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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身而过,骆岢的肩饰勾到了蒋芙的发髻,兰花坠嵌入乌黑发丝中。

    “你的朋友们也都一起留下吧,远路而来,没有扫兴的道理。”

    “别那么叫我。”

    蒋芙毫无预兆拉住他手,故意给掀开车帘的沈听南看。

    “哥哥……”

    他说着,瞟了与宫人交涉的骆岢一眼。

    就这样到最后一日,已经能看见皇家猎场,蒋芙背行李包下车,仰头找张闵在哪棵树上。

    如此想来,她容貌中庸反而是一种幸运。

    “芙芙和白将军聊得可开心?”

    “在……在那边倒立着,说是向哥哥请罪……”

    骆岢回到了马车之中。然气氛压抑,他倍感煎熬。

    沈听南低眸瞧她的暖玉镯,光照在上面映着明朗的泽润。

    没有蒋芙在,他与沈听南孤男寡女共坐一辆马车并不合适。

    车帘缓缓落下,蒋芙也将骆岢的手甩开,带头钻进了车,还做戏帮他撩了把车帘。

    他身量在男子之间亦算高挑,人又清瘦,周身散发着空灵之感,路过的人都站在原地将他呆望成背影。

    白明旭带头叩谢圣恩。

    骆岢按在刻本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心头直冲一股烦躁。

    没想到这一耽搁,那头又来了人。

    蒋芙被他恶心到:“你才喜欢她呢。”

    “你……”

    骆岢拿她这副可怜样没辙,叹息着拿出帕子:“星星呢?”

    蒋芙还没清好的火气又上来了:“你听不见吗?过来帮个忙!”

    在场的人一愣,纷纷下跪行礼。

    “哎,娘子,你之前不是还想见一眼公女吗?沁儿怎么说也是为了娘子才出逃的。”

    骆岢尴尬地回手,想帮忙解,却牵动了肩饰,蒋芙吃痛:“你别动了!”

    骆沁哭道:“沁儿错了,哥哥好好活着。”

    骆岢极少外露过这般严厉的神色,因此骆沁一听到他的声音,脖子就往下缩了。

    她低侧头瞪他,像在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中途被亲哥掐断提线。

    骆沁低头:“胆子自然是娘给的呀,哥哥不要问我这种问题,沁儿没见过娘,很伤心的。”

    “让开!”

    “你喜欢他。”

    “不哭了不哭了!”

    “哥哥……”

    “你喜……”

    “拜见陛下!”

    “……”

    蒋芙有些思念骆沁,没着急走,想着等骆岢训话结束跟她告个别。

    向来挑起话题的沈听南一言不发,沉默盯她那双伤腿,似乎在暗恨什么。

    一直到天黑歇脚,两人都未说一句话。

    蒋芙厌恶瞪她,一把掀开车帘,和方才要上车的骆岢面对了面。

    疼的人是蒋芙,沈听南却率先落下眼泪,将头别开,再也不看。

    他温声重复:“你别难过,我坐回去。”

    “还哭?”

    骆岢垂眸道歉,距离过近,他耳廓发热:“我并非有意……”

    魏如因跟在和她十分相像的男子身边,端着公主气派出场。

    骆岢又翻了两页他的刻本,将本子放到一侧,也下了车。

    “可芙芙不是说再也不理我了吗?这辈子都不用再见了吗?我以为要恩断义绝了,怎么现在又主动叫起我了?”

    白明旭道:“娘子莫要着急走,杀手的事还没着落。”

    骆岢追上去,回拉她的袖子。她穿了女子胡服,袖口很窄,隐隐约约碰到皮肤。

    “呜啊!哥哥!你饶了我们吧!”

    骆岢沉默侧身,给她让出下车的空间。

    蒋芙沉默。

    “沁儿找到你啦!”

    骆岢动作一僵,停在了挣扎的第一步。

    她用了重力气握住骆岢肩上坠的那条兰花链,硬将它从发髻里拽出来,扯断了好些头发。

    真是好大的排场。

    “少卖可怜。”话是这么说,但骆岢显然较之前温和了一些。

    “芙姐!”

    蒋芙面无表情:“你是真的看不穿还是在跟我装?这事是我错了吗?是我先开的头吗?我有不分青红皂白找过你茬吗?为什么一发生这种事,所有人都觉得我错了?”

    “我坐回去。”

    蒋芙歪头跟他动作,“你刮到我了!”

    魏琪亲自将骆岢扶了起来,拍拍他肩膀:“有些日子没见,就当叙叙旧。”

    蒋芙上了车,沈听南迎面笑盈盈瞧她,那笑意味深长,令她轻车熟路燃起怒火。

    白明旭最后看了骆岢一眼,从善如流:“多谢娘子啦。”

    “啊!”

    白明旭揽她肩膀:“我这不是寻思有人想你留在这嘛。”

    蒋芙无语:“幼稚!我要走了!”

    骆岢再上车,撞见的就是这两人对峙的场面。

    蒋芙却会错了意,看到同方向和药童说话的沈听南。

    秋仿佛是一夜袭来的,道旁的古树落了枯叶,景致一片萧索。队伍终于穿过了集镇,白明旭重新上马,蒋芙也折返,远远就看见骆岢在车旁漫步。

    蒋芙跟着他们又是一拜。

    恭喜个毛,以为谁都和她一样眨眼的功夫八百个心眼?

    “平身罢。”

    “还是说,对娘子而言,总角之交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芙姐——”

    他要气冒烟了,神情冷凝,便有着别样的美貌。

    “关你什么事,你那是什么笑?”

    天子笑看骆岢:“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妹妹那么可爱,怎么忍心骂哭的?”

    蒋芙将他甩开:“我才不难过。”

    骆岢道:“为何?男女授受不亲,光天化日,娘子莫要拉拉扯扯。”

    “不碰了不碰了!”白明旭连忙撒手,“娘子可不要胡说啊,明明是你喜欢他。”

    骆岢叹了口气:“娘子说了伤人心的话,不想去挽回吗?”

    骆岢恭敬回话:“搅扰陛下清净,还求陛下宽恕。”

    “妹妹,以后万不可如此行事了。你想去哪里,大可与我或父亲言明,家里会安排你的行程。你何必独自冒险,你可知你要出了什么事,哥哥也活不下去了!”

    蒋芙敏锐道:“你为什么跟我纠缠,有什么目的?”

    她喘了口气:“那个谁,沈听南,你过来帮个忙!”

    “为何?”

    摆弄镯子的手停下,沈听南声音柔软道:“我听见了。”

    白明旭抱臂笑看她背影,被张闵用目光“刺”了一下。

    蒋芙心中一甜,惊喜摸了摸她的后背:“沁儿?”

    她将他袖子松开,往马车方向走。

    “无缘无故,我怎会突然笑话你?”

    蒋芙将哨子攥手里下车:“不吵公子了。既然将军一心向学,我教你一些,这小东西就当作学费了。”

    魏琪顺手摸了把骆沁的头,骆沁眼睛晶亮瞅他,他手顿了一下,又摸了摸。

    蒋芙道:“你们在这,他们该杀就杀了,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不能走吗?”

    骆岢并无官职在身,是个闲人,没有拒绝的理由,摆出感激的架势应声。

    她问张闵:“我幻听了?”

    蒋芙心想,他该庆幸身份高贵,如果生在平常人家,他不一定有沈听南好过。

    骆岢将肩饰卸下,收进匣子里,第二天衣着朴素地加入了骑马的队伍。

    普通人,永远是最庞大、最安全的一个群体。

    骆岢冷声道:“那便让她立着吧!”

    “骆沁,给我过来。”

    骆沁于是像风筝一样飞过去:“听南姐!”

    “沈听南,把你的嘴给我压下去。”

    “你喜欢她!”

    白明旭笑出声:“哇,不愧是芙芙,你真敢说啊。”

    “滚,狗屁恭喜!你笑话谁呢?”

    他在“哦”什么?

    “你喜欢自己去追!别想从我这找什么方便!再说最后一遍,你这么随便碰女生,等着独身过一辈子吧!”

    她低声威胁:“敢甩开我就告诉别人骆岢公子最喜欢偷听了!”

    蒋芙趁着行车间隙一把抓住他袖子,小声道:“你给我坐回来!”

    沈听南目光冷幽盯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姣美的面容褪去最后一丝温度。

    “坐回来!”

    蒋芙离开以后,车厢氛围极其压抑。

    骆沁安

    “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从家里偷跑出来?”

    张闵道:“有人叫你。”

    蒋芙跳下马车,猛然凑近他:“光风霁月的无双公子还偷听啊。怎么样,好听吗?你也喜欢听我说话?”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蒋芙回身,刚好被香香软软的骆沁抱在怀里。

    “我哪知道你犯什么病?别在这跟我装模作样,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跟你打架!我已经一点都不想理你了!就算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也给我憋回去,这趟行程结束,咱们这辈子都不用见了!”

    蒋芙另一只手也扯上去,袖子快要展平:“你坐回来!”

    “是恭喜芙芙回来的笑。”

    “好啊,你在我这边住一段时间,我就宽恕你。”

    那边沈听南阴魂不散出现,拍拍手,叫小孩似的:“沁儿,快过来——”

    蒋芙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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