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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好是会乖乖买饮料。”沈棣棠不由分说地带他拐进超市,“二仙说他最近在搜刮他爸酒窖。”

    不过沈棣棠吃饭的样子还挺刺激食欲,吃一根油条不成问题。

    /

    按下发送那一刻,他是真心希望她痛。可顺着手机声响看她一眼,他拇指擅自动起来,迅速地撤回那句话,甚至因为她没看到而松一口气。

    绕过饮料区就是没什么人光顾的厨具区,愉

    可那男孩世界观还没有形成,他骂也白骂。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大人灌输给他的。小孩子是片面的,像反射出大人们形状的狭窄镜面。

    江风带着潮意徐徐吹来,让这个夏日变得凉爽许多,远处的太阳不算火辣,洒在身上还挺舒服。愉琛安静地听沈棣棠描述她看见的世界,她逆光的侧脸柔和生动,眼睛里盛满白日梦与星光。

    “这家奶奶做的早点特别好吃,我每天都来,时间长了,她干脆给我打包好。”她晃晃手里的袋子,“你吃早饭了吗?”

    沈棣棠。

    愉琛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奶奶大概觉得,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

    沈棣棠鼻尖翕动,嗅闻片刻。

    愉琛在路上查了附近可以去的地方,有手作管、咖啡店、宠物店等等,给她备选。

    她转过来跟他说话,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颈侧。他下意识地侧头躲开,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很甜啊。”

    她抱完又有点不好意思,立马退开半步。

    “哈哈。”她面无表情,“后来奶奶跟我坦白,她其实是以为我脑子有问题,怕我是从什么地方偷跑出来的,在套我话,想找人把我送回去。”

    她是个毫不费力就让人觉得可爱的人。

    她接得很快:“不客气男朋友。”

    闻言,沈棣棠将车窗降下来一点,车速不快,习习凉风穿过缝隙,拂面而来。

    车向前行驶,两人待在封闭的空间里,前面还坐着个人,多少有点局促,谁都没有说话。

    周翊发来猫头鹰竖中指的表情包。

    不过是和暴脾气的小孔雀见了几面,他脾气好像也变差了很多,竟然那么认真地骂一个小学生。

    忽然,色彩斑斓的身影从酒店里风风火火地冲出来,少女灵活地从石阶上一跃而下,冲进阳光里。早晨清冷的日光洒在她身上跃动的色彩里,像白日燃起的篝火。

    所以,他才会莫名其妙地愤怒,将男孩狠狠教育一通。

    愉琛:“哪有让寿星买饮料的道理,周翊开车来,他负责搬饮料。”

    他们经过垂钓的大爷                                                、喂鸽子的阿姨还有晨练的人群,一路无话地享受这个静谧的时刻。

    沈棣棠拉住他:“要买点饮料吗?”

    两人一拍即合,在江边下车。

    极致的美好滋长不安,愉琛倏尔无法自控地伸手拉住她。

    可爱的,

    合理,周翊最近在休假,无所事事、昼伏夜出,他秒回的时间,就不是正常人睡觉的时间。

    “好可惜。”她鼻子皱起来,“这片糖厂早就倒闭了。奶奶说她年轻的时候路过这里,连空气都是甜的。现在闻起来只有草地的味道,一点都不甜。”

    等时间差不多,他们往民宿的方向走。

    今晚的这一切,只是看在当年,你拉住愚昧片面的我的份上。

    “嗯......其实......”沈棣棠犹豫半天才说,“那个早餐摊的奶奶看我穿着五颜六色的碎布衣服,老是往咸豆腐脑里加白糖,还老是抱着个硕大的折叠画板到处跑,每天都多问我几句,一来二去就熟了。”

    微风挽起她的发丝,发尾似有若无地掠过他的嘴唇,他无意识地轻嗅。

    他去接她过生日,早到十五分钟,站在仅剩半块的青石板上,在废墟中等她。他没给她发消息,而是沉浸在某种新奇美妙的情绪里。

    不仅吃了,还多带了一份。

    愉琛:“这里离市中心太远,我拜托李叔送我们,车在那边,我们去车上吃?”

    出乎意料的,

    “对了!”

    朋友之间也是,他们四个之前最多是熟一点的同学,她转学之后,他们五个人才算彻底绑定。说不上来她到底做了什么,但这结果确实大多归功于她。

    【你哪找来这么幼稚的游戏。你网恋对象不会是小学生吧?】

    和沈棣棠恋爱的第一天,是愉琛怎么都忘不掉的日子。

    她平时总是沉着张脸,不爱笑也不爱闹,倒是挺爱炸毛,但不会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反倒总会让人想要靠近,忍不住想对她好。这种感觉不限于他自己,她遇到的大多数人,哪怕是陌生人都会被她吸引,主动跟她聊天。

    “那个早餐摊的奶奶跟我讲的!”沈棣棠说,“她讲了好多好玩的。比如这个糖厂,还有这里后面有一片白桦林,以前真的能看到传说中的傻狍子,而且真的像传闻里说的那么傻,在林子里大喊一声,它会好奇地走过来看,看人在喊谁。”

    这和他当年因为餐垫记恨安玉兰一样,没有抓住主要矛盾,恨得毫无道理。

    远处飞鸟略过江面,留下层层涟漪。大船鸣响汽笛,朝着可见的对岸缓缓行驶。引擎的轰鸣和着潮汐涨退的水声,是规律的心跳,高架桥直达对岸,是连接心室心房的冠状动脉。

    吃完那个水煮蛋之后,愉琛侧头瞄一眼她,发现她整个人凑在窗边,看着窗外破败的红砖建筑。她今天没有扎马尾,而是散着头发,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毛茸茸。

    恨没有动摇。

    愉琛:“没有。”

    “那很好啊。”

    她拽着他走进超市,愉琛挺自觉地推车跟着她。逛超市是件挺暧昧的事,毕竟是提前预演共同生活的步骤,他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

    愉琛挺诧异:“你怎么知道?”

    大概,恋爱中的人都是不断电的废话制造机,有时候是复读机。

    她拿过来看一眼,说:“想不想去江边吹风?”

    沈棣棠松开他的手,一溜烟冲到旁边的小摊,不一会儿拎着袋子跑回来,里面的油条热腾腾的。

    为了庆祝她生日,他们在市中心定了个天台民宿,能玩游戏、看电影还能烧烤。

    沈棣棠指着像是老旧居民区似的几栋建筑,语气欢快:“那些是十九世纪留下来的糖厂,就是做糖的地方,是波兰人建的。”

    /

    她有点嫌弃地看着水煮蛋,显然是嫌它寡淡。

    愉琛发完这条,周翊的回复立马弹出:

    他和沈棣棠,像是分别站在破碎家庭的两种碎片里,拼在一起,便是完整的不幸。

    大概是因为,她总能激发出美好的东西。

    她的历史知识仅限于和艺术作品挂钩的那部分,近代史明明一塌糊涂。

    “嗯?“沈棣棠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一跳,然后任由他牵着,还放慢脚步贴在他身边前行。

    胸口红痕隐隐发痒,她那时拉他起来的力道很大。他只是,报答她没放任他过敏。

    刹那间,破败的废墟被点亮,少女发尾飞扬,流星般地砸进他怀里。

    愉琛把游戏卸载,点进微信,盯着那句“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其实口味比较清淡,不太吃重油重盐的东西,哪怕去炸鸡店,也只会吃沙拉和意面这些。

    是辽城老去的钢铁之心。

    那熊孩子毫不尊重地骂季灵芝时,他脑子里忽然闪出许多年前的场景。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少女佯装满不在乎,睫毛却紧张到微微颤抖,问他:你讨厌你继母吗?

    他将她柔软修长的手指攥在手心,不安才平息下来。

    就好比,严晓鸣觉得纷争的解法是让季灵芝永远不要出门,但他没想过去挑战制定“妈妈聚餐必须带上你”这个规则的父亲。

    “没有。”他转移话题,“我在看......那个废弃的烟囱。”

    “给你这个!”沈棣棠从油条袋子里掏出个水煮蛋,“我昨天拜托奶奶帮忙煮的!”

    沈棣棠依然住在那个偏远镇子上的连锁酒店里,周遭是专属于城乡结合部那种混乱。酒店矗立在工地、荒地、小吃摊和红砖平房之间,像违和的拼贴画。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棣棠拿了大瓶可乐雪碧,还给他拿了一提无糖气泡水,一起丢到手推车里。

    毕竟,埋下分开伏笔的那个人,是你。

    【用完了。【言情小说精品:瑰丽文学网】】

    愉琛别过头去。

    【不客气!好玩吧,我猛肝半个月呢!】

    不代表不恨你。

    工作日路上车不多,他们提前很久到,民宿还没开门。

    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愉琛依然毫无睡意,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梧桐叶。

    “好啊。”

    “你好早啊!”她不爱笑,脸上依然没什么笑意,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抬头望着他。『战争史诗巨著:爱好文学』

    他没有心疼,更不会心软。

    愉琛看看时间,已经三点多。

    他反倒不自觉地笑起来:“你也好早。”

    沈棣棠其实是个特别奇妙的人。

    她对他,真就一点好奇都没有吗。

    愉琛将温热的鸡蛋握在手里,心口一片温软:“谢谢女朋友。”

    “想笑就笑。”她瞥他一眼。

    他没忍住凑近一些,问她:“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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