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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押解用脚镣的长度有限,迈上车时微有些吃力——杨笑敏感地注意到了这点,赶忙扶了他一把。“慢着点儿,不急的。”他的语气有些羞涩。

    “啊……”男人似乎有些吃惊,但很快就转移话题道:“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所以才来到这里的么?”

    或许是因为上车前的小插曲,两人之间原本因为身份问题而十分“尴尬”的气氛倒是因祸得福地缓和了许多。其中一名武警负责开车,杨笑和另一名武警分别坐在犯人两边保持警戒——然而对于杨笑这种勉勉强强通过考核的“书呆子”而言,让他履行武警职责简直是强人所难,于是他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地从背包里取出卷宗,安静地看了起来。

    “这不是去机场的方向。”

    “我骂了他。”

    “出来一下。”

    “让你难堪的事吗?”

    当时,她眨了眨眼,如是对孤儿院的老师道:“所以我就和他吵了一架。”

    “他抢了我的面包,”她天真无邪地说:“那是我当天唯一一顿饭。被他抢走了,我会挨饿的。”

    老师问:“可是别的小朋友都看到,你们其实并没有吵起来。所以叶小川为什么半个小时后就坠楼了?事发时有几个孩子看见你上了楼,没过五分钟,他就从顶楼掉下来了。是你推的吗?”

    “我没有名字。”她说。

    她眨了眨眼,没说话。男人重新将她放回原地,然后蹲下*身子平时着她的双眼:“看着我的眼睛,想一件让我难堪的事。”

    “我们已经报警了。”老师严肃道:“听着,老师们不是怀疑你,只是这事关系重大,毕竟出了人命——你这么小,我们谁都不信是你杀的人。但是事发当时你确实……嫌疑最大,即便我们不问,警察也会问的。”

    “上车。不,不,不用再宣读一遍押送路途中的纪律了吧?”

    无意间与她的双眼对视,他只看到了一道诡异的蓝光自她眼底闪过。

    “第一次,是我单方面挨欺负的哦。”

    “千万不要看她的眼睛……也不要听她的声音。”

    “啊,这个么。”她拢了拢头发,很早熟的女性化动作:“因为他已经死了,我不想吓到老师呀。”

    虽然没有确切证据,她还是很快就被“软禁”在了孤儿院废弃的仓库里,这一软禁,就是整整三年。

    她心里咒骂着,可除了被那个接她的人拽着走,毫无办法可言。不知走了多久,她感觉那人停住了脚步,然后是三声敲门声。

    老师见没办法再问出什么,便没再管她了。后来警察来调取了楼顶的监控:果然,事发时她去了顶楼,曾和同去顶楼的叶小川说了些什么。只是那时技术水平有限,录像十分不清晰且听不清声音——

    八岁的她坐在劣质的白炽灯下玩着手指,颇觉无聊。昨天刚刚看完的小说还摊在身边,是那种市面上十几块钱厚厚一本的盗*版书——即便是正版原文也垃圾得很,完全没有再看第二遍的欲望。

    “叩。叩。叩。”

    直到今天,她的八岁生日。

    ”这次她笑了一下,嘴咧得很开,像是小丑。没等男人问出第三句,她便反客为主道:“你呢?是来收养我的吗?”

    “他抢走了我的面包,还骂我是丑八怪,长得像个老娘们儿,跟他二姨似的。”

    是了。“玫瑰女王”将恐吓信寄到a市警署,这是索多玛从幕后走上台面的象征,也是所有乱局的开端。索多玛借用“玫瑰女王”这个操线木偶,从“暴露”之日起就向全社会宣示他对于这个组织的重要性,也在民众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这样一来,绝大多数人都会在潜意识中认为,索多玛和他立

    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

    “真的很不公平——为什么我不是男人呢?我明明,比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更强啊。”

    那时,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儿眨巴着大眼睛,一张过于“老成”的脸绽开一抹天真却有些诡异的笑容:“那你们报警啊。”

    “你好,我是文牧远。”男人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闭目养神的李清麟忽然睁开双眼,开了尊口:“要去哪里?”

    门开了。她又被推了进去,门再次关上。有人摘了她眼睛上的黑布,取出了她嘴里酸臭的抹布,最后解开了她手上的麻绳。

    说完,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生怕对面那个嫌犯再说出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或者瞬间破功的话。好在李清麟非但没再像上次那样“为难”他,反而还对他微笑了下,温声道:“不必,我都背下来了。”

    该从哪里开始呢?

    “这个啊……”男人一把抱起她小小的身体,道:“是呀,是有这个打算。只不过,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好不好?”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她没有和叶小川发生任何肢体冲突,两人始终相隔四五米之远,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即便如此,叶小川还是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去,像梦游一样缓缓走到大楼边沿,纵身一跃。

    门外有人叫她。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到门前,将放在门把手上的黑布蒙在眼睛上,又把手伸出送饭的小口,乖乖任门外的人绑好。这时门才终于打开,她感觉一团抹布塞进了嘴里,鼻腔瞬间涌进一股子酸味。筆趣庫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自然光照不进来。门平常总是锁着的,别的小朋友也进不来;或者,即便能进来,也没有人愿意进来。

    那位老师颤抖着声音道:“她能操纵别人去做他们不想做的事……这是我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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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骂他?”

    “这孩子……是个怪物。”

    她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小白牙。

    “谢了。”

    男人似乎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怔了怔,才失笑道:“这都能看出来,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某市郊区,孤儿院。

    李清麟不以为忤地笑了笑,又问:“又有新的关联案件了,是么?”

    警察张口结舌,过了会儿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因为这件事吵过了么?”

    2512年,夏秋之交。www.sanguwu.com

    她说:“是呀,但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第一次不够解气。叔叔你可以问问别的小朋友,他们都看到了——”

    习惯了“有来有往”、“唇枪舌剑”的李清麟,如今面对这个有求必应的“人形点读机”,最后只得心情复杂地闭上了嘴。或许也正是因为这难得的安静和放松,他竟有了重新整理思路的精神。

    俏皮地伸手点了点他的左半边脸,她的嘴角仍旧咧得很开,眼神却没有半点温度:“所以,请你跳个楼、给大伙儿‘听个响儿’怎么样?也让我开心开心嘛。”

    按照押解纪律,犯人是绝对不可在途中主动和警察攀谈的。然而杨笑还是老老实实道:“嗯,我们是要去……目前还不能告诉你目的地,对不起啊。”

    要命,这是多久没洗过了!

    “您是怀疑我杀了他吗?”

    ——然后,在坠落的过程中被两栋楼之间连接着的、用于晾晒衣服的铁丝截成两半,因而落地之时,他虽已破碎但仍很新鲜的内脏静静地流了一地,血和着脑浆红白相间,吓吐了好几个警察。

    她看见了那个人的脸。一张平凡的、中年男人的脸。

    来的那个人果然是杨笑。这个二十出头、绵羊一般温顺的年轻警察硬着头皮拿着“提押票”和负责管教完成了交接流程,连同其他两名武警一起把人带出来了看守所,带到了门口停着的警车上。

    “我没有父母。

    “……那,为什么你看到他坠楼了,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老师?”

    李清麟并没有吝惜自己的和颜悦色,冲他点了点头,微笑道:

    “你对他说了什么,他为什么忽然跳楼自杀?”面对这么一个小的女孩儿,即便是警察也没法太过强硬。

    ——不是很具体的海水或者天空的蓝色。那种“蓝”,只是他的一种感觉。

    “请……”他刚想脱口而出一句“请上车”,随即忽然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只得咬紧牙关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冷下来:

    “小川的死一定和她有关,因为她就是一个怪物!”

    “……嗯。”杨笑谨慎地斟酌着自己如何反应比较妥当,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星星眼:“你居然都已经知道了,好厉害。”

    施墨湘第二天果然没来。

    ——自从五岁生日那天一名孤儿“怪异”死亡之后,她就再也没能像寻常的孩子一般沐浴在阳光之下了。

    “那就让警察叔叔、阿姨来问我呀。”

    女孩儿笑嘻嘻地走近两步,最后停在他身前半步之遥:“那多无聊啊。小说里那些大人都说,男人会用扒光衣服让女人难堪,女人又不能用相同的方法报复回去……我毕竟也是个女人,对不对?”

    他的身体,忽然动不了了!

    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斜眼看了看桌面上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忽然反问道:“你是不是在录像呀?”

    她的回答简直天衣无缝。警察忽然毫无缘由地觉得浑身发冷,例行公事地又问了几句便草草收工回去了。

    他的语气如此诚恳,竟没有半点恭维式的虚伪。李清麟从前和许多警方人士打过交道——秦唐、季笙秋、白崇简、施墨湘他们,哪有一个像身边这位在校大学生似的“书生”一样,跟没长心眼儿似的?

    这件事就这么以叶小川的“自杀”结了案。然而她却因此成了“众矢之的”,起因是某位在孤儿院里说话很有分量的老师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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