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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亲一下,没事的吧?

    只是下一刻,眼前的天水一色便陡然旋转,一个黑影压到他面前,身体被向后压去,头和背被一双宽大的手紧紧护住。

    秋日的阳光温暖和煦,透着一股比春夏更加浓郁的金光,无声地铺落,在人身周边晕了一圈浅浅的柔光。

    万千一僵,低头的动作顿住,猛然被拉出那个旖旎甜蜜的幻境,坠入现实。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极度冒犯的事情,于是触电般坐起身来,火速撤回。

    “嗯。那个人的同伙在上个月也都落网了,面具本来可以不用戴了。但我的脸还没完全恢复,他们就说,干脆等之后一起吧。”

    但是,这个男人真的好有魅力啊......无论是枕在后脑勺的手臂,还是一条下垂一条弯曲的修长的腿,亦或者......仰躺而无比突出的,在阳光下圆润的喉结。

    万千心里暖洋洋的,他蓦然觉得幸运,因为他遇见林见鸿这个人。不只因为这人带他领略了爱情的甜蜜,还在于,这人拥有强大坚韧的人格,让他看到一个强者纵然遍体鳞伤也能再伤口上重生灵魂。

    接着,唇上便贴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濡湿,滚烫,温柔又霸道地吮吸着他的唇瓣。

    话说一半,林见鸿眼底的情绪彻底变质,囫囵将万千抱了下来,塞进后座。

    “后来呢?”他问。

    他望着遥遥鲜红的夕阳,喃喃道:

    一双手放在林见鸿的腰间不知进退,只是任由嘴唇借着肢体记忆亲吻着。万千瞪圆了眼睛,想看看眼前这男人的样子,但距离太近,虚焦的视野里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感受到他因为激动而颤抖的睫毛。

    “有点饿了。”他说。

    柔软的唇渐渐靠近额头,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然则,却在离面具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

    温热的温度从后背传来,万千往后一躺,轻车驾熟地找到最让他舒服的姿势,眼睛一动不动地远眺着已经由黄变红的落日。

    那日,他们一起回了林见鸿家,张妈看到万千高兴极了,说为了迎接他,还特意做了最拿手的几个粤菜。看张妈这样,万千突然很想他的祖母,但他祖母去世得早,唯一的

    但,林见鸿却选择做人群中最耀眼的那朵花。试想,谁会料到枝头最蹦哒的花喜鹊,就是本应藏在暗处的黑鸦呢?

    万千心里被猫爪子一挠,痒痒的,有些悸动。

    他不想吻林见鸿的额头了,他想吻他的唇,隔着面具,轻轻碰一下就行。他在系统里跟这人拥吻了无数次,在漫天漫天的银杏叶下,在缠绵悱恻的红帐中,他们耳鬓厮磨,互相纠缠,拥抱,互相喘息着灼热的气息,发生过羞于启齿但甜蜜到足以回味一生的亲密的关系。

    “那当然。”

    “后来......有一个学生结课之后,没能从虚拟世界里走出来。刚好,‘楚乾’在他的世界里, 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所以......”

    怎么有人能把面具戴得这么好看呢?

    林见鸿愣了一下,赞赏道:“你很聪明。”

    没想到他这个一直被理工科思维独占了27年的大脑,有一天也会跟爱人一起欣赏落日。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想的竟然不是光线折射让太阳发出偏红的视觉效应,而是,落日黄昏,此情此景,他和他爱的人在一起。

    他疑惑着瞄了眼万千,发现这人嘴角残留着一丝狡黠,这才恍然大悟地自嘲笑了出来, 笑中带着几分埋怨:

    “我是说,万一他进去了,但是他有同伙对付你呢?”

    “唔......”万千慵懒地趴上窗口,望着夕阳的目光恋恋不舍,“等会儿吧,看完再走。”

    “什么时候猜出我的?”

    看来是最近太累了,车前盖上都能睡着。

    林见鸿问:“我什么时候心虚了?”

    嘴上功夫占了便宜,林见鸿美滋滋的,然后才接着往下说:“你以为,我的花西装是白买的?”

    “嘿嘿。”溜圆的眸子一弯, 一切尽在不言中。

    换气的期间,林见鸿贴在万千的脖子喘气。刚才这个吻他累极了,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心里的兽yu,让这个亲吻只停留在亲吻层面。

    “唔,唔——”

    林见鸿陷入沉思, 踩油门的力道也弱了下去。他自责过, 自卑过, 愧疚过,但心虚......是什么时候呢?

    “又套路我。”

    等车再启动时,太阳已经在江水一线摇摇欲坠。万千光着胳膊趴在后座窗上,双颊还留着没有消散的红晕,发红的眼角有些濡湿,挂着残留的泪痕。清亮的眼神现下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轻然飘落到烟色的湖泊上,缱绻潋滟。

    阳光正好,酥酥软软地铺在江边,给车前盖上交叠的拥吻着的倩影盖上一层绒被。波光粼粼,秋风疏疏,一切都处于恰到好处的温柔。

    跟苏问星说的一样, 逗林见鸿很好玩。

    嘴唇从额头慢慢转移到唇部,万千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垂下头去。

    万千收回目光,这个疤又长又深,呈扭曲的十字横亘在原本光洁的脸颊,从眉骨蔓延到下颌。过去这么久还是如此,可想当时林见鸿面对的刀有多恐怖。

    万千微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慌不择路地挪开眼神,做了两个深呼吸。他缓缓低头,一点点靠近,俏皮的影子亲密地叠在一起,陷入遥远梦幻的甜蜜。

    “林老师?”他极小声地唤了一声,没反应。

    “自己猜。”

    只听一声金属锁扣的声音,林见鸿觉得腰间一松,低头一看——万千把他的皮带解了。

    “后来呢?”

    百分之九十的人在经历那样的变故之后能坦然面对生活,而剩下的那百分之十里,又只有极少数能够如林见鸿这般,急中生智反摆一道。

    然则,身下本该睡着的人却突然发出低哑的声音——

    林见鸿凑前来拢回他的手,从后面将他整个人都裹进外套里:“穿件衣服,冷下来了。”

    “跟我当时一样聪明。”

    因为林见鸿已经走出来了。如若不问,他的回忆就会停留在那个血腥的噩梦,若问了,便能让他回忆起从深渊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经历,自己救赎自己。

    在漫漫人生若能遇到这么一个人,是莫大的财富。

    红色私家车缓慢行驶在车辆稀少的柏油路上, 高大茂密的梧桐在挡风窗投下温和的树影,似落上江山画卷的笔触。

    “磨人精。”

    江口开阔,天高云淡,红色的私家车在水天之间徒增一抹妖冶,染红了这片素净的天地。

    如果不慎揭了别人的伤疤,那一定要问,后来呢。

    万千一心一意地吸吮着豆浆,抽出一点空隙, “你心虚的时候。”

    “日到日落。”

    “我我我......”万千慌不择路地坐起来,结巴了半天才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就是身体习惯了你知道吧,就,手不知不觉自己就,就......”

    “林老师,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所以说,始乐堂的老师们戴面具,其实是为了帮你掩护,是么?”接下来的走向万千基本也猜到了。

    林见鸿在起身的时候摘了面具,并且,吻了他。

    没有人会在被针对的当口强出头。若常人被毁容,他一定会胆怯,不敢出门,用跟别人一样的东西,穿跟别人一样的衣服,恨不得把自己融在人群里。

    他接着林见鸿的话说了许多,具体是些什么他忘了,只记得他口若悬河,陆陆续续说了好些,最后觉得口渴时,林见鸿那边已经没了回应。只是跟之前一样,一动不动地,整个人躺在金色的阳光里,连面具的光泽也变得多情。

    万千没完全放心,忙问:“他还有同伙吗?”

    “呼......呼......”

    “......”

    “始乐堂的老师好像都会戴面具?”

    两人一路开去了江边,车停在路边,双双躺上车前盖。清爽的江风带着芦苇丛的芳草味,湛蓝的天空缱绻着几丝薄云,幕天席地, 一切安好。

    两个人一整天就只吃了他早上买的那点东西,做会儿歇会儿,后座的靠椅被林见鸿放了下去,两个人蜷着抱着竟然还睡了一下午。

    “走吧,饭差不多做好了,我们回去吃。”林见鸿家里有两个佣人,刚才他已经发了消息回去,让准备好一点的饭菜。

    林见鸿的喉咙滚了一下,声线微颤。万千听了有些难受,问:“所以,你的脸是他弄的?”

    “后来。”林见鸿摩擦着光滑的面具表面,缓慢地扣到脸上,语气轻松不少,“他被抓了,我也做了手术。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我就开始戴面具,不让学生看我的脸。”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的。但,万千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嗯。”林见鸿笑了一下,过去的种种不堪化作唇角苦涩的弧度,随着怅然叹息排出胸口,“都过去了。”

    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万千心中油然而生敬意,惊叹着从车前盖坐起来,看向悠闲地沐浴着阳光的林见鸿。

    “嗯?”

    万千枕着手臂往旁侧看了眼, 目光落到林见鸿还没有痊愈的浅褐色的疤痕, 脑中回闪那天看到的白子英, 以及路过其他教室看到的老师, 每个人都戴着一张白皮面具。于是他问:

    他只在万千面前摘过面具。

    “嗯。”既然选择坦诚相见,林见鸿便没打算隐瞒, “以前不会。以前的始乐堂跟每个教育机构一样, 大家只是正常上上课。”

    “啪嗒。”

    他这车的后座空间大,对两个男人而言姑且能用。林见鸿讨厌将就,但那一次他将就得很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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