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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芙问:“沁儿,你喜欢父亲还是兄长?”

    最好是借着这次情绪,她们真的恩断义绝,再也别见了。

    “芙姐这些日子变了好多。”

    魏琪没在猎场玩够,还不想回大明宫中。骆岢来了,他便在猎场附近的华清宫设宴款待。

    他想了想,笑道:“还有,公主面前,就别和沈娘子吵架了,心里郁闷就多和公女在一起玩玩,沁儿还挺喜欢你的。”

    蒋芙还浸在轻松的闲聊中,骤然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惊讶看骆沁的神情。

    “我不要封赏,你们这个事我不想参与。”

    从金无尽事件结束,她渐渐察觉想从这场漩涡中脱身很难。

    想到这里,蒋芙睨了沈听南一眼。对上视线,两人都没有闪躲,隔着席位长久注视着彼此。

    “哎,不是。”

    蒋芙暗中观察,天子对待骆岢与在洛城时并无分别,依旧是调侃里带着深厚的宠信,看不透是装的还是真心的。

    她眉眼静美,已有了少女思慕的情态。

    然而大户人家十一二岁已经开始议亲了。

    骆沁嘿嘿笑:“我都喜欢啊。”

    绝对不会只是要留骆岢的朋友在长安游玩。

    不过那些与蒋芙都没太大关系,她不具备穿越者的优良素养,所以也不去奢望不符合实际的雄心壮志。能在这个时空活到寿终正寝,就是她的成功。

    于是她夜以继日地纠缠不休。

    “我会死吗?”

    蒋芙自问,如果是沈听南遭遇了那些,她会出手相助吗?

    蒋芙没有否定她,而是拉住她的手,说:“有意中人是很好的事,也不用非嫁给那个人不可,可以先谈恋爱试试。”

    “怎会,娘子不日便能得到封赏。”

    白明旭遗憾道:“不冒险便守成,你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安心享受公子友人的待遇吧。”

    她就是瞧不起自己,蒋芙清楚,沈听南肯定自以为谁能跟她做朋友就是恩赐谁,蒋芙凭什么生她的气,几句话而已,应该懂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若无其事相处下去,哪来的资格闹翻?

    她总是忘记年龄,或者说身边的人都看不出年龄,唯有骆沁保留了孩童的纯真,让她能把她当作孩子看待。

    “好可爱!”

    蒋芙琢磨:“和郡公府有关?”

    “沁儿也长大了。”

    但回答与否就是他的事了。

    蒋芙便不再说话。

    蒋芙只当他默认,如果她说错了,他不会是这种态度。

    白明旭道:“还记得我托娘子办的事吗?”

    同样恩断义绝的话,蒋芙这些年来说过无数次。怎么就这一次她反应这么大?还不是有骆岢在场,她想演绎重情重义的人设。

    骆沁抬眸看蒋芙,眸色比月色温柔。

    告诉她有什么用,自己所知也非全貌,惹出了事端要比所有人死得容易。

    洛城的郡公府在长安有据点、训练有素的鹰与军队,可以称之为一个不属于天子的特务机构。就算没有金无尽事宜牵扯,天子也该早就在心里忌惮。

    蒋芙眼睛眨也不眨盯他:“白明旭,我当你是个好人、相信你才跟你问这么多。拜托你和我交底,真不能放我走吗?”

    蒋芙没有打听是谁,有随行的宫人及护卫,最好不要谈太深的东西。

    “不让我和张闵走,是怕我们落在背后之人的手里招供出什么,在你们准备好之前打草惊蛇?”

    她说得绘声绘色,蒋芙也被感染了情绪,捋了下被风乱吹的发丝:“好啊。”

    白明旭无奈:“娘子,长安不好吗?”

    “恕我与娘子坦言,此事关乎江山社稷,事未了结,娘子最好哪里也不去,就待在长安城里。这也是陛下仁慈,为娘子性命做的一份保障。”

    反正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对于整件事,就像金府的下人对金无尽的所作所为一样,只知道其中手法,不知背后隐情和最终目的。

    蒋芙反应过来,她在这里的年纪也没到十六,却是成年的资历了。

    可真的遇见大事,她是能像正常的朋友一样拉蒋芙一把的。

    “那便另有其人。”蒋芙冷笑一声,“我现在在别人眼里,估计都算是你们的人了。”

    所以这算什么。

    “当然是你。”

    断也就断了,蒋芙不是想不开,她自己在原来世界也不是没有断联过的朋友。

    “我也在长大啊。”

    “多谢陛下!”

    正值天子秋狩,祭祀先祖。

    “芙姐,我们去围园看小鹿呀。婴儿大小,被洗得可干净啦,乖巧又听话!”

    白明旭笑道:“娘子思绪缜密,令在下叹服。”

    “谈……恋爱?”骆沁咀嚼这几个字,“好热情的话,我脸都要红啦。”

    蒋芙兴奋地呼出声来,用脸去贴小鹿的头和后背。

    “记得。”他指的是金府的事,蒋芙正了正色,“和那个有关?”

    白明旭叹了口气,也拿出相应的真诚对她:“你走了会有危险,这次是真的。娘子可知,换做沈娘子或者其他人,他们就不会着急脱身,而是把握住这次在圣上面前露脸的机会,再做一些别的什么事。”

    她没问哪来这么多幼崽,显而易见,是天子及近臣狩猎过程中掠夺的。

    “唔……不敢跟哥哥说,也许就憋在心里一辈子了吧。”

    沈听南到宴以后便随魏如因落座,同席之人还有与蒋芙有过救命之恩的文王。

    男女同宴,骆岢自然坐在骆沁上位。蒋芙所在的地方便仿佛有群狼环伺,视线盯得人吃不下饭。

    白明旭并不意外她想到这里,骆岢兄妹也被留在天子身边,结合他提供的时局,此结论并不难猜。

    如果洛郡公真的在阴谋里担任了一个不小的角色,天真烂漫的骆沁,下场又会如何?

    将郡公一双儿女扣在长安,就有威胁的隐喻,只看郡公是白明旭所说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中的哪一环了。

    其实小时候那段时间,她和沈听南是真的相处不错。

    “所以我好敬仰芙姐,喜欢哥哥,就做了喜欢哥哥要做的事。你那样赤诚,所有人看了都想成全你的。”

    蒋芙听着,心又沉了下去。

    是不是太早?

    有地方免费吃住,多留一段时间不是不行。

    蒋芙跟着行礼告退。刚一出门,扑面而来的秋带着清凉的气息,胸口沉积的憋闷随风消散。暗蓝色的暮前,骆沁用脱离她年龄的成熟与宫人交涉,回来欢欢喜喜牵蒋芙的手。

    “走不成了,先听从安排住下吧。反正咱们也约好要在长安玩几天的。”

    骆沁瞧出了蒋芙的疲惫,左右看看,拉着蒋芙起身。

    她们在宫人的                                                引路下往围园的方向走,一路都是骆沁甜软的声音,她跟蒋芙报备来了长安这边都做了什么。

    蒋芙笑脸淡了几分:“这还是算了,我怎么配得上公子,能被你叫一声芙姐我就很开心了。”

    “陛下,你和哥哥好好聊啊,沁儿去外面透透气!”

    “什么情况?”

    如果当时沈听南肯为她背后说的那些贬低之辞向蒋芙道歉,说她跟她姐妹那么说是为了面子,蒋芙会原谅她的。当时不原谅,后来也会原谅。

    骆沁搂她手臂:“那芙姐喜欢沁儿还是哥哥呀?”

    这样相持也好,免得在别人面前,她还要假惺惺凑过来表达亲昵。

    宫人在墙边点上了灯,就着灯光,蒋芙依次看了老虎、豹子、狐狸的幼崽。

    “打从一开始,公女夜逃是不是就是你们的布置?沈听南是你们的人?”

    可断了以后,先是张闵,后是母亲。沈听南在她的生活里处处找晦气。

    沈听南无作为,可能觉得没必要吧。何必为了一个没出息的蒋芙浪费自己的尊严。

    “去吧,叫护卫跟着。”

    沈听南早慧,蒋芙与她相处比和同龄小孩相处轻松,说什么她都懂,还很聪明,能把她随口提的事办得很漂亮。

    实际上,是所有人看了都想笑话她才对。

    黑蒙蒙的时候,蒋芙抱到了那只乖乖听话的小鹿。它浑身毛茸茸的,还没有鹿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像只小猪。

    结束与白明旭的对话,蒋芙身心俱疲地找到张闵。

    蒋芙将白明旭拉到避人耳目的地方,质问他们不能离开的原因。

    骆沁让宫女把小狐狸放回窝里去,两人漫步往回走。

    答案鲜明。她没她那么多的人脉,但总归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她顿了顿,算账一样:“洛城外的那些杀手,也是你们的安排?”

    他不正面回答,蒋芙便不知哪些推测是准确的,还好她不好奇,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总之就是皇权与某种力量的抗衡。

    “沁儿打算怎么办?”

    骆沁看她喜欢,也美滋滋开心。

    他颔首,一贯轻松明快的脸上多了几分肃穆。

    “沁儿也有喜欢的人了。芙姐,怎么办呀。”

    蒋芙道:“可我不想时时刻刻拿命去冒险,你给我指一条明路。”

    “芙姐,这边还有一只小老虎呢!”

    “呀,沁儿也喜欢芙姐。芙姐,你要是给沁儿做嫂子就好了。哥哥大了,我想把他嫁给你呢。”

    “是啊,长高一些,才过去多少日子,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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