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斗术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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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一阵,不见断木木桩、难分月色来处,只嗅得丝丝血腥,缕缕入鼻不禁。
自己这个随侍小厮,跟随着、期盼着,出过力、卖过命,倒不想最终得来场空谈。
正言说间,林枝叶晃动、兀地飞出只惊鸟——银色长喙于月光之下隐隐泛亮。这鸟虽离了树林,可却久久徘徊于半空,不绕远亦不飞近,逡巡不前。
一时无话,君莫言眼观鼻、鼻观心,只觉河岸开阔处难以藏蔽身形,吩咐二狗去先寻个隐秘之地,自己则叫几个大兵护卫左右,还真生出几分困倦。
沉沉暗夜,前后拢共三个时辰,竟有千人绕行两河界外,逆水抵汝南河内沿,步调统一,纪律严明。
......
既得首肯,霍方时便将九千岁所携千余名羽卫混编入攻城步兵之内,为防他有不臣之心,又怜惜自己的两河嫡系,恐似几日前那般八成伤亡,百人一都之内,只编入零星两河长官作指挥。
若能立功,皇储之位唾手可得。
昭王拧了眉,神色一凝,不再理会君莫言,三两下攀上山脚近水处一棵高耸的杉树,目力远视,搭弓上箭。
哈!还当是多有能耐。
他忆起昭王攀上水杉后的临空一箭,那箭落入林中后就再无声息,此前只当射空,却不料这方暗处竟藏有人在。
汝南河近靠落霞山,落霞山山势平缓,拢共不过三引③来高,背水一面地势渐涨,有高地绵延数里。
夜色蒙蒙,月光穿林而散,勉强辨认南北。
君莫言瞪大了眼,“若是他们两面三刀、背信弃义,我待何如?”
疾行抢渡间,无一人出言,唯有水流往两侧排开的微响。
霍方时攻占汝州期间,均将营寨安札于此,官道北抵汝州,南靠常覅,大抵是处稳固之所,俱数万兵马。
未得官家首肯,二狗却听他以皇子身份自居,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左瞧右看,唯恐招来灾祸,“慎言呐,若是被人听去了——”
小厮二狗颔首应和,吱声称喏,“是,是,碎尸万段。”
分明两人差不多的年岁,可君莫言只要仰头去看,便会生出几分惧意。
“殿下。”昭王不再行近,“小王便先行一步率部下登山了,若是迟了,恐怕贻误战机。”
足有五尺的木弓被硬生生拉得圆满,松弦之际飞矢破空,仿若石崩。
其中四位火长瞧向都头,都头不答,火长亦不出声。
此前遣去伐木以延长云梯的兵匠已回往复命,只待逾日羽卫领小队为先遣、破了汝州城门,两京便是唾手可得之地。
一咬牙、一跺脚,二狗干脆横下心来,也不管去觅什么隐蔽之处,忙慌小跑着退转山脚,寻得被五名壮汉围在河畔打盹的君莫言,叫道:“找到了,找到了,随我来。”
若是此次突袭拿不下河间王霍方时,随他攻破汝州,依靠城池后备而久困两京,君莫言即使被认了皇子身份,又待何如?
已行出数步的昭王闻言复返。他通身暗色夜行锦衣,身负长弓箭袋,眸若星辰熠熠。
河间王落霞山一处安营扎寨,虽难料有小队精兵跨河逆流而上,但派斥候守山后却非难事。
昭王又笑,“这倒是难。”
屯驻兵马之营寨间炊烟散尽。
偏头望去,岸边尽是已列好队的、乌泱泱一片高壮弓箭射手,君莫言只得强笑,悄声抱怨:“若执意以卵击石,以羊战虎,未免......”
再者,皇嗣归京认祖却无人守卫,此前护佑左右的岑廉查使去了常覅劝降、九千岁卧底霍方时大军,‘君莫言’这位皇嗣,似也没有此前设想的那般重要。
闷生生扑腾两下后,他才发觉河岸水水深只至小腿,遂被身侧的小厮掌着胳膊一把搀起,君莫言恨恨骂道,“这个反贼,待我捉住他,定将他碎尸万段!”
昭王喟叹一声,“殿下仁善。”
高地数里外,汝南河枯水季将至。
剩下半截危言不吐,他横摊手掌朝自己脖颈处比了一下。
队末,最尾端的一艘竹筏划得最慢,左右摇摆间,终是出了岔子。
“殿下所言极是。”昭王似有几分怅然若失,叹道,“彼时收得皇命,匆匆北上以救两京之急,奈何手下仅有一帮王府守卫,全凭一腔悍勇才终抵汝州境内,到底仰赖殿下见识广博,差点误了大事。”
《见鬼,你男的?[穿书]》
因攻汝州,人马已轮值一旬,昼夜无休,主将有心一举拿下城池,只待明朝启程拔营。
......
他在心中闷笑一声,又知此时性命还得仰赖于他,便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皮,假作困顿之状。
河岸潮湿,夜风刺骨,方才浸的衣摆又不曾干,贴着皮肤仿若针扎。听得二狗来唤,君莫言也不管其他,拍拍腿就从石面上起了身,朝他所立那处迎去。
昭王领近千人登山三引,潜伏林间,谨慎推进,静待霍方时大军晨起拔营前埋锅造饭。
君莫言只觉此举甚妙,得胜便留、战败就走,自己安危有所保障,便朝昭王摆手道,“你自去吧,若有万一,待我返京禀明父皇,再派兵马前来相助。”
言罢,便去点了四名火长①与一名都头②,“你几个,随殿下留守此处,若我等败了,便乔装行小路、遣送殿下返两京面圣。”
君莫言闻得这声入耳,只觉南腔粗俗浅薄,又怕还
君莫言只当他挂不住面子,颔首称是,又道了几句吉言,指望他旗开得胜。
君莫言就着二狗的搀扶往前撞了几步,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亲近,弓着腰去拧透湿的衣摆,“那破地方不见光不说,还总是不进水米,闹得人全无气力...待他日面见父皇,我定将前后如实托出,免了。”
二狗壮着胆子又进前去,仔仔细细将那挂在树梢上的已亡之人辨了又辨,确信他身着甲胄,愈发是热血沸腾起来。
小厮二狗一一瞧入眼中。
二狗打了个哆嗦,既觉得近冬天寒,又恐山林惊险;怕是疑心病而致的幻觉,可腥气萦绕鼻端,久久不散。
只需自山脚翻山而上,遥遥眺望,便能见汝州城墙。
以余光暗瞥,但见昭王以护腕抵着树身,竟自树顶一路顺势滑下,好不畅快。倒是弥补了方不久一箭射空的尴尬。
君莫言本想赞一句好功夫,奈何半晌之后,那飞身远去的羽箭并未射中半空盘旋的游隼,只单单没入林间,莫有声息。
本该静谧无波的河面,却忽然自中游处漾开层层外扩的水纹,张张竹筏从河岸对侧悄声潜渡而至汝州东南面的矮山山脚。
君莫言合计,二狗好歹是自己的近身小厮,便是昭王本人方才也唤了他句大人,这五个小兵却恁得胆大,浑当听不见人话一般,便怒道,“好啊,你们这群五-大三粗的,本殿饶你几人粗俗,还不快快将话答来?”
“岑廉查使与溢州新任县令已协同入驻常覅,廉查使与两京官家去信,已许那万仞山剑宗魁首骆荀良田爵位,并认他为山主。”昭王只劝他安心,“江湖人士难入正席,这番能得陛下赏识,再者,擒下他师叔霍方时,掌门之位想必日后得以稳坐。”
昭王敛眸垂首。
二狗又哆嗦了一下,这次却不是怕。
已是后半夜,几位武官熬了半宿,却个个浓眉阔目、器宇轩昂不见疲态;不论是被唤道留守君莫言的五位,亦或是要随昭王上山埋伏的近千人,均面貌沉着,难分喜怒。
归根结底,此战必胜。
四名火长再次望向都头,都头这回道应了声嗯,惜字如金道,“不晓得。”
四目相对间,昭王陡然一笑,作势便要去扶君莫言的另侧胳膊,“还怪小王思虑不周,您在那溢州土牢内屈就多日,怕是手脚还未得伸展。”
落霞山近水一方,小厮二狗领了君莫言之令,四下寻觅既能安身、又便于北逃两京的隐蔽之处。
及入夜,饭饱。
他有意避而行至,阴错阳差间却越凑越近,几十步后,但见一人躬身挂坠于树梢之间,四肢僵硬,手脚垂坠树枝两侧,随夜风缓缓摇晃。
亡国之君,倒也算不得好事。
近岸,俯卧于筏上之人着急起身,忙慌跌了个趔趄,‘噗通’摔入水中,湿了大半边身子。
这位昭王,许是个真有本事的。
林间静极,以至滴滴答答的水声坠落树下草丛之中的微弱声响都能以耳辨之,二狗本想拔腿就逃,可偏偏迎着月光朝那人处多瞧了一眼——便是一眼之 间,看得分明、看得清晰:一支羽箭自此人脑门横贯而入,待牵连的血渍顺着尸体滴落,露出那后脑脑尖迎月闪光的锥状箭头。
二狗扶了君莫言,壮了壮胆,对两侧跟随的五个大兵问道,“几位官爷,可知昭王他预备几时在霍方时大军前露面?”
双方不再多言,便于汝南河河畔分道扬镳。
“啧。”君莫言啐了一声,“万仞山的这位我不认得,不曾见面,不予评判...可你能保准父皇手下的阉臣有不二之心?”
昭王温声截了二狗的话,“大人多虑,这河岸边山脚下,都是我们的人,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君莫言本就较昭王矮上些许,二人相对而立,他这番拘束弓腰,更衬对方身姿伟岸。遂抚开一副杯弓蛇影状的小厮二狗,索性不去理睬湿衣湿裤。
一路疾行北上,胸中囤积不少怨怼,“这帮渡河行偷袭之事的,拢共不过千人,怎能确保投奔了霍方时的宦官、常覅守将骆荀两方人马均不背弃我等?”
见他难得露出怒容、蹙了眉头,君莫言自觉心虚,忙退了两步。
] 行了一阵,不见断木木桩、难分月色来处,只嗅得丝丝血腥,缕缕入鼻不禁。
自己这个随侍小厮,跟随着、期盼着,出过力、卖过命,倒不想最终得来场空谈。
正言说间,林枝叶晃动、兀地飞出只惊鸟——银色长喙于月光之下隐隐泛亮。这鸟虽离了树林,可却久久徘徊于半空,不绕远亦不飞近,逡巡不前。
一时无话,君莫言眼观鼻、鼻观心,只觉河岸开阔处难以藏蔽身形,吩咐二狗去先寻个隐秘之地,自己则叫几个大兵护卫左右,还真生出几分困倦。
沉沉暗夜,前后拢共三个时辰,竟有千人绕行两河界外,逆水抵汝南河内沿,步调统一,纪律严明。
......
既得首肯,霍方时便将九千岁所携千余名羽卫混编入攻城步兵之内,为防他有不臣之心,又怜惜自己的两河嫡系,恐似几日前那般八成伤亡,百人一都之内,只编入零星两河长官作指挥。
若能立功,皇储之位唾手可得。
昭王拧了眉,神色一凝,不再理会君莫言,三两下攀上山脚近水处一棵高耸的杉树,目力远视,搭弓上箭。
哈!还当是多有能耐。
他忆起昭王攀上水杉后的临空一箭,那箭落入林中后就再无声息,此前只当射空,却不料这方暗处竟藏有人在。
汝南河近靠落霞山,落霞山山势平缓,拢共不过三引③来高,背水一面地势渐涨,有高地绵延数里。
夜色蒙蒙,月光穿林而散,勉强辨认南北。
君莫言瞪大了眼,“若是他们两面三刀、背信弃义,我待何如?”
疾行抢渡间,无一人出言,唯有水流往两侧排开的微响。
霍方时攻占汝州期间,均将营寨安札于此,官道北抵汝州,南靠常覅,大抵是处稳固之所,俱数万兵马。
未得官家首肯,二狗却听他以皇子身份自居,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左瞧右看,唯恐招来灾祸,“慎言呐,若是被人听去了——”
小厮二狗颔首应和,吱声称喏,“是,是,碎尸万段。”
分明两人差不多的年岁,可君莫言只要仰头去看,便会生出几分惧意。
“殿下。”昭王不再行近,“小王便先行一步率部下登山了,若是迟了,恐怕贻误战机。”
足有五尺的木弓被硬生生拉得圆满,松弦之际飞矢破空,仿若石崩。
其中四位火长瞧向都头,都头不答,火长亦不出声。
此前遣去伐木以延长云梯的兵匠已回往复命,只待逾日羽卫领小队为先遣、破了汝州城门,两京便是唾手可得之地。
一咬牙、一跺脚,二狗干脆横下心来,也不管去觅什么隐蔽之处,忙慌小跑着退转山脚,寻得被五名壮汉围在河畔打盹的君莫言,叫道:“找到了,找到了,随我来。”
若是此次突袭拿不下河间王霍方时,随他攻破汝州,依靠城池后备而久困两京,君莫言即使被认了皇子身份,又待何如?
已行出数步的昭王闻言复返。他通身暗色夜行锦衣,身负长弓箭袋,眸若星辰熠熠。
河间王落霞山一处安营扎寨,虽难料有小队精兵跨河逆流而上,但派斥候守山后却非难事。
昭王又笑,“这倒是难。”
屯驻兵马之营寨间炊烟散尽。
偏头望去,岸边尽是已列好队的、乌泱泱一片高壮弓箭射手,君莫言只得强笑,悄声抱怨:“若执意以卵击石,以羊战虎,未免......”
再者,皇嗣归京认祖却无人守卫,此前护佑左右的岑廉查使去了常覅劝降、九千岁卧底霍方时大军,‘君莫言’这位皇嗣,似也没有此前设想的那般重要。
闷生生扑腾两下后,他才发觉河岸水水深只至小腿,遂被身侧的小厮掌着胳膊一把搀起,君莫言恨恨骂道,“这个反贼,待我捉住他,定将他碎尸万段!”
昭王喟叹一声,“殿下仁善。”
高地数里外,汝南河枯水季将至。
剩下半截危言不吐,他横摊手掌朝自己脖颈处比了一下。
队末,最尾端的一艘竹筏划得最慢,左右摇摆间,终是出了岔子。
“殿下所言极是。”昭王似有几分怅然若失,叹道,“彼时收得皇命,匆匆北上以救两京之急,奈何手下仅有一帮王府守卫,全凭一腔悍勇才终抵汝州境内,到底仰赖殿下见识广博,差点误了大事。”
《见鬼,你男的?[穿书]》
因攻汝州,人马已轮值一旬,昼夜无休,主将有心一举拿下城池,只待明朝启程拔营。
......
他在心中闷笑一声,又知此时性命还得仰赖于他,便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皮,假作困顿之状。
河岸潮湿,夜风刺骨,方才浸的衣摆又不曾干,贴着皮肤仿若针扎。听得二狗来唤,君莫言也不管其他,拍拍腿就从石面上起了身,朝他所立那处迎去。
昭王领近千人登山三引,潜伏林间,谨慎推进,静待霍方时大军晨起拔营前埋锅造饭。
君莫言只觉此举甚妙,得胜便留、战败就走,自己安危有所保障,便朝昭王摆手道,“你自去吧,若有万一,待我返京禀明父皇,再派兵马前来相助。”
言罢,便去点了四名火长①与一名都头②,“你几个,随殿下留守此处,若我等败了,便乔装行小路、遣送殿下返两京面圣。”
君莫言闻得这声入耳,只觉南腔粗俗浅薄,又怕还
君莫言只当他挂不住面子,颔首称是,又道了几句吉言,指望他旗开得胜。
君莫言就着二狗的搀扶往前撞了几步,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亲近,弓着腰去拧透湿的衣摆,“那破地方不见光不说,还总是不进水米,闹得人全无气力...待他日面见父皇,我定将前后如实托出,免了。”
二狗壮着胆子又进前去,仔仔细细将那挂在树梢上的已亡之人辨了又辨,确信他身着甲胄,愈发是热血沸腾起来。
小厮二狗一一瞧入眼中。
二狗打了个哆嗦,既觉得近冬天寒,又恐山林惊险;怕是疑心病而致的幻觉,可腥气萦绕鼻端,久久不散。
只需自山脚翻山而上,遥遥眺望,便能见汝州城墙。
以余光暗瞥,但见昭王以护腕抵着树身,竟自树顶一路顺势滑下,好不畅快。倒是弥补了方不久一箭射空的尴尬。
君莫言本想赞一句好功夫,奈何半晌之后,那飞身远去的羽箭并未射中半空盘旋的游隼,只单单没入林间,莫有声息。
本该静谧无波的河面,却忽然自中游处漾开层层外扩的水纹,张张竹筏从河岸对侧悄声潜渡而至汝州东南面的矮山山脚。
君莫言合计,二狗好歹是自己的近身小厮,便是昭王本人方才也唤了他句大人,这五个小兵却恁得胆大,浑当听不见人话一般,便怒道,“好啊,你们这群五-大三粗的,本殿饶你几人粗俗,还不快快将话答来?”
“岑廉查使与溢州新任县令已协同入驻常覅,廉查使与两京官家去信,已许那万仞山剑宗魁首骆荀良田爵位,并认他为山主。”昭王只劝他安心,“江湖人士难入正席,这番能得陛下赏识,再者,擒下他师叔霍方时,掌门之位想必日后得以稳坐。”
昭王敛眸垂首。
二狗又哆嗦了一下,这次却不是怕。
已是后半夜,几位武官熬了半宿,却个个浓眉阔目、器宇轩昂不见疲态;不论是被唤道留守君莫言的五位,亦或是要随昭王上山埋伏的近千人,均面貌沉着,难分喜怒。
归根结底,此战必胜。
四名火长再次望向都头,都头这回道应了声嗯,惜字如金道,“不晓得。”
四目相对间,昭王陡然一笑,作势便要去扶君莫言的另侧胳膊,“还怪小王思虑不周,您在那溢州土牢内屈就多日,怕是手脚还未得伸展。”
落霞山近水一方,小厮二狗领了君莫言之令,四下寻觅既能安身、又便于北逃两京的隐蔽之处。
及入夜,饭饱。
他有意避而行至,阴错阳差间却越凑越近,几十步后,但见一人躬身挂坠于树梢之间,四肢僵硬,手脚垂坠树枝两侧,随夜风缓缓摇晃。
亡国之君,倒也算不得好事。
近岸,俯卧于筏上之人着急起身,忙慌跌了个趔趄,‘噗通’摔入水中,湿了大半边身子。
这位昭王,许是个真有本事的。
林间静极,以至滴滴答答的水声坠落树下草丛之中的微弱声响都能以耳辨之,二狗本想拔腿就逃,可偏偏迎着月光朝那人处多瞧了一眼——便是一眼之 间,看得分明、看得清晰:一支羽箭自此人脑门横贯而入,待牵连的血渍顺着尸体滴落,露出那后脑脑尖迎月闪光的锥状箭头。
二狗扶了君莫言,壮了壮胆,对两侧跟随的五个大兵问道,“几位官爷,可知昭王他预备几时在霍方时大军前露面?”
双方不再多言,便于汝南河河畔分道扬镳。
“啧。”君莫言啐了一声,“万仞山的这位我不认得,不曾见面,不予评判...可你能保准父皇手下的阉臣有不二之心?”
昭王温声截了二狗的话,“大人多虑,这河岸边山脚下,都是我们的人,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君莫言本就较昭王矮上些许,二人相对而立,他这番拘束弓腰,更衬对方身姿伟岸。遂抚开一副杯弓蛇影状的小厮二狗,索性不去理睬湿衣湿裤。
一路疾行北上,胸中囤积不少怨怼,“这帮渡河行偷袭之事的,拢共不过千人,怎能确保投奔了霍方时的宦官、常覅守将骆荀两方人马均不背弃我等?”
见他难得露出怒容、蹙了眉头,君莫言自觉心虚,忙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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