的微信。

    裴析眼睫轻颤。

    至少裴析吃了她的蛋糕又收了她的礼物。

    “以前都是管你们管得太松散了,现在有了裴老师,你们可要对自己严格起来了。”

    他明明正是十三四岁爱玩闹的年龄,却如同老僧入定,除了学习数学,什么都不做。

    “这么喜欢,你想要哪种款式,我给你也买一个?”

    低着头连路也不看了,只顾着用手指去戳熊猫的肚子。

    少女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接二连三地将那些哄他开心的小玩意塞进他手中的。

    “等等......”

    用来编织小鸟的草的叶片上长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被握在手中,扎得掌心有些轻微发痒。

    颜丹青没看到她的动作,姚映月的书包上挂了一个新的熊猫玩偶,摇摇晃晃的很是可爱,她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走了。

    那时候姚映月刚上大一,因为爱好墙绘,选择社团的时候便加入了自己学院的涂鸦社团。

    唔,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把伞还回去。

    他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绒毛轻轻柔柔地从指腹滑过,就好像在抚摸一只真正的幼鸟柔软的绒羽。

    他一向冷静自持,如今这副模样,已是有些轻微的失控。

    可唯独颜丹青是不同的,她不计较他的那些拒绝,也好似察觉不到他的疏离。

    “没关系啦,我理解的。”颜丹青收回手,只是笑。

    自己可要好好想一想。

    “那我走啦!”颜丹青冲他摆了摆手,作势要离开。

    “嗯?”

    没关系,每一个优秀的皇帝都要有后谋。

    “小裴,别对孩子们太苛刻嘛,他们没有你那么天才的。”

    迷迷糊糊地揉完眼睛,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失眠的情况,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设计学院的涂鸦社团和他们的墙绘社团早就积怨已久,可以说,他们的墙绘社团创立的原因,最开始时就是为了对立涂鸦社团。

    她抬头,顺着声音看见了在廊柱旁等她的白安和姚映月。

    可他们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性格有问题,还是强行拉扯着他,让他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今天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在去的路上,白安给她们大概讲解了一下,一会儿要签字的文件。

    他以为那都是些最简单的错误。

    再到今晚,被父母骗来宴会,电话中的他们说得好听,说什么他只需要露面。

    “某宝,很多种,你想要吗?我等等把链接给你。”

    “对了,还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好消息的消息。”白安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

    从来没有人像颜丹青这般对他如此亲近,或者说从来没有人如颜丹青这般大胆。

    裴析不明白。

    不只是姚映月,连颜丹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天赋,甚至让裴析觉得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中,离自己更近了。

    他点出了几个学生的问题。

    裴析没有去接颜丹青给他递出的手,他站了起来,同她平视。

    “可能天才就是这样,思维方式和普通人不同。可是小裴,人终究处在社会中,这样你会太孤独的。”

    “这做工挺好的,你在哪买的?有其他形状的玩偶吗?”颜丹青问姚映月。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颜丹青跟着人群走出教室,正摸出手机要低头给白安打电话的时候,就听见了白安在喊她的声音。

    颜丹青打了个哈欠,用手捋了捋头发。

    果然啊,美人让人心情愉悦。

    在宴会上,他们大肆夸奖他的学历成就,却丝毫不提他的工作。

    颜丹青心道。

    “另一个是咱们学校,设计学院的涂鸦社团。”

    这一开心了,睡眠质量都上去了。

    裴析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

    “小析,爸爸妈妈的要求也不多吧,之前你说你在读书不方便,现在总可以了吧?就去给其他的叔叔阿姨们看一眼,要不然大家都不知道,我们裴家还有孩子呢。”

    他太冷了。

    他干吗要给她买玩偶?她又不缺钱。

    他有意让他多同人接触。

    白安走在颜丹青左侧,故意落后了两步同她并排走。

    “好!”颜丹青用力点了点头。

    她在伞旁边蹲下身来,用指尖去把玩伞柄,透明的雨伞像一朵白色的花,被她转着盛开。

    白安开着车,从后视镜内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姚映月,然后才说道。

    她还打算买两只,自己留一只,送一只给裴析呢。

    许院长是带了裴析快十年的老师,几乎是一路看着他成长。

    他无法拒绝恩师的好意,哪怕行政处的工作会让他不舒服不自在。

    裴析看向那只被颜丹青递到他面前的手。

    一边说话,一边扭头看她。

    白安看着颜丹青抱着玩偶爱不释手的模样,问道。

    “今天......谢谢你。”

    似乎......是从遇到裴析开始。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我来接你吗?”白安看见颜丹青亮着屏幕的手机,笑着说道。

    可许院长却在他说完后,开玩笑似的对学生说了句。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可最终还是沉默了。

    白安道:“染七可能要迎来开门的第一红了。”

    周三清晨,颜丹青从床上坐起来。

    更不用说父母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更试图用舆论和压迫让他妥协。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接你不是应该吗?”

    裴析才进入少年班的时候性格比现在还要孤僻,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着笔写写画画,沉浸在自己的计算中,鲜少与人交流。

    没有人会愿意在严寒中久待。

    他只是一个被用来在社交场合炫耀的工具。

    裴析也知道,许院长的本意是好的。

    《我看上了你的颅骨》

    大教室内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果不其然研讨班结束后,许院长专门将他留下。

    许院长看着面前天赋出众的学生,生出几分心疼来。

    从下午开始,数学组的讨论班上。

    乘人之危也不能把人逼得太急。

    “有订单不是好事情吗?”颜丹青疑惑。

    “小裴啊,我想起来,行政处那边最近缺了一个值班的老师,你要是不忙的话就过去帮帮忙吧?”

    ......

    “抱歉。”他有些为难地开口,他还记得颜丹青不愿意听他说抱歉,可他除了抱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没有选定是我们,对方有两个考虑对象,一个是我们,另一个......”

    她是一个有耐心的好皇帝。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裴析来说,都称不上好。

    ——

    该在伞上画个什么才能被他记住呢?

    除了数学,他在别的方面上,尤其是社交上,确实钝拙。

    裴析抬头,看向颜丹青,她垂眸望向他目光柔软又坚定,映着侧面的灯光,亮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小心。”白安替她挡下对面来的人。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些对他来说很简单的问题,对这些半大的孩子们来说,太为严苛。

    下午四点,下课铃声准时响起,绘画史老师关掉PPT,对着同学们说下课。

    办理工作室文件签字的地方在城东,离清美的距离有些远,颜丹青便没在骑自己的小章鱼,忍着辣眼睛,坐上了白安的粉色保时捷。

    许院长就这么三言两语地定下了裴析接下来的工作。

    颜丹青:“什么?说来听听。”

    哪怕你上前同他说话,他也只是抬头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你,并不回应。

    他性子冷漠,同他接触过的人,往往在碰了几次壁后都会自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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