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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碰到的,是化成泡沫飘向远方的林桑。

    花做好后,他翻出那顶银白的假发戴上。

    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继续道:“这个,还有盒子里那个信封,记得跟我葬一块,我能带走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说。

    她说:“沈听原,初雪来了。”

    他嫉妒,又不得不接受事实。

    前段时间,他在网上看到这样一个话题——

    他逐渐看不清她的面容。

    食言了那么多,表白这一项没做到,她应该也能原谅他的吧。

    做完这些后,他又开始研究怎么用银杏叶做玫瑰花。

    “对了,还有个很重要的事。”

    她说:“我也爱你。”

    “寻找逆转时间的公式。”

    一场盛大却无人知晓的婚礼。

    她说:“沈听原,杏叶越来越多了,我们能做好多好多玫瑰。”

    这样,诺言基本完成。

    她说。

    一封信,他写了整整一个周。

    他这一生,很短暂,却有幸遇到挚爱。

    尤其,她偷偷亲他,说他们就算吵架也不能分开,他更舍不得。

    ……

    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

    他求不到了。

    高烧和低烧不停交替,越来越频繁,他视线越来越模糊,开始看不清他们的脸。

    也不幸,未能与挚爱相伴一生。

    沈听原拿着手里带铃铛的胡萝卜钥匙扣说:“我知道,我就探探你口风。”

    北城禁烟花,连仙女棒和电光花都难买,好不容易买到了,表白的场地和流程也都确定了,身体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她说:“沈听原,我知道杏叶黄了吗是什么意思。”

    每天只能靠药来维持,晚上他送完林桑,侯云景就等在学校门口,开车带他去医院。

    她说:“沈听原,我很快的,你乖乖等我。”

    有时候意识恍惚到眼前已经出现了走马灯,林桑轻柔的嗓音一声一声唤着他。

    好在,两天后总算有人给了准确的答复。

    她站在雪人旁,笑着朝他招招手,他就不顾一切往前向她飞奔而去。

    林桑难受时,有人能细致入微地对她,能健健康康地一直陪着她。

    眼前闪过太多太多的画面,杂乱无章,速度很快,快到他来不及捕捉。

    咳嗽频率越来越高,他不想拖累她,想像剧里那些主角一样放狠话赶她走。

    身临其境,会是如何呢。

    可林桑说要和他结婚,甚至连婚戒都准备好了。

    她说:“我马上就去堆雪人。”

    询问了不知几家,都不确定能不能经营到那个时候。

    之后,他打视频电话和瞿利安交代起了后事。

    将无尽的爱意融入每一个瞬间,虔诚地献给对方。

现。

    瞿利安一口否决,说这个习俗只有信这些的人才会遵守,他向来崇尚科学,不信这些。

    “反正真到了那天,你们这么告诉她就行,立碑了也别告诉她。”

    弥留之际,他在夺目的光线下见到了笑靥如花的林桑。

    找到逆转时间的公式,他或许就能体会到了。

    否则,她一定会像瞿利安那般,时常看着那张与逝去的爱人相似的脸出神,用旧时记忆反复折磨自己。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逆转时间的公式吗。

    如果时间没停在这,继续带着他往前走。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幸福到爆炸。

    那又怎样。

    “等我走了,其他东西你们随便处理了就行。”

    他不知道日历翻了多少,只觉得初雪应该快来了。

    每天只能通过声音来辨认谁在身侧。

    反正,他们这场婚礼只有婚戒,没有任何仪式,没有见证人,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领证。

    “……”

    在北城外国语大学附近的花店挨家挨户地询问他们的店能不能开到2022年6月份左右,他可以多付几倍的钱,务必帮他将花和信在办毕业典礼那天送达。

    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很多,他到最后什么也听不清。

    或许,他们会过上平淡幸福的生活。

    不会影响她以后结婚。

    他又想再自私一点,再多奢求一点。

    想到以前奶奶骂瞿利安不成家以后连碑都立不了的话,他在确定有这个习俗,且花乌镇人都知道后,让他们在他走后,遵循这个习俗。

    瞿利安就想这么守着他和那个墓碑过一辈子。

    他很清楚这些年瞿利安是怎样过来的,以前用工作麻痹自己,知道沈已玲已经去世后,有空了就去墓地待一天。

    他再也追不上她,再也触碰不到她。

    写完那天,他让侯云景带他出门。

    那就再自私一点吧,在最后的岁月里,再占用一点她的时间和关心。

    “你们也不怎么回云亭,要立的话就别立在云亭了,万一哪天她去的时候会发现。”

    她说:“我还没想好给你换什么称呼呢,你说过你能等的。”

    可他哪里忍心对她说狠话,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有的吧。

    在他快要坠入高崖之下时,一次次将他唤了回去。

    他每天断断续续地写信。

    她说:“你等等我,等等我……”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他让侯云景帮他将头发都剃了,买了两顶和他之前的发型无异的假发,一黑一白。

    不办葬礼,不立碑,不祭奠。

    最后,画面定格。

    她离他越来越远。

    林桑站在白茫茫的大雪下,一蹦一跳地堆着半人高的雪人。

    他有些庆幸,他和林桑还没到有孩子这种羁绊的阶段。

    她说:“沈听原,你等等我啊,等等我……”

    夜里开始反复发烧,好像在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沈听原垂下眼,眼睫轻颤,随后低叹了一声道:“老人家身体不好,遭受不了打击,真到了那个时候,毕竟心连心,他们可能会有感应,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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