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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心却翻了个白眼:“姜哥哥,你懂也没用上头还有老泰山,你老毛病儿却莫非是又犯了么,还是收敛些吧。色字头上一把刀呢。”

    莲心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柳眉倒竖,一捅姜夔:“姜哥哥——你居然还有话没告诉我们。还够不够义气了!”

    三郎靠近一些,轻声:“方才与你提到过,我想到的令你的手札受重用的方法我们去边上说。”

    可为什么,总感觉这事听起来有种莫名逻辑不通的地方呢?

    三郎更衣回来,才刚刚踏入这间会客厅。

    咦?

    却只引得莲心跳脚,大为光火:“瞧不起谁呢!排挤我!”

    三郎躲得快,所以已经起身,看着两人头昏眼花揉额头的样子,一边轻声道:“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吧。”

    而直到听见“手札”二字,莲心浑身一震,这才赶紧醒过神,点点头,反手拉住三郎的胳膊:“那我们去角上,我知道有一处人最少”

    “哎哟,都快长到我鼻子一样高了。你这小娘子,之后不怕嫁不出去啊?”

    莲心悄悄问三郎:“难道姜哥哥之前经常‘碰’乐姬?”

    怪不得,之前听萧伯父这样要求,还以为是多过分的岳父呢,原来人家只是要求准女婿不许借文学创作之名来花天酒地地乱搞。

    姜夔的表情这才变为有些悻悻的样子,放下酒盏,叹了口气。

    现下看来,却果然是姜夔在过程中省略了一些。

    她方才是在一旁偷听了半天,眼下终于没压住好奇心,还是冒出了头:“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听到了,但我可不认同噢。要写出好词,不体味多几种情感,怎么能行呢?与许多人交往、纠葛,正是产生丰沛感情的源头呢。”

    三郎用两句话就利索概括完了几人纠结了半天的内容,随后利落松手,往后一撤,左边的韩淲和右边的姜夔反应不过来,头碰头撞了个正着。

    韩淲和姜夔仍是千阻万拦、不许三郎说话的态度,但坐在两人中间的三郎却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待莲心露出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时,她将要说完了,才将视线的末尾停在了三郎的面上。

    “我以为你会纠结于手札的事呢。”

    那张脸仍然像玉一样白,他半垂着脸,灯笼的光从上往下打,照得他秀气精致的唇角被罩在眉眼压下来的阴影之中。

    就像蛇的末尾是它身上最妖娆多变的部位一样,朱淑真这讲完话的最后一眼,才是最含情欲诉、脉脉无言。

    韩淲哈哈笑,按住了莲心的脑瓜顶逗她,“到时候你难道还要和朱娘子一样,夜夜笙歌地活?那可是会很寂寞的哦?”

    范如玉权威认证:“不说会死。”

    辛弃疾只好承认:“我是话痨。”

    朱淑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扔了手里的“马”,朝对面打个双陆还要讲小话的辛、范夫妻两个抗议:“你两个说什么呢!新婚燕尔也没这么多话好说吧!”

    这个朱淑真能理解

    莲心顿了下。

    莲心呆呆看了会:“啊?”才反应过来三郎是在叫她,赶紧靠近,将耳朵凑到三郎嘴边:“三哥?”

    另一头,却有人不满意了:“姜郎君与乐姬交往,那可不叫‘乱搞’!”

    姜夔扫一眼韩淲的神情,再一看身边的莲心,便明白了韩淲的意思。

    开始说这话的时候,她看着莲心。

    周围没有人。

    莲心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朱淑真

    朱淑真嘻嘻一笑,给莲心揉了揉手。

    明明没怎么动作,但只是几下,他就按住了来自一左一右的四只手,身子后仰,朝莲心叫了一声:“莲心。”

    莲心迟疑一瞬。

    莲心有些惊讶,又兼一时觉得仍转不过思想,仍不好意思直面三郎漂亮过甚的脸,便加快了脚步,想要赶快到会客厅去:“那我们快去看看韩哥哥他们吧。”

    平心而论,姜夔作词确实是必须和乐姬交流,盖因这正是他的词音律变为极谐的打磨过程。若他的岳父母这么要求,相当于断掉姜夔的前途,确实让人没法接受。

    凡是大家遮遮掩掩、但一谈到又都会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意的——就像方才韩淲和姜夔所露出的那样——都只会指向一件事。

    倒是姜哥哥自己,打她第一面见他时就知道他游戏花丛的秉性,方才竟也被他那春秋笔法蒙蔽,真是惭愧呀。

    莲心“哎呀”一声,将将收回下意识差点打到朱淑真面门的拳头:“朱姐姐,你怎么还偷听呀。差点打到你,真吓人。”

    姜夔素来秉性是容易与各色小娘子夹缠不清的,虽然吸引小娘子,却没有哪个岳父母看得过去这一点。

    姜夔更是连连摆手:“你是个小娘子,不能听那话!”

    韩淲咂了咂嘴,回转过头,看向莲心。

    “但我写词,本就以‘曲调’为依托,不与乐姬交谈,如何作得出来?”姜夔抱怨,“真是一群不通文墨的人,倒朝我指手画脚。若不是看在她父亲是千岩老人的兄长的份上,我是不会如此忍耐这一家人的。”

    那气息的靠近带来隐约一阵寒冷得令人颤抖的香,叫人不自觉靠近。

    看着姜夔被说中而下意识心虚的表情,莲心这才恍然大悟。

    便收了方才的风流模样,回到平素面对孩子的哥哥样,转而笑着去逗莲心:“小莲心,你说是不是?姜哥哥还是很懂的吧。”

    小孩既在场,小孩不宜的话,自然也不能说了。

    韩哥哥?

    愚钝不愚钝,先放到一边。许久不见,莲心这小丫头怎么样貌长大了这么多?

    姜夔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听朱淑真说第一句话的语气就明白意思。

    便一边挽袖口,一边安静朝几人的位置走过去。

    ——小孩在场。

    第100章 蛇,风月场和指手画脚。

    闻见这缕香气,她连想也没想,便回头叫:“三哥。”

    莲心觉得他愚钝:“娘在胡吣。”

    姜夔也赶来嘲笑:“你可真笨。”

    大概是莲心几人方才讨论姜夔之事的声音不小,他也听到了个尾巴:“姜哥哥,你岳父岳母与你说的话,你有所保留吧。”

    不像韩淲此次来临安府纯是为了陪伴三郎一起,姜夔此次来临安府,主要是来拜见萧府中的未来岳父岳母的。

    闻言,三郎没有立刻跟上莲心的脚步,反而走得慢了,安安静静地一笑,眼中的波光像湖面似的,“卧病这段时间,我倒想出一个法子,说不定能帮你的手札受到重用。”

    三郎的表情明显是默许的。

    他那张已经成熟了些的面庞似乎只在五官上成熟,而在肤色上没有改变。

    看着莲心终于停下去往会客厅的脚步,眼睛发亮地转头拉住他胳膊喊“快说”的样子,他才袖着手,略含笑意道:“说来话长。晚上吃宴的时候你坐到三哥身边来,我们慢慢讲吧。”

    “萧伯父他们是要姜哥哥不许再碰乐伎,不是让他和她们绝交。”

    姜夔自斟自饮,不时与宴中弹奏琵琶阮筝的几个乐姬对上眼神,正自得其乐着,听到韩淲的一番话,才道:“韩大哥,日日有新人陪着,才不会寂寞。你可不懂。”

    三郎仿佛对她方才的晃神什么都没察觉似的,如常点点头,就要跟着她走。

    他上下扫了眼朱淑真的模样,两眼一亮,将手搭在膝盖上注视着她,懒懒笑了:“你怎么晓得我能洞察?你的心叫我洞察洞察,看我能不能猜对”

    然而人虽拜见到了,结果却并不太如意。

“对了,此次面圣虽中间有些波折,但除了官家仍未对你的火药手札表明态度之外,其余之事都已解决,父亲禀明了迟来的缘由,也并未受责罚。此事就算了结了,官家留了我们在临安府游玩过年,之后再回上饶即可。倒是这次来,老师家不放心,所以,”

    那种微微有些晕眩的感觉又来了。

    还要再说,却被一旁韩淲明显不耐烦的一声“啧”给截止。

    她就说有哪里不对劲么!

    方才她就在想,萧家岳父这么要求准女婿,难道他不知道这会断绝准女婿的前程,也将让女儿过不上富足的生活吗?

    一阵幽幽冷香靠近,打断了莲心后续的话。

    一旁被点名的朱淑真掩口一笑,眼神在姜夔脸上绕了一圈:“郎君就是作出‘小鱼跳出绿萍中’的姜夔,姜尧章么?”

    这自然是知道的。

    辛弃疾一家时隔几个月终于聚齐,自然是有说不尽的话。

    但他们也不能太过分吧!

    “这”

    “不是‘我们’,是‘你’。”

    韩淲也来了?

    莲心啧啧。

    就在莲心兀自思索时,三郎示意一下因为撞得头晕而正互相倚靠着缓劲的韩淲、姜夔两人:“此处杂乱,我们换个地方,给他们留出位置吧。”

    走到了花树最浓密的地方,三郎随意拂开面前的又几片花瓣,道,“韩哥哥和姜哥哥都跟着来了。眼下应当已到会客厅了。”

    韩淲这下子却和姜夔一个战线,转头对捅出这一事实的罪魁祸首责备,“三郎,那事可不能告诉小莲心,她耳朵哪能听这个。”

    故而虽然萧小娘子芳心托付、已非姜夔不可,但萧家的岳父母为了给自己女儿扫清日后障碍,提供婚后幸福生活的保障,却耳提面命,要求姜夔不许再与乐伎、琴师类的人有所交往。

    跟来的韩淲震惊:“我咋不知?”

    莲心倒也没说错。

    她轻眨一下眼,“文采如此,不想洞察人心也如此通透呀。”

    说完,垂头看着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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