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只不过寻常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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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蝉伸手轻轻摸着女童额上朱砂记，叹息道：“阿澜现在当然还不懂，女人是如何地看重自己的一张脸。将军最怕白首，美人深恨暮年。堂主如今的气血运行较往日要缓慢许多，手上指甲，半年才会完全更换一次。将来恐怕阿澜长成大姑娘了，堂主还是如今这般模样。阿澜自然不用介怀，可是你的母后呢？阿澜，无论你喜不喜欢你的母后，堂主都是要陪她到白头的。”
那被换做空蝉的女子道：“阿澜，你还没见过你母后一眼，难道不想见一见？”
她是天下人的女帝，却只是他一个人的妻子，明辉。
他叹了口气，将她半侧着身子抱进怀里，极轻极轻地没有碰到她的已经粗圆起来的腹部。
“皇上……”
“皇上，这……”姜离试图阻止，女帝已经站起身，双手轻柔缓慢地落上小腹，喃喃道：“是个皇子，朕能感觉到。”
有过那样被封禁的三年，他还有什么没有勘破？权位，名誉，还有什么能束缚得住他？东吴还是南楚，她是皇帝还是公主，他是皇夫还是庶人，于他而言无差。
那五指缓慢反握，一点点施力，将她带到面前。
女帝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心中忽而大为松快，命宫人们都退得远远的。她提足将要进去时，忽然听见女童在里面道：“空蝉姑姑，听说我娘快回来了，咱们快点给爹爹取了药走！”
“天晚了，回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中风平浪静。云中君虽然消失，北极会堂的财富物资仍是源源不断供向军中。那些本来紧张无比的枢密庭众臣这才渐渐放下心来，见女帝始终是波澜不惊的样貌，不由得感叹不已。
有什么凉而湿薄的东西滑下面颊，女帝软软地靠着墙，透过蒙了轻纱的窗棂向内看去，遥遥的，那女童脸上遮住了半个额头和眼睛的朱砂记仍旧看得分明，赤艳如火。
而她明辉亦无需向她解释过去的一切猜疑，甚至是动过的杀机。
她建这千秋塔，是为了小看这江山。
“朕亦造恶无数。”女帝缓缓呼出一口气。“倘是真有什么报应，便都冲着朕一人来罢，朕命硬，扛得住。”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到眼睛时，她别过头去，不让他摸。
他们只不过一对寻常夫妻。
女帝只觉得恶心不已，方要挥手让将这小妾放了，忽然意念一转，冷冷道：“之前不是查出来京中有齐人细作？设法将这位女子送与他们，让这些细作代朕给齐帝送上一份大礼。”
“明辉——”
他凝着眉，果真不去摸了，一只手轻轻落到她腰身上。
她之于他是什么？
女童道：“刚才不是远远儿地见过了吗？她老是欺负爹爹，还不让爹爹看见我，我才不喜欢她！”
女帝向宫外一直走。
“朕自掌权以来，施的是大仁，行的是大义，朕，问心无愧。”
她紧紧地抱住了他，头埋在他怀中，无声地啜泣了起来。
天晚了，回家。
女帝倏然转身，对面人长衣如霜，皎皎如月，似真似幻。她紧紧将他一只手握住，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将他望着。
声音仿佛从一个遥远的回忆里传来，在空濛的夜色里，清晰又温沉。
想找到那个人，难。可是要让他知道一件事，易。只是回与不回，却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今日她却明白，她小看了这江山，却也小看了他。
蜀那位贪了军饷的提督已经被秘密处决。女帝点头示意姜离退下时，他却迟疑道：“有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与陛下说。”
女帝心中猛然一震，冰凉凉的通透。
女童好奇问：“为什么要长大了才能明白？”
女帝小腹微微凸起，愈发觉得心慌气短，头晕目眩。太医诊了，一个个眉头紧锁，竟是没人敢说话。女帝挥挥手道：“朕的身子朕最清楚，都退下罢。”
一直走一直走。千秋塔那么高，她一步步爬了上去。
他云霁已经无需向她解释离开是去做了什么。
女帝这日掌灯时分勉力回宫歇息，忽然听见重熙宫中有女童稚嫩娇柔的声音。几个侍在重熙宫的宫人守在宫门前，惶惶然告知女帝：“君上回来了，还带了个女童，将奴婢们都赶了出来！”
女帝独自一人闭目坐着，身边宫人大气也不敢出。良久，女帝微弱道：“召姜离过来。”
女帝遥看月色千里，清辉笼罩万闾。
女帝看向姜离，姜离低着头道：“这位提督有一名极宠爱的小妾，这小妾长得……和陛下有七八分相似……照规矩，这小妾将送入教坊司……”
独他而已。
她不悦地拧了一下，忍不住道：“胖。”
那么她之于云霁呢？
从来都只有她的猜忌，云霁这一生，却从没有负过她。
这一个名字这天下何人敢叫。
空蝉叹了口气道：“阿澜，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堂主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 空蝉伸手轻轻摸着女童额上朱砂记，叹息道：“阿澜现在当然还不懂，女人是如何地看重自己的一张脸。将军最怕白首，美人深恨暮年。堂主如今的气血运行较往日要缓慢许多，手上指甲，半年才会完全更换一次。将来恐怕阿澜长成大姑娘了，堂主还是如今这般模样。阿澜自然不用介怀，可是你的母后呢？阿澜，无论你喜不喜欢你的母后，堂主都是要陪她到白头的。”
那被换做空蝉的女子道：“阿澜，你还没见过你母后一眼，难道不想见一见？”
她是天下人的女帝，却只是他一个人的妻子，明辉。
他叹了口气，将她半侧着身子抱进怀里，极轻极轻地没有碰到她的已经粗圆起来的腹部。
“皇上……”
“皇上，这……”姜离试图阻止，女帝已经站起身，双手轻柔缓慢地落上小腹，喃喃道：“是个皇子，朕能感觉到。”
有过那样被封禁的三年，他还有什么没有勘破？权位，名誉，还有什么能束缚得住他？东吴还是南楚，她是皇帝还是公主，他是皇夫还是庶人，于他而言无差。
那五指缓慢反握，一点点施力，将她带到面前。
女帝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心中忽而大为松快，命宫人们都退得远远的。她提足将要进去时，忽然听见女童在里面道：“空蝉姑姑，听说我娘快回来了，咱们快点给爹爹取了药走！”
“天晚了，回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中风平浪静。云中君虽然消失，北极会堂的财富物资仍是源源不断供向军中。那些本来紧张无比的枢密庭众臣这才渐渐放下心来，见女帝始终是波澜不惊的样貌，不由得感叹不已。
有什么凉而湿薄的东西滑下面颊，女帝软软地靠着墙，透过蒙了轻纱的窗棂向内看去，遥遥的，那女童脸上遮住了半个额头和眼睛的朱砂记仍旧看得分明，赤艳如火。
而她明辉亦无需向她解释过去的一切猜疑，甚至是动过的杀机。
她建这千秋塔，是为了小看这江山。
“朕亦造恶无数。”女帝缓缓呼出一口气。“倘是真有什么报应，便都冲着朕一人来罢，朕命硬，扛得住。”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到眼睛时，她别过头去，不让他摸。
他们只不过一对寻常夫妻。
女帝只觉得恶心不已，方要挥手让将这小妾放了，忽然意念一转，冷冷道：“之前不是查出来京中有齐人细作？设法将这位女子送与他们，让这些细作代朕给齐帝送上一份大礼。”
“明辉——”
他凝着眉，果真不去摸了，一只手轻轻落到她腰身上。
她之于他是什么？
女童道：“刚才不是远远儿地见过了吗？她老是欺负爹爹，还不让爹爹看见我，我才不喜欢她！”
女帝向宫外一直走。
“朕自掌权以来，施的是大仁，行的是大义，朕，问心无愧。”
她紧紧地抱住了他，头埋在他怀中，无声地啜泣了起来。
天晚了，回家。
女帝倏然转身，对面人长衣如霜，皎皎如月，似真似幻。她紧紧将他一只手握住，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将他望着。
声音仿佛从一个遥远的回忆里传来，在空濛的夜色里，清晰又温沉。
想找到那个人，难。可是要让他知道一件事，易。只是回与不回，却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今日她却明白，她小看了这江山，却也小看了他。
蜀那位贪了军饷的提督已经被秘密处决。女帝点头示意姜离退下时，他却迟疑道：“有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与陛下说。”
女帝心中猛然一震，冰凉凉的通透。
女童好奇问：“为什么要长大了才能明白？”
女帝小腹微微凸起，愈发觉得心慌气短，头晕目眩。太医诊了，一个个眉头紧锁，竟是没人敢说话。女帝挥挥手道：“朕的身子朕最清楚，都退下罢。”
一直走一直走。千秋塔那么高，她一步步爬了上去。
他云霁已经无需向她解释离开是去做了什么。
女帝这日掌灯时分勉力回宫歇息，忽然听见重熙宫中有女童稚嫩娇柔的声音。几个侍在重熙宫的宫人守在宫门前，惶惶然告知女帝：“君上回来了，还带了个女童，将奴婢们都赶了出来！”
女帝独自一人闭目坐着，身边宫人大气也不敢出。良久，女帝微弱道：“召姜离过来。”
女帝遥看月色千里，清辉笼罩万闾。
女帝看向姜离，姜离低着头道：“这位提督有一名极宠爱的小妾，这小妾长得……和陛下有七八分相似……照规矩，这小妾将送入教坊司……”
独他而已。
她不悦地拧了一下，忍不住道：“胖。”
那么她之于云霁呢？
从来都只有她的猜忌，云霁这一生，却从没有负过她。
这一个名字这天下何人敢叫。
空蝉叹了口气道：“阿澜，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堂主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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