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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

    辛弃疾赶紧认输,手上比一个手势,“我就是想说,咱们的用词,能不能,能不能…”

    确实…以现在的状况,再往下进展下去,内容已经不适合外客再听了。

    ——就在方才,即便被辛大郎逼到面上骂“悖德”,辛贛和莲心也照样一个支颐瞧着众人,一个懒懒剔指甲。

    而在宫中,也许消息是最新的,但若辛家人在宫外有什么动作让官家不满意了,那么最先代为受过的,也是辛赣。

    辛弃疾偏心实在太过,一露面就是替三郎他们说话,那时候他就灰了一半的心,知道今天的谋划大概是不成了,多余的话也懒怠再说。

    就像近日韩家传出韩元吉常被夫人怒骂“将女儿看成棵草”,之后因为那位当家夫人幼时即有精神不济、胡言乱语的不足之症的往事飞遍了上饶,忙乱之下,也就没人再去多想之前传出来的关于韩元吉女儿的什么话了

    这双小儿女倒是冷静得如出一辙。也不枉他用心栽培偏爱了多年。

    这边莲心还在漫无边际地神游,另一边,辛赣轻踩她脚跟一下,看了眼旁边的外客。

    范如玉虽猜到了些端倪,却没想到自己会被瞒成这样,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你们啊你们,偷偷摸摸地办事也罢了,怎么笨成这样,还能被人发现呢?想当年我和你们爹爹,就是瞒着兄长父母私会都没…”

    辛弃疾便又是好气好笑,又是觉得骄傲。

    这有辱斯文的如果真有机会穿回现代,她都要没脸见人了!

    就连莲心这个养女都能来分他的一杯羹了。

    一语宛如惊雷,响彻整个空荡荡的屋子。

    “那哪能呢,不敢,不敢…”

    太早就胸有成竹地把自己内心计算都说了出来的辛大郎是不必多提的了——他资质如何,把他当接班人狠狠锻炼过几年但最终还是悻悻放弃的辛弃疾最有发言权;

    辛弃疾一想,立刻神情一肃,也顾不得说什么,先拎上两人,直接奔范如玉所在的正房而去了。

    她知道那是辛赣无声的提示,回头看一眼他。

    辛大郎牙齿咬得格格响。

    何况想到儿子有女人了,心里是颇觉欣慰;但想到女儿从此要和郎君真的在一起了,后半生皆系挂于一个郎君,他又难受得直想跳脚。

    玉娘你太豪放我禁受不住啊!

    辛弃疾站在一旁大声地清嗓子:“咳咳!”

    ——不是不愿意他把家产分给三郎和莲心吗,那好,他现在就要告诉这冥顽不灵的大儿子,全部家产,现在开始起就没有他的份!

    莲心张嘴就想骂,但手指尖感觉到一点轻轻的力道。

    二人那没放在心上的轻蔑之意,都快要溢于言表了。

    所以之后的事,也不过考验三人各自的应对而已。

    眼下可不是夸奖这两人的时候!

    随后提笔便写:“吾拟乞归,犬子以田产未置止我,赋此骂之”

    辛弃疾想着想着便不自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心事虽早被看破,但被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有些羞耻:“我不是…”

    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范如玉赶紧改口,“总之,你们今日的错可大了,知道吗?婚前私定终身,传到外头那都叫私相授受。你们大哥把你们今日偷偷亲嘴儿的事传出去也便罢了,若他再传你们已把肚子搞大了,可没人会来一一验证,到时候就算你们没做也…”

    想到这里,方才终于忍下的胸腔中那股气不禁再次翻山倒海般袭来。

    这心里百转千回的,范如玉用词太直白,他的心脏实在受不了!

    便和辛赣都站起来,一个去安慰被辛弃疾怒斥而震惊恐惧、一时委顿在原座位上的大郎“大哥别生气,大不了我的田地分你一半”,另一个与周围众人笑着抱拳致歉,一一送人出去。

    能不能婉约一点?

    而辛大郎只享受了在辛家庇佑下的安稳,这一点,他却想到过吗?

    ——不过还是不能因为他们聪明就万事惯着这二人,否则他们愈发大胆,日后得做出些什么大事,酿成什么大祸?

    范如玉却没有那许多细腻心思,怪道:“实话实说也不行?俩人都有熊心豹子胆!再耽搁下去不和他们训诫一番,他们真做出什么傻事,你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该满月了!…”

只会盯在双方的矛盾,而非事情本身上了。

    “你是我的孩子,我就必须把财产全保留着,动也不能动,只等着交给你?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说是我儿子,我可没有整日只知道怨愤的儿子。左不过你就是担心你老子日后没钱,所以现在就想知道家产如何分配,对吧?行,满足你。省得你总是对三郎和莲心猜东猜西的。”

    莲心两眼一黑,不知为何,体会到了比刚被打断了亲嘴更绝望的感觉。

    莲心回神,点点头。

    然而他却低估了辛弃疾的眼光。

    光是三郎也就罢了,他可以告诉自己,是因为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所以他才会像许多同病相怜的长子一样失去父亲的心——史书上的李承乾莫非是真的“败德日增”么,他却不信——都是因为后娘的枕头风所导致。

    “——噢,噢。哎哟。”

    辛大郎一怔。

    但只看神色便可知他口中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了。

    笑到一半,待到他亲自将这两人领出了门口,他才猛然一顿。

    他们私下里到底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大胆了,以及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这都是应该仔细拷问的!

    等等,那么辛弃疾在历史上有名的几首婉约闺怨词,不会都是现下这个情形下创作出来的吧?

    他喊人:“拿纸来!”

    辛弃疾说到这里,面上的神情已化为冷笑。

    写完将笔一扔,也不再管因为被他明摆着训诫斥骂而神色灰败、跌坐在原地的辛大郎,只叫上莲心、辛贛,让两人跟他走:“行了,此事这边已算了结,下面该解决你们二人的事了!跟我来。”

    倒不想他这一双儿女,平日里以为只是爱淘气主意大,没想到不光聪明可爱,狡诈多变,人缘也是很好的嘛

    而奔去的路上,莲心和辛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

    辛赣入宫,哪里是辛弃疾的意思,分明是辛赣为了家中安全而前去风波源头探路,以免辛家一家错过最新的变动。

    当两人送完全部外客离去之后,回到屋中时,辛弃疾对辛大郎的训诫也到了末尾:“今日被你叫过来,本来我还高兴,觉得你终于有血性了。不想顾头不顾尾,你连算计你弟妹都只有这点技俩,却没有半点谋划,真是丢我的脸。”

    而转头再想想这无意间导致今日翻天覆地闹剧的一双小儿女方才的作态。

    气血都几乎要逆行了,辛大郎再也忍不住,看着辛弃疾,目眦欲裂,咆哮一般质问:“父亲,我也是你的孩子,你哪怕有一天记得这一点吗?我只问你,虞莲心嫁进我们家,你难道不会因为这个分给三弟更多的田地家产么,别自欺欺人了…你只管想他们两个人日后的出路,甚至肯将他们送进宫中,却有为我想过吗?”

    辛弃疾居高临下地看着辛大郎。

    范如玉不乐意了,“你总在那里咳嗽什么,痨鬼啊?总归就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呗,来来来,有什么话你自己和他们交代,不用听着我说话烦心了…”

    可现在呢。

    “——哎,老辛。”

    这副样子落在辛大郎眼中,却是十足的挑衅了:“父亲,何况今日之事,他们两个的私情,你完全当做看不到。这样的偏爱,你和我说公平,和我说一视同仁?你看谁会信?”

    辛弃疾是何等人物,方才观察众人神情片刻,便知今日之事大概是虚惊一场,他有能力将流言控制住,不向外流一丝一句。

    而他明明知道,这时候他本该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神色自然地接受,再找些借口求和,可多年的积累下来,心里边却愈发的难受,难以将息。

    骂大哥都要专门作一首词,那要劝解、拆开他们两个的话得写多少首啊?

    别说本就对辛赣入宫日夜担忧的辛弃疾了,就连方才还淡定的莲心都有些恼了。

    嫁进辛家是什么意思?

    说着一边环视四周,见人都已离去,便微不可察地露出一点满意神色。

    就算只是养女也勉强可以罢了,可她现下甚至还勾上弟弟,以后眼看着就要嫁进辛家。

    “吾衰矣,须富贵何时?富贵是危机。暂忘设醴抽身去,未曾得米弃官归。穆先生,陶县令,是吾师。待个园儿名“佚老”,更作个亭儿名“亦好”,闲饮酒,醉吟诗。千年田换八百主,一人口插几张匙?便休休,更说甚,是和非①!”

    冷静,高傲,有手段,这才是堪做他的继任的孩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莲心思索片刻,收了欲出口的话,坐回了原位。只有手指轻轻勾着。

    辛弃疾微微冷笑。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哪一步了,还有日后打算怎么办…全都不可有一丝隐瞒!”

    爹爹/父亲是真的爱作词啊。

    辛弃疾咳得几乎要把肺吐出来:“啊咳——!!”

    ——是从此就能作为家中的一份子,名正言顺地分走父亲手中产业的意思啊。

    数年官场沉浮,辛弃疾绝非表面上的粗放,即便眼下也十分冷静,根本不被辛大郎牵着鼻子走:“好啊,说这么大义凛然,真是好个少年英雄啊。那么老子问你,你下一句话是不是为了公平,老子现在就得把钱分给你一半,让你带着钱滚?”

    接着,辛弃疾笔走龙蛇,以草书写就一阕词。

    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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