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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娜愣了一下:“可是,我还没有抄完。”

    他轻声喃喃:“睡吧。”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吸血了。

    原来音乐盒……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

    柔软的床倏地凹陷,伴随着簌簌的声音,蒂娜知道,是伊莱躺在了床上。

    “嗯。”

    “累吗?”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蒂娜:“没、没什么。”

    她的肩上多了一条厚实的褐色格纹斗篷。

    他平躺下来,转向蒂娜的方向,滚烫灼人的视线一寸寸擦过她挺翘的鼻梁,殷红的唇瓣,瞪得像葡萄一样的大的圆眼睛。

    蒂娜蓦的松了口气。

    他无声舔了舔獠牙,维持最后的耐心和笑容:“你见了那个血仆。”

    “怎么了?”伊莱听得很认真,她突然暂停让他微微蹙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四目相对。

    不行,她不能这样睡。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鹅黄色盒子,四面都刻着精致的花纹。

    脚步声逐渐飘远,蒂娜定了定神,飞快抄完最后的讲义,将自己塞到床上,用被子将半个头蒙了起来。

    蒂娜:“嗯……”

    他本来就不是多么有耐心的性子。

    伊莱沉吟:“以后,我还会再去人类世界,你有想拜托我做的事情吗?”

    不对。

    伊莱弯腰,慢吞吞将掉在脚边的羽毛笔捡起来,递给蒂娜。

    她不该说这些的,伊莱不是善良的好人,他是血族!他可能会为她们带来危险!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得松弛了一点。

    蒂娜的眼睛确实瞬间闪亮了起来。

    伊莱蹙眉:“还不睡?”

    她听说过这个,这是贵族女孩们最流行的玩具——音乐盒。

    她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只好颤着声音:“你捏疼我了。”

    说着没有,浑身上下都透着紧绷和抗拒的情绪。

    伊莱轻嗤。

    没什么?

    伊莱慢吞吞:“在街上看到有人卖这个……还挺好看的,就顺手带回来了。”

    一个实木雕刻的穿着金色长裙的女孩踮起脚尖,在盒中舞台上翩翩起舞,曼妙的月光曲娓娓响起,回荡在整个卧室。

    他偏过了头,半闭着眼,胳膊横在额上,满身不愉的冰冷气息。

    “还好……”蒂娜果断转移话题,“那我们聊聊天?”

    蒂娜掀开盒盖。

    她忍不住拽了拽身上的被子。

    维德老师确实不能把她怎么样。

    蒂娜再次睁开眼,四目相对,她干巴巴:“我、我还不太困。”

    蒂娜:“嗯……”

    蒂娜摇头:“不累。”

    她在说什么呀。

    “人类世界?!”

    蒂娜连忙接过,重新转回桌前:“我……我是在抄讲义。”

    蒂娜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吸血。

    女孩垂着眸,湛蓝色的眼睛终于泛起了一点亮光,但底色仍旧沉郁暗淡。

    非常不对劲!

    今天为什么,开始催促自己睡觉了呢?

    “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

    伊莱冷嗤一声,贴近,捏着她的下巴,迫着她和他对视。

    伊莱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蒂娜手指一颤,写不下去了。

    金发的吸血鬼少年撑在椅子上,低着眸看她,眉眼轻柔:“不开心?”

    蒂娜回过神来,睫毛轻颤:“我……我是说……我一个人会睡不着。”

    只要上紧发条,打开盒盖,音乐盒就能连绵不绝地传出曼妙的乐曲。

    蒂娜顿住,少年笑容敛下,他死死盯着她湛蓝的眼睛,眸中戾气如乌云一样飞快凝聚:“……你在害怕?”

    ……

    “喜欢?”

    ……

    蒂娜:……

    蒂娜张了张口,艰难地试图转移话题,“那你吃饭了吗?”

    “嗯。”伊莱翻了翻旁边堆叠的一沓抄好的讲义,“抄多少了?”

    她放下笔,正准备转身,一个轻柔的力道拂在她的背上,柔软的棉布裹着微风扑在肩上。

    伊莱面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沉郁暗淡的颜色让人烦躁,让人忍不住想要将灿烂的辉光硬生生嵌进去,重新焕发明亮。

    她……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办,她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

    “聊什么?”

    蓦的,他想到什么,眸中燥意一翻。

    “给我的?”蒂娜愣愣接过盒子。

    蒂娜怔了一下,回头。

    说谎。

    “谢谢。”蒂娜小心翼翼合上盒盖,放进怀里。

    平常,他才不会这样立刻催促自己睡觉。

    “你快去洗漱。”蒂娜轻轻推了推他,“等你洗好了,我差不多就抄完啦。”

    她握着羽毛笔,断断续续写下一个字:“你……你快去洗澡吧,已经很晚了。”

    他什么都没说,女孩一句话把自己窘得快要蜷成了虾仁。

    他就该,心狠一点,让她永远也见不到那个血仆。

    蒂娜扯了扯嘴角:“没、没有。”

    蒂娜抿了抿唇,执拗:“算了,我都抄了这么多了,还是继续抄完吧。”

    就在她身边,一人之隔的位置。

    贝丽绝望哀求的眉眼浮现在蒂娜脑海里。

    ……

    那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吸血鬼没说话,慢慢松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转身,脚步声逐渐飘远。

    蒂娜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蒂娜脱口而出。

    蒂娜:“只差最后一遍了。”

    伊莱挑眉看她。

    “当然有了!”蒂娜撑着床直了直腰,“卡兰城,我家隔壁有个小女孩,叫露丝。她的妈妈——”

    “不用抄了。”伊莱无所谓地扫了一眼讲义,“已经够了。有我在,维德老师不敢把你怎么样。”

    “呵……”伊莱冷笑一声,“随你。”

    “嗯。”蒂娜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他,“你不睡么?”

    少年的语气有些别扭,但蹙着的眉松了开。

    但是……

    “所以你之前离开,也都是去了人类世界?”

    “真的?”

    “不。”伊莱说,“大部分不是。”

    伊莱弯唇:“我晚一点再睡。”

    话音落下,蒂娜闭了闭眼,恨不得回到刚刚,把自己掐死。

    等等……蒂娜的声音越来越小,面色惨白。

    他轻啧一声,撑着床坐起来,俯身在床边的柜子上一捞。

    伊莱淡淡:“我去了人类的世界。”

    蒂娜心下一跳,面色发白:“是……是我唐突了。”

    蒂娜屏住呼吸,轻声:“你不饿吗?”

    蒂娜飞快否认:“我没有。”

    ……是她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吗?

    伊莱倏地放下了

    蒂娜不愿意说没关系,他去问那个血仆,也是一样的。

    “没什么。”蒂娜抿唇,“没什么要拜托你的。”

    她慢吞吞哦了一声,闭上了眼。

    蒂娜:……

    伊莱撑着下巴,死死盯着用被子把自己包成蚕蛹的女孩,灰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沉郁的燥意。

    蒂娜轻轻抚摸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孩,制作它的师傅一定是一位雕刻大师,才能将女孩的五官雕刻的如此栩栩如生。

    蒂娜轻轻嗯了一声。

    ……?

    意料之中的答案。

    少年似笑非笑:“是么?看你这么快躺进被子里,我还以为你困了。”

    他要去吸血。

    蒂娜睫毛颤了颤。

    伊莱:“……”

    她提起笔,写了两个字,咚咚,飘远的脚步声又逐渐在身后响起。

    现在,只去了楼下一趟,见了一次新的血仆,她就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成了吸血鬼的食粮》

    “嗯,打开看看。”

    伊莱眯了眯眼:“好啊。”

    “我陪你。”

    伊莱顿了一下,抬眸:“你以前从来不问我这个。”

    伊莱默了一瞬:“没有。”

    伊莱肯定:“有。”

    不对劲!

    蒂娜猝然瞪大眼睛,埋在被子里的脑袋都往外生长了两分。

    伊莱撑着椅背站直身体,垂下眸,掩下眸中骇人的戾气:“睡觉吧。”

    他会和她聊天,他会贴上来,把玩她的头发,抚摸她的睫毛。

    她心里乱糟糟的,随便找个话题:“你今天去哪了?”

    下巴上的力道蓦然一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离开。

    “你们说什么了?”

    他顿了顿:“我可以帮你探望亲友,购买东西。”

    “那……”

    克恩医生说过的,吸血鬼并不需                                                要食用人类的食物。

    但蒂娜根本毫无睡意。

    “就……随便聊聊。”

    伊莱眸中划过一抹深沉的笑意,眸中沉郁之色都淡下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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